凤凰珠-第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尚樱眼里千回百转,轻轻的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笑凡尘也不再言语,从包裹里取出两身衣服递给陆小凤和花满楼换上。一个错身的瞬间,陆小凤用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还受了极重的内伤。”
笑凡尘也不说话,只是冲着陆小凤笑笑,神态中竟然有与年龄不符的调皮味道。
陆小凤低低的叹了口气,四条眉毛拧成一团。
营火上烤好的干粮,劈劈啪啪的响,陆小凤伸手取了块干馍连带水袋,一起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笑道:“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
陆小凤将下巴抵在花满楼肩膀上,气息便喷在花满楼脖颈上。满意的看到花满楼耳后开始微微的泛红,笑道:“你可知道我要做的是何奸,行的是何盗。”声音说不出的诱惑。
花满楼楞了楞,抬手抚上陆小凤额头。温度略高,轻声道:“不舒服么?”
陆小凤笑的轻浮,将整个身子靠在花满楼身上,合了眼:“让我靠着便舒服了。”
花满楼道:“头疼?”
陆小凤合着眼没说话,动了动让自己靠的更舒服,半天哼了声“恩”。
他的头现在很疼,也很晕,他能感受到花满楼的担心,身体却不能配合的作出反应。他似乎极累了,头脑里不断有人物闪过,声音回响,都是些记得不记得的事情。
纷乱复杂的画面中,女人的抽泣低低的传来,陆小凤想挣扎着回避。这哭声就像引发某种机关的引子,躲不开就只能沦陷。于是意料之中,东木那种特殊的柔软甜蜜的声音,在女人的哭泣中,拨开重重迷雾逐渐清晰起来。
“记得阁下的承诺,一命换一命,不要忘了。”
“无宵公主,你知道……”
那个名字就在舌尖徘徊,似乎要生生闯出口牙的禁锢,陆小凤最后的清明大吼着,“神御夺魂,不死不休”。死死的将这个名字咬在嘴里,一旦出口便万劫不复。
笑凡尘远远的坐在山窝的角落里,不时大口大口的吐血,额头上青筋浮现,一片汗湿。尚樱坐在花满楼身边闭目养神也不去管,只偶尔向笑凡尘的方向瞟上一眼。神奇的却总会对上,笑凡尘有些苍白却依然微笑着的脸,嘴角的血红触目惊心。
尚樱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逼上绝路,就要揭竿而起举旗造反。却觉得手被人握住,有些凉却很温柔。
花满楼笑的温暖,带着种无言的保证,像春风一样让人安心,
尚樱觉得那颗狂乱的心被安抚了,不再颤抖。
花满楼道:“我总是要与你说声谢谢。”
尚樱看了花满楼半饷,似乎在想这话的意思,之后淡淡道:“公子觉得妾身待公子甚好。”
花满楼道:“父亲待女儿好 本是天经地义,你却不应为着这个待我多些。”
尚樱笑道:“妾身只觉得小丫头很福气,不想他没了福气。”
花满楼道:“你又何尝不是有个好父亲。”
尚樱没有言语,她忽然不知道花满楼说的是哪个父亲,她以为花满楼只知道他义父。
花满楼又道:“现世安康,得来不易,不要挥霍。”
尚樱展颜笑道:“果然是个当了爹的。”
章四十四、决战之前(上)
八月初六
外面的雨时断时续的下着,渐渐歇了已是后半夜。
花满楼道:“雨停了。”
尚樱笑道:“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还可以看看星星。”
花满楼道:“希望是。”
尚樱看了看花满楼道:“公子有话但讲无妨。”
花满楼笑笑道:“这山窝可曾还有别人呆过?”
尚樱道:“义父不曾提及,想是没有。”
花满楼道:“有位朋友本应在这里,现在却不见了。”
尚樱笑道:“若是依着妾身性子,定已埋了。不过义父做事温和,想会避了的。”
花满楼微微皱眉道:“做事留有三分余地,并无坏处。”
尚樱道:“不知道这位朋友何许人,公子为何故左右而言它。”
花满楼揽了揽靠在身上的陆小凤,他似乎睡的及不塌实,淡淡道:“朝廷的人。”
尚樱没有说话,两弯黛眉微微攒聚。
花满楼忽然唤道:“无宵公主?”
尚樱一楞没有答话。
花满楼随即坚定道:“你确是南越无宵公主。”
尚樱道:“你怀疑我?”
花满楼尚未答话,陆小凤已猛的起身,一把抓了尚樱,向外掠去。
花满楼反应迅速,抬手扣上陆小凤手腕,陆小凤一手抓尚樱,身子反拧左脚踢出。花满楼也不松手,硬碰硬的接了这招。两人瞬息之间你来我往,已过了十七八着。
笑凡尘亦已展身靠近,右手纵劈迫陆小凤放开尚樱,左手里乌光一闪。他身子本已靠的及近,却听尚樱叫道:“义父不要。”勘勘收了已到陆小凤助下的左手,回身接了尚樱,在一旁站定。一番急动几口鲜血随即喷出,面色越见苍白,只随手用青布杉子擦了,全不在意。
借着笑凡尘突袭的空挡,花满楼已将陆小凤制住。
尚樱面容紧锁,由笑凡尘抱着仔细端详陆小凤。
此刻,陆小凤眼神空洞,面无表情,与平时样子相去甚远。
尚樱贴着陆小凤耳朵缓缓而言,声音柔软温和:“陆小凤,你只是陆小凤。过去是,将来也是。”
尚樱重复的极慢,却似乎含有强大的说服力,另人深信不疑。一时山窝中除了尚樱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少倾陆小凤和上双眼,身子也渐渐软了下来。似是沉沉睡去。
等陆小凤呼吸变的均匀而平稳,尚樱长长的舒了口气道:“他见过东木。”
花满楼点头道:“凤凰珠的位置就是东木告诉他的。”
尚樱笑笑,声音冰冷:“神御夺魂的功夫,果然厉害,连陆小凤都逃不过。”
花满楼道:“神御夺魂?”
尚樱道:“神御祭司有代代相传的秘术御心术,神御夺魂便是其中最让人恐惧的存在。”
花满楼顿了顿道:“所以你只是暂时压制了神御夺魂?”
尚樱淡淡道:“尚未发动,何来压制。神御夺魂,无药可解,无法可救,所谓不死不休。”
花满楼从怀中取出本书提给尚樱道:“这个可有帮助?”
尚樱看了花满楼一眼,简单的翻看一下,淡淡道:“不过是最初级的御心术,防身许有作用,想解神御夺魂则是没有可能。”
尚樱顿了一下又道:“相传神御夺魂只能由中招之人自行破解,至于实际如何,便当真是无人可知了。”
花满楼不再说话,回身坐到陆小凤身边。让他靠了自己身上,清朗的眉宇间浮起压不住的忧愁。
东方微明,天地间退去无边夜色。
黑暗已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死灰色。
一座新坟立在昨日已经烧毁的草房前,映着一片焦黑,显得空旷冷清。坟前立了石碑并排刻着两个名字,司空揽月、七夜兰。
东木面对坟头站着,隐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眸,难得的流露出一丝情绪。
如果生不能同寝,那么死总是要同穴的。
这是那个人最后的愿望。
万物轮回,不过是表象。
看不出有丝毫犹豫,东木猛的抬起手,将刻了两人名字的石碑拍的粉碎。身后的莺歌、燕舞叫着:“主人。”已经跪了下来。
尘归尘,土归土,往生之后不再有区别。
东木让她们跪着,只淡淡道:“你们跟我多少年了?”声音一如平时的低沉清冷。
莺歌道:“自五岁始,已经十七年了。”
东木道:“那时我也只有八岁。”
莺歌、燕舞不再说话,她们的主人今天很奇怪,冰冷的面具下,整个心都沉浸在一种温柔的伤感中。
东木忽然冷冷道:“永远不要妄加揣测我的心思。”
莺歌、燕舞立刻拜倒:“主人赎罪。”
东木道:“你们送亡灵一程吧。”声音淡淡的不带感情。
两人起身向西南拜了拜,莺歌站定吟唱起来:“ㄋㄚ ㄇㄛ ㄚ ㄇㄧ ㄉㄚ ㄅㄚ ㄧㄚ ,ㄉㄚ ㄊㄚ ㄎㄚ ㄉㄚ ㄧㄚ ㄉㄚ ㄉㄧ ㄧㄚ ㄊㄚ ,ㄚ ㄇㄧ ㄌㄧ ㄉㄡ ㄆㄚ ㄈㄧ ㄚ ㄇㄧ ㄌㄧ ㄉㄚ ㄒㄧ ㄉㄢ ㄆㄚ ㄈㄧ ,ㄚ ㄇㄧ ㄌㄧ ㄉㄚ ㄈㄧ ㄐㄚ ㄌㄢ ㄉㄝ ㄚ ㄇㄧ ㄌㄧ ㄉㄚ ㄈㄧ ㄍㄚ ㄌㄢ ㄉㄚ , ㄍㄚ ㄇㄧ ㄌㄧ ㄎㄚ ㄎㄚ ㄋㄚ ㄎㄧ ㄉㄚ ㄎㄚ ㄌㄧ ㄙㄈㄚ ㄏㄚ 。”
(*某狼懒惰,直接搬了佛教禅宗的往生咒。)
燕舞行了个起式,挥袍而舞,和着莺歌的吟唱,或急或缓。
东木也不回身,这样的声音与节奏他太过熟悉。在故国的神殿里每天都进行着这样的仪式,超度亡灵,迎接新生。
亡国的大火中,身受重伤的上一代神御祭司将象征着最高权利的玉剑交给他,也将复兴南越,寻找圣物,惩治逆臣的重任交给他。那一年护国宝珠被盗,南越国破,皇族皆遭诛杀,他带着一众残老退入密林,那一年他只有十八岁。
他是南越最后的神御祭司,也是南越最后的希望。
瘴毒密林,死伤惨重,蒙盘达大神显灵降示:需往中原,方能取珠复国。
章四十五、决战之前(下)
天色已明,阴云未散。
灰蒙蒙的天,像压抑着的悲伤,沉重的让人透不过气。
营火早已熄了,笑凡尘靠着石壁浅浅睡去,阴沉的光线衬得他脸色越加青白。
身旁有晰晰唆唆的声音,睁了眼睛,竟是尚樱。
她手里拿了手帕,似是想给自己擦脸,却又怕扰了自己浅梦,略有些为难的样子甚是可爱。
笑凡尘不觉笑了笑。
尚樱见笑凡尘醒了,也无了顾忌,把手帕甩给他道:“还不擦擦。”
笑凡尘接了手帕在脸上抹了两下,瞟了眼尚樱布满尘土的衣服下摆,道:“怎么不让他抱你过来。你知他心地善良,为人君子。”
尚樱不怒反笑:“我还知,你曾有意撮合,你知他新丧了妻的。”
笑凡尘笑的人畜无害,无比认真:“我原是打算让你去填房的。”
尚樱笑的危险,身子趴在笑凡尘身上,道:“破鞋没人要的。”
笑凡尘道:“那我只能勉为其难了。”
尚樱主动的吻上笑凡尘,喘息的瞬间道:“我是你的,我只是你的,永远不要想逃避。”
笑凡尘轻轻的恩了声,声音里有浓重的鼻音。
清早林中的虫鸟早已醒了,生机昂然的唤醒整个大地。
陆小凤轻扣着花满楼的手走在林间,雨后的清凉与泥土的气息,让人觉得神轻气爽。生活如此的美好,这样相携老去,便是生命中最大的幸福。
不过他确是知道这些不过是须臾幻景,完美却不真实,想要现实便只能面对残酷。
陆小凤睁开眼睛,果然花满楼就在身旁,一如平时,关心却不过分急噪。陆小凤勾了嘴唇,其实现实又有何不好。
花满楼道:“醒了?”
陆小凤笑道:“你真的是瞎子?”
花满楼道:“你问再多遍答案也是相同。”
陆小凤道:“谁让我总是不信。”
花满楼笑道:“你睡坏了脑子。”
陆小凤笑了笑,扫了眼身旁的草丛,溪流,忽然正色道:“我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花满楼道:“你还记得什么?”
陆小凤斜支起身子,皱眉道:“我记得什么?”他的记忆似乎有些混乱,努力的回想着可能的细节。
陆小凤顿了顿道:“我的头很疼,有人在不断的说话,然后……我听到了什么……”陆小凤忽然睁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怀疑和不确定,“我杀了尚樱?”
花满楼淡淡的笑了下,陆小凤松了口气,让自己重重的躺回地上道:“还好,还好。”
花满楼道:“你也许只是想了想。”
陆小凤躺在地上,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看着天,淡淡的灰白色。
陆小凤道:“不是想想,是被驱使着。”
花满楼笑道:“陆小凤可不是容易驾御的人。”
陆小凤也笑道:“只差那么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