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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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劝慰下,秦王政擦去脸上的泪水对杨端和说:
“太后突然薨逝,一定是所到之地勾起她老人家的痛苦回忆,感情波折太多造成的。太后所到之地有许多仇家,他们当年欺凌我孤儿寡母,如今又让太后睹物思旧,想起不堪回首往事,这些人罪当处死,你速带兵前去剿杀,罪大恶极之人全部活埋!”杨端和领命而去。
数月来一直心神不定的邯郸人随着秦军开赴邯郸,并没有见到秦军有什么暴行,人们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就在这时,从宫中传出消息,秦王政为了报答当年亲邻的关怀,让众人前来登记,不来登记的,一经查出全家被杀。人们对秦王政的这种报恩方式多少持有怀疑态度,但怀疑是没有用的,明知送死也必须前去登记。一册册名单报上去了,秦王政看也不看,只说一个字“杀”。一个又一个家庭被驱赶到指定地点,杨端和大手一挥,顿时血肉横飞,哭骂一片。
后来,干脆不再造册了,杨端和根据秦王政的大致印象,几处曾经住过的地方周围所有居民全部列入被杀行列。邯郸城内尸横遍野,血流遍地,无数个家庭毁于秦军属刀之下,数万个生命如蝼蚁一般被轻轻辗碎了。
赵高也如秦王政一样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踏上故土了,他对秦王政这次故地重游是极为赞同的,他也想随同回邯郸老家看一看。乡近情更切,走进邯郸城的瞬间,赵高泪如泉涌,偷偷擦拭着泪水,想像着与家人团聚时的悲喜交加场面。妻子一定比自己还老,儿子也一定比自己还高,按理都应该有孙子了,给孙子买点什么礼品呢?赵高实在想不起来,还是给钱吧,一百镒黄金作为见面礼够丰厚的吧。
赵高安顿好秦王政的住处便回家寻找亲人,旧有的房舍仍在,可人早已不知去向,赵高有一种说不出的失望与凄凉。多日来他一直在四处打听妻儿老小的下落,但是杳无音信。赵高知道赵姬一死,嬴政很快就会回归咸阳,如果这次回邯郸再找不到家人,只怕终生再也不可能与亲人相见。赵高推说去见一位故人,专门告假去打探亲人下落。功夫不负有心人,几经周折,终于打探出妻儿老小的住所,等他推开门时,被眼前的惨像惊呆了,全家人都倒在血泊中,他依稀辨认出妻子的尸首。赵高哇地一声跪在地上号啕大哭,心中又埋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无数俱尸首和遍地鲜血平静了秦王政烦躁的心情,又命令王翦与辛胜率大军北伐燕代,自己则星夜赶回咸阳为太后举行大葬,留杨端和驻守邯郸。
第十一章 荆轲刺秦第171节 荆轲刺秦(1)
三
燕蓟东宫荆轲馆舍。
这是太子丹专门为荆轲在宫中修建的一处建筑,造型别致,装饰华美,吃穿用住胜过燕王喜,可以称之为王宫之中的王宫。荆轲住进馆舍一年多来,每天是山珍海味,锦衣美食,出则高车驷马,随行百人,入则美姬成群服侍左右。
荆轲本来瞧不起太子丹,不愿为他卖命,是田光以死相激使他不得不为友人而来。但荆轲对太子丹仍然没有什么好感,有时为了试探一下太子丹的诚意,荆轲故意说一些过分的话,做一些过分的事。
一次,太子丹陪荆轲在池边闲聊,水中浮出一龟,荆轲顺手捡起一片瓦块击打大龟,边打边说:“能用金丸击龟那才有趣呢?”
太子丹立即命人捧来金丸供荆轲击龟。荆轲也不推辞,拾起太子丹送来的金丸向池中的龟投去。
又一日,太子丹骑着他新得到的一匹千里马从宫外回来,恰好迎着荆轲,太子丹急忙下马施礼,荆轲抚摸太子丹的马鞍说:“我曾听人说千里马的马肝不同于一般的驽马的肝,味道鲜美,实在是下酒的好菜。”
太子丹便命庖厨把千里马杀了,用马肝做一道精美的菜供荆轲下酒。荆轲只是连声说好吃,一个“谢”字也没提。还有一次,太子丹陪荆轲在华阳台上饮酒,太子丹让自己的爱姬在旁边侍酒,当这位爱姬斟酒时,荆轲随口说道:“这么美的一双手,我终生也不曾见过。”
席散之后,太子丹便命人送给荆轲一个玉盘,盘中放着那位爱姬的一双手。
荆轲被太子丹的诚心感动了,他也知道此举并不是太子丹的一时冲动,决心尽自己平生之能满足太子丹的心愿。特别是这一年多的朝夕相处中,荆轲对太子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太子丹虽然才不出众,但也是胸怀大志之人,并有一腔不甘人后的热血,只是迫于父王的各种压力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愿去做罢了。当荆轲了解太子丹的苦衷后,知道他选择行刺这条路是别无选择,更是孤注一掷,这是太子丹平生第一件也可能是最后一件轰轰烈烈的壮举。荆轲明白自己的生命微不足道,决不能让太子丹的这一壮举留下遗憾,此举一定要志在必得。荆轲反复设想了可能出现的每一个细节,谋划的结果是他一人之力恐怕不能成事,必须配备一名得力助手,这人也一定与自己一样有胆有识,并能与自己心心相通配合得天衣无缝才行。
荆轲想到自己的一位朋友,榆次人盖聂,论剑术荆轲总觉得自己比他仍稍逊一筹,更主要的他与盖聂有着相似的心胸与志向。当初卫国灭亡时,他曾去游说卫元君主动去咸阳行刺秦王政就是盖聂的建议,并且盖聂答应他,只要他去行刺,盖聂愿舍命相随。有他二人珠联璧合,何愁不能劫持秦王政,取他项上首级则是手到擒来。荆轲立即命人给盖聂送去一封邀请函,请他来蓟都共谋大事。
太子丹也为行刺之事积极奔走,打探秦国动向,并从赵国高价购得一把匕首。这把匕首长一尺八寸,形似鱼肠,也有人称作鱼肠剑,相传为春秋时吴国人干将和他的妻子莫邪所铸。
据说干将奉吴王阖闾之命铸剑,曾采得五座山上的精铁,按照天地玄理六合之气与五行之妙将铁精冶炼,三个月都没有把剑铸成,后来妻子莫邪以身殉炉才助干将铸成两剑,这就是人们传颂的干将与莫邪两剑。干将在铸成两剑后仍有少许铁精没用完,抛弃了又觉得可惜,便顺手铸成这把鱼肠剑。鱼肠剑虽然没有干将莫邪二剑出名,但也是罕见的利器,断金碎石不在话下。不知什么原因,这把匕首竟然落到赵国人徐夫人手中。
太子丹买回匕首一试,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锋利无比,太子丹又命人把匕首淬上剧毒,见血封喉,可令人顷刻毙命。
一切准备齐全,只等盖聂一到便可出发,但信使回来说盖聂外出云游了,去向不明,也不知归期。荆轲决定耐心等待一段时间,看看盖聂能否归来。
燕国不能再等待了,太子丹也不能再等待了。
太子丹心急火燎地找到荆轲说:“荆兄,你那位朋友恐怕不会回来了,荆兄一人出发吧,荆兄再不出发,燕国就灭亡了。秦国已经灭了赵国,赵王迁已经被贬谪至房陵,如今正派王翦与辛胜率大军向燕代这边打来。燕代联合无法抵挡王翦与辛胜大军,燕国危在旦夕,我燕丹纵然有心侍奉荆兄,只怕也没有多少日子,望荆兄理解我对你的催行。”
荆轲点点头:“轲既然答应了太子的请求就决不会半途而废,轲行事的准则是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要成功。我之所以迟迟没出发,是等待盖聂,合我二人之力胜券在握,仅我一人前往,胜败只能参半。”
太子丹想了想说:“那就让秦武阳与荆兄一同出发吧,他是我燕国名将秦开的孙子,为人行侠仗义,也颇有胆略,十三岁时就曾在街上杀死一泼皮无赖,从此以骠悍勇烈出名,很少有人敢与他对视,据说他的眼神都足以杀人。”
荆轲有所顾虑地说:“田光先生曾与我谈及此人,田先生说秦武阳是骨勇之人,发怒时面色惨白,我怕他在秦廷上把心中的秘密表露在脸上被秦人发觉,害了太子的大事。”
“也许田先生言过其实了,从我私下与秦武阳的交往,我觉得他胆大心细,做事果敢有魄力,单独行事恐怕不行,做荆兄的副手还是可以的。”
荆轲一听太子丹这样说,便点头答应了。
“既然太子催行,就让秦武阳做副手吧,但还必须有觐见秦王之礼,否则如何能够接近秦王政呢?”
太子丹忙问道:“依荆兄之见,应用什么作为觐见礼?我即日准备。”
“秦王政有的是美女和金银珠玉,我以为能够打动他的只有两样东西,督亢地图与樊於期的人头。秦国对督亢一地垂涎已久,现在太子以燕王名义拱手献给秦国,秦国不动一兵一卒得到这片肥沃的土地当然高兴。樊於期是秦王政用千金悬赏捉拿的要犯,如今太子以陪罪的名义献上樊於期的人头并向秦国臣服,秦王政岂有不见之礼?”
太子丹为难地说:“督亢地图我可以随时交给荆兄,而樊将军的人头我怎能开口索取,他是从代郡公子嘉那里请来助燕操练兵马的,没有重用他我都觉得有愧,怎么还能将他逼死呢?朋友之交重在一个情字与一个义字,我宁可让燕国亡国也不会索要樊将军的人头,还是另想其他办法吧。”
荆轲没想到太子丹竟然还有这样一副侠义心肠,十分感动,过去他以为太子丹是一个为利不顾一切的人,现在对太子丹又有一份好感,便说道:
“太子放心,你先去取督亢地图,其他所需之物我来准备。”荆轲来到攀於期居住的馆舍,径直说道:
“樊将军整日独居馆中一定十分寂寞,小弟讲一个故事给樊将军解解闷。”
荆轲也不问樊於期是否同意,兀自讲道:
“很久以前,一个大臣得罪了国王,整个家族被诛杀,仅逃出一个幼子,幼子发誓为家族向国王报仇,便投师学艺,学得一身击剑绝技,但王宫守位森严,他几次入宫行刺都没有结果,反而惹得国王大怒,画像图形悬赏缉拿。这个幼子想报仇就更难了,便回到师父那里哭诉自己大仇不得而报的遗憾。师父见徒儿哭得伤心,也为他的报仇精神感动了,便说道:你要想报仇凭你自己之力是不可能的,因为你根本无法接近国王,我可以代你报仇,但必须用你的头颅作为接近国王的诱饵,你愿意献出自己的头颅吗?幼子毫不犹豫地说:只要能报得大仇,舍弃我的头颅算什么。于是拔剑自刎。
“师父割下弟子的头颅来见国王。国王一听说他缉拿的要犯被人抓住杀了,并来敬献头颅便答应接见来人。师父告诉国王说:我虽然为大王杀死要犯,但他对大王的仇恨并没有结束,化成厉鬼仍然要向大王复仇,从此大王的生活将更加不安。国王询问有没有去除厉鬼的办法,师父说办法只有一个,把这人的头颅放在鼎镬里煮,等到鼎镬滚开时大王站在鼎边对着这人头颅怒喝一声:你化作厉鬼也逃不出这鼎镬。从此,厉鬼就不会有了。国王信以为真,按照这位师父的话做了,当鼎镬滚开时,国开登上梯台向鼎内喝道:你化作厉鬼也逃不出这鼎镬。国王,话音未落,这位师父猛地冲上去把国王推进翻开的鼎镬中。师父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