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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秦始皇-第140章

小说: 秦始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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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保,你看美人看迷了。你别告诉我听筑乐入神了吧!”高渐离淡淡一笑,说道:    
    “此女长相俊美,非其筑艺所能及。她所以响名,不是因为她的筑艺,而是长相。”酒保撇撇嘴讥笑道:    
    “你也懂筑乐?别充内行了。咸阳城中谁不知道媚娘是以筑艺响名的!”    
    “此种筑艺也能扬名咸阳,可见秦都没有击筑的人了。”高渐离悠悠叹息。酒保睁大了眼睛。    
    “蔡保,你也太狂了。竟敢说咸阳没有击筑高手。你可知道咸阳令大人就是击筑的高手,他的筑艺可是赵地一绝。待会儿,咸阳令大人一定会亲手弹上一曲。”    
    果然,媚娘一曲终了,一位同僚就拱手笑道:    
    “咸令大人的筑艺乃是赵地一绝。何不恭请大人为我等弹上一曲,以保耳福。”    
    客人显然都知道咸阳令是击筑高手,无不鼓掌赞同。咸阳令听出媚娘的筑艺并不怎么样,早已技氧难熬,见大家情绪热烈,便谦逊地笑道:    
    “既如此,下官就献丑了!”    
    媚娘将筑送到咸阳令面前,他调整筑弦,手中的筑槌在筑弦上轻轻动,一串悦耳动听的音符激荡开来。    
    “好!”高渐离由衷地暗喝一声,“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只是轻轻几击,他便知咸阳令的筑艺要比艺伎媚娘高明得多。可是,咸阳令并不满意自己的弹奏。他停住筑槌,似乎在思索弹什么曲子。略作停顿后筑槌才又重重地击在筑弦上,一种悲壮、高昂的乐曲在大厅响起。


第十二章 千古一帝第183节 《易水送别》(2)

    高渐离全身的神经突然一振。咸阳令只是轻轻两击,他便听出了对方弹奏的曲子是他呕心沥血之作《易水送别》。咸阳令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奏此曲,出乎他的意料。看来此公并非完全是个附庸风雅之辈。高渐离对他的厌恶之情有所改变,凝神聆听筑乐之声。筑声抑扬起伏,晦涩呜咽,把他的心拉到数年前的燕赵之地——他英俊洒脱,意气飞扬,筑艺响绝燕赵。    
    荆轲英雄神武,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寒天雪地,易水失去了滔滔之势,河水呜咽。他与燕太子丹等人送荆轲入秦,白衣白冠,到处是一片白色的海洋,一种悲壮的色调。易水河畔,荆轲伴着他的筑音引亢高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数千送行的人们悲壮的兮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接着是荆轲的诀别吟唱——生死聚散兮弹指间,壮志不酬兮誓不还!    
    “生死聚散弹指间”。如今,荆轲已死,太子丹亦殁。他高渐离独留世上苟延残喘。曾经他为自己精湛的筑艺自鸣得意,可是此时他方感觉到自己在茫茫人世是那么渺小。荆轲、太子丹未竟的事业他不能完成,而且为了活命,他连自己最喜爱的筑也不能击,难道就这样委屈一辈子吗?    
    筑音回旋,转而高亢、雄壮。不知不觉,泪水已涌出高渐离的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流。“好!”    
    听到悲壮之处,他不由自主发出大声的赞叹声,声音呜咽。众人也随着他的喊声报以热烈的掌声。    
    咸阳令自以为得意,但没想到第一声喝彩不是出自同僚之口,却出自一个酒保之口,弹完《易水送别》,他看着泪水满面的高渐离,似乎找到了知音,起身招手道:“酒保,你也懂筑?”    
    高渐离的心还沉浸在乐曲的意境之中,郑重地点点头。“噢,”咸阳令略显惊异,态度谦和地说道,“请他出来。”    
    高渐离用肩上的抹布擦去泪水,迈步走到咸阳令座前,门口的店主叫道:    
    “蔡保,跪下向大人回话。”    
    高渐离似乎没有听见,依旧站立不动。咸阳令却不在乎他的无礼,仍旧谦和地问道:“此曲你熟悉么?”    
    “当然熟悉,”高渐离不亢不卑,侃侃而谈,“这是高渐离所作《易水送别》,早已传遍大江南北,不但可以击筑,而且改成琴、鼓、瑟、笙、钟等八大音奏的乐曲。凡有井水处,即有人吟唱。虽然朝廷下令禁止。可是屡禁不止,弹唱依然弹唱,像大人这样的高官不是在天子脚下依然弹唱么?这是音乐感人的地方。乐曲好,留在人们心里,岂是一条禁令所能禁止的。”“大胆,竟敢藐视朝廷律令!”一位县尉怒喝道。    
    “不,他说得很对。”咸阳令制止县尉,说道,“就是当今始皇陛下也在宫中听过《易水送别》。大秦律法虽严,惟有这一条禁令没有认真执行过。也没有人因为弹奏此曲而被治罪,大概始皇陛下也知道韵有感人的地方是禁而不止。因此,下官才敢当众弹奏此曲。酒保,你姓甚名谁?”    
    “小人蔡保。”高渐离揖首答道。    
    “好,蔡保,请赐座。”咸阳令为了表示爱惜音乐人才的风度,待高渐离在他身旁坐下后,诚恳地说道:    
    “听你之言乃是内行话。一定也会击筑,可否对下官的筑艺赐教一二。”    
    高惭离见他对自己如此礼遇,显然不是个庸俗之辈,便谦逊地一笑,真诚地说道:    
    “小人只是略知一二。说得不对,请大人多多包涵。”“但讲无妨。”    
    “论技艺,大人可以算得上击筑的高手,当今天下没有几人能及。可是,大人击筑却不能曲尽人意。”“愿闻其详。”    
    “大人想必知道,《易水送别》是高渐离先生在何种情况下创作出来的。可是,大人在此场合击筑,未免有哗众取宠之意。与曲作者的心境难以合拍,自然不能曲尽人意。”咸阳令眉毛一挑,盯着高渐离的脸,笑道:    
    “依你之言,只有高渐离先生亲自弹奏,方能曲尽人意?”    
    “那倒未必。弹筑虽是雕虫小技。但击筑者必须摈弃世俗观念,无哗众取宠之心。用心投入其中,才能人筑合一,弹出极高的境界来。”    
    客人中间传出唏嘘之声,有人低声说道,“如此说来,只有圣人才能弹奏此曲,我等俗人岂不是今生与筑无缘。”    
    “别打岔。”咸阳令制止住客人,向高渐离说道,“可否请蔡先生击上一曲,让我等一饱耳福。”    
    “对,让他弹一曲,看他是否真材实料。”大厅里的人们早已看不惯高渐离的傲气,趁机起哄道。高渐离点头道:    
    “击筑可以,不过,小人要提出几个要求。”    
    “蔡先生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咸阳令满口应承。    
    “第一,请各位出去,吹吹风,洗洗脸,驱散一下酒意;第二,请媚娘按照献艺的规矩焚起一柱香;第三,小人要去沐浴更衣,而且小人的席位要设在正中间。”    
    客人们见他不过是个酒保,竟登鼻子上脸到如此地步,忍不住叫嚷道:    
    “哪来这么多规矩!大人命你弹,你就坐下来弹呗!”    
    “你当是什么人。让我们大人在此等侯。谱摆得太大了吧!”“……”    
    高渐离面对众人,冷然道:    
    “小人是酒保,没有义务为你们击筑助乐。如果愿意听,请按照小人的要求去做;否则,小人告辞,为各位送酒菜去了。”说着,起身欲走。    
    咸阳令慌忙拦阻,面对客人们说道:    
    “蔡先生说得有道理。要听美妙的筑乐,必须诚心诚意。下官先出去洗浴。”说完,起身拉起几位同僚出去了,其他人见大人如此,也一个个步出酒店大厅。高渐离也去后堂沐浴更衣。    
    一柱香的功夫过后,咸阳令与客人们神情肃然地回到座上。高渐离也从后堂出来了。经过沐浴更衣后的他显露出本来的面目,长相清奇,风度翩翩,高高瘦瘦身躯,罩一件宽襟大袖的白色长袍,戴着白色高冠,浑身洋溢着飘飘欲仙的美感。与先前的蔡保简直判若两人。他往正中一坐,咸阳令的座位反在他的身旁。一筑在手,大有君临天下之势。    
    客人们先前都以为高渐离是故弄玄虚,只是碍于咸阳令对他的宽容态度,方隐忍不发。现在见了他的装扮气度,开始为之心折,惊讶财源酒楼竟藏有人才。大厅里雅雀无声,惟有香炉里飘出的袅袅香气充溢其间,有一种如临仙境的感觉。    
    高渐离拱手向客人行礼,又转身向咸阳令稽首道:“大人如此纵容小人,可见雅士风度,筑本是为知音而击。小人已将大人视为知音,自当尽所能,博大人一笑。”    
    说完,用筑槌轻击筑弦,击奏出他的呕心之作——《易水送别》。初始筑声低回晦涩,表达的是永别的朋友沉痛之情。既而转而高亢,表达的是易水河畔,万千人送别的悲壮场景。高渐离身边响起荆轲的悲壮高歌。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易水凝滞不流,河上风雪呼号,筑音由低回艰涩终于转为慷慨激昂之声,高渐离仿佛看见图穷而匕首现,荆轲抓起匕首,追着秦王嬴政满殿绕柱奔跑的情景。    
    他的脸上露出好久不见的得意之笑,虎视天下,欺凌列国的嬴政平日是何等的威严、尊贵,不可一世。可是在这一刻竟然被一名市井游侠在宫殿之上,当着臣子的面,追赶得抱头鼠窜,再也没有王者的尊严和仪态。    
    高渐离每弹奏一次《易水送别》,都要经历一次灵魂的洗礼。此时的他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他和筑融合成一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用手中的筑尽情地宣泄抑郁已久的感情。    
    他似乎看到荆轲被车裂时的情景。成千上万的人围观,人们为荆轲的大勇而惊叹。虽然他们都是秦国的臣民,却在为敌国的英雄而歌唱。


第十二章 千古一帝第184节 《易水送别》(3)

    筑音时而哀痛欲绝,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荡回旋,时而如断金玉;时而如怨如诉,时而悲壮欢唱。旷古未有的精妙筑音吸引了楼上和店外的人们。那名俊美公子和四名侍从不知何时也走下楼来,站在廊前,神情肃穆地倾听着,店主和伙计们也忘掉了手上的活,呆立在各个角落。    
    高渐离的眼前渐渐显现出荆轲的形象,他在用心声和他交谈。“荆兄,你勇击万乘之尊,虽然不成功,却也千古留名。小弟虽苟活于人世,都是生不如死。”    
    “不,渐离,别灰心。机会总会有的。只要你有勇气。”荆轲含笑鼓励他。    
    “可是,我比不得荆兄。”高渐离汗颜答道。“荆卿,荆卿,衤鬼兮归来!”他用筑音呼唤着。    
    ……筑音嘎然而止。高渐离衣襟尽湿,泪眼迷,连客人的面目也模糊不清。众人也在不知不觉中潸然泪下。虽然好多人并不懂得音乐,但精妙的音乐连草木也能感动,何况是人呢。    
    酒店里一片唏嘘之声。咸阳令将思绪从筑乐的音境中收回,打量着相貌清奇的高渐离,他岂能是一个酒保?咸阳令的心头一震,突然打破沉寂,惊奇地问道: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将曲中意境渲泄得如此淋漓尽至!”“在下高渐离,此曲的作者!”高渐离突然傲然答道。“高渐离?”    
    大厅内响起一遍惊讶之声。    
    咸阳令虽然已猜测到对方的身份,但经高渐离之口证实,仍然吃了一惊,便冷笑一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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