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暴-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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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斌抓住这难得的瞬间,扣动了扳机。随着清脆的枪声,尹大力脑门开花,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李红尖叫一声,也昏了过去。
就在枪响的同时,王步文也驱车赶到。他推开车门跳下,飞奔过去,在尹大力身旁蹲下。只见尹大力白眼球凸出在眼眶外,嘴里流着血。他伸手试了试尹大力的鼻息,颓丧地垂下了头。
严展飞和刘京生等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严展飞见尹大力已命丧黄泉,不由得长长吁了口气,露出自得的笑容。他吩咐刘京生火速送李红去医院,然后拍拍王步文的肩膀。
王步文慢慢站起身,脸转向严展飞,用埋怨的口气说:“严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尹大力对我们很重要,应该留活口的!”
严展飞说:“这也是迫不得已,为了人质的安全,只能采取这种手段。值得庆幸的是还算顺利,既击毙了尹大力,又救出了李红母子,这是最理想的结局了。”
范斌这时扛着狙击步枪走了过来,打量着尹大力的脑门,不无骄傲自豪地说:“我这老本行还算没荒废,真想再射几枪过过瘾!”
王步文狠狠地瞪范斌一眼,气咻咻地说:“你能耐大,在缉私处太委屈了!”
沾沾自喜的范斌被王步文奚落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看着王步文,“这、这”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脸涨得通红,不由自主把目光投向严展飞。
严展飞上前紧紧握住范斌的手,摇晃着说:“你很了不起,我要为你报功!”
王步文重重地哼了一声,扭身向外面走去。范斌的高兴劲顿时荡然无存,望着王步文的背影发呆。
7
严展飞主持召开了表彰庆功大会。会议开得隆重热烈。政治部主任孙大印政委代表党委向范斌颁发了二等功奖章,同时给缉私处荣记集体三等功。严展飞在会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称赞王步文就任缉私处处长时间不长,就显示了非凡的能力,率领全处干警在打击走私犯罪的行动中展雄姿,树警威,战绩卓著,不仅捕获了价值不菲的走私货轮,而且深入侦查,寻找出陈年私案的新线索,将杀害蒋庆林同志的凶手,也是走私惯犯、身负数条命案的尹大力追踪现形,树立了好榜样,希望全体干警向缉私处看齐,把打私缉私的活动推向新的高度,为海关再添光彩。云云。
王步文对获取的荣誉和严展飞的溢美之词并没有感到兴奋或是激动,反而心里有些发堵。他明显地感觉到会议有一种总结的味道,庆功和表彰也就意味着全案的结束,严展飞的讲话已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可事实是案件的侦查工作才刚刚开始,尹大力只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而已。本来他就对击毙尹大力的决定有些看法,现在又加上什么总结表彰会,就更让他耿耿于怀了。所以,会议一结束,他就去找严展飞,想当面跟严展飞谈谈自己的想法。
回到办公室,严展飞心情很好,不停地接电话,不停地处理秘书室送来的文件报告之类的公文。
王步文敲敲门。严展飞头也不抬地对着外面说:“请进。”
王步文走进办公室,见严展飞忙得不可开交,却精神饱满十分干脆利索的样子,忍不住说:“严头,你日理万机,这关长当得也挺不容易啊!”
严展飞这才从话音里听出是王步文,只有王步文敢这样当面调侃他,他抬起头来,瞪王步文一眼说,你还不快去准备庆功宴,到这儿来找什么事。
王步文在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从办公桌上的中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说:“现在摆庆功宴为时尚早,八字还没一撇呢!”
严展飞已料到王步文不会善罢甘休,如果想借尹大力为案子划上休止符,还要费一番工夫。眼下所能采取的办法只能是冷处理,先消蚀掉王步文的斗志。于是抬抬眼皮说:“有什么想法以后再谈吧!你看,我现在正忙着呢!”
王步文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发走的,他来时就已抱定了要从严展飞嘴里讨个说法。他悠悠地吸着烟说:“你忙你的,我可以等,等你忙完了再谈!”
严展飞没想到王步文会死缠烂打,很无奈地把文件夹往办公桌桌角一推,显出不耐烦的样子说:“你现在越来越放肆了!这不是逼宫吗?是不是还对我作出击毙尹大力解救人质的决定有意见?我已经向你解释过,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王步文见严展飞有些生气,便笑了笑说:“严头,你误会了,对你在危急关头果断作出的决定我是能够理解的,虽然当时认为有些欠妥当,把尹大力这条重要线索弄断了,但后来想想,也的确没有别的路可走。我现在不能理解的是总结表彰会,觉得很不合适!”
严展飞故作惊讶地瞪着王步文说:“咦,给你们立功奖励反而错了不成?真是莫名其妙!”
“是的。现在就论功行赏的确不是时候。”王步文对严展飞讲话向来是直来直去,“其实,这个案子还远远没有结束,我们应当继续深挖下去,彻底揭开内幕!”
第三部分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严展飞脸色冷峻起来,从烟盒里也摸出一支烟点上,边抽边淡淡地说:“我的缉私处长同志,你就别再想入非非了行不行?所有的事实和证据都表明尹大力就是罪魁祸首,你还能弄出什么内幕来?”
“不,情况决不是这样!”王步文很肯定地说, “尹大力绝对不是什么元凶!他没有这个能耐,更没有这个实力!他只是幕后黑手抛出的一块挡箭牌,我们应该追查下去,挫败他们的阴谋!”
严展飞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用不无嘲讽的口吻说:“你这几年搞学术研究真是没浪费时间,竟然修炼得有如此丰富的想象力!把一件很平常很明朗的案子也能弄得神乎其神这般玄机重重!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根据证明你的推断?你搞过理论研究,不会不懂得论点要靠论据来论证吧?”
王步文对严展飞的冷嘲热讽有些受不住了。作为生死之交的战友,严展飞还从来没用这种口气不留情面地挖苦他。脸不由得渐渐涨红了,香烟在他的手指间微微颤抖。他有些发怔地看着严展飞,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严展飞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刻薄了。他很了解王步文的性格,一旦犯了一根筋的毛病,那是任谁也拉不回头的。在目前这种状况下,还不能让敏感的王步文对他有所怀疑。真要是发展到那种状态,就大大不妙了。他希望在彼此关系没有弄僵的情形下,就把问题妥善地解决了。于是很恳切地说:“步文,我们目前缉私的任务很重,我们应该尽快把人力物力和主要精力投入到新的缉私工作上去。对这个案子,我一直是全力支持你的,可你也要体谅我的苦衷。案子办成现在这个结果,应该说很圆满了。尹大力毫无疑问就是杀害蒋庆林、李燕和张军以及‘青云号’五名船员的元凶,你为什么非要凭着自己的想象就一口咬定还有幕后黑手呢?这完全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嘛!”
“如果我能提出新的线索和根据呢?”王步文盯着严展飞突然问。
严展飞一怔。他对王步文的问话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可他又无法回避,只得硬着头皮说:“你说吧。如果你真有过硬的线索和证据,我可以考虑让你继续把这个案子办下去。”
“我们发现了李燕在港城的朋友。”王步文一字一句地说,“还有那个朱辉,也值得一查!”
严展飞把口中的烟徐徐吐出,颇不以为然地说:“李燕曾在港城呆过好几年,肯定会有不少朋友,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至于那个朱辉,完全是个无影无踪的符号,你怎么去查?不会有什么结果,只能是浪费时间嘛!”
“只要下工夫去查,就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们应该持之以恒!”王步文坚持自己的意见。
严展飞不想再就这个问题无休止地纠缠下去。他明白,跟王步文谈话,一定要掌握主动,控制节奏,有收有放,如果让王步文瞅住空子或漏洞,那就不可收拾了。他马上板起脸,很严肃地说:“不必多费口舌了。我是分管缉私工作的副关长,对港城的缉私全局负有重责。在目前缉私形势严峻的情况下,我们必须以大局为重,服从整体利益,把缉私打私和打击现行走私放在首位。我不可能任由你去追查一个虚无飘渺的根本就不存在的犯罪嫌疑人,我拖不起这个漫长的时间,更不愿意浪费宝贵的时间。现在,我以副关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即停止徒劳的水中捞月,这个案子已经全部结束,马上把精力转移到打击现行走私犯罪行动上来;如果你擅作主张继续自行其是,将以违纪论处,如果出了重大事故,一切后果由你自己负责。”
王步文睁大双眼,目光里满含着悲哀和恼怒,定定地看着严展飞,一点一点渐渐下沉的心,在无奈地挣扎着。
“就这样吧!”严展飞下了逐客令,“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在这个问题上,没什么可讨价还价的!”
王步文缓缓站起身,把烟头用力戳在烟灰缸里。他双唇紧闭,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凝滞的目光透着冷漠,两道浓黑的剑眉微微颤动着。
“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给我这个当副关长的一些理解。”严展飞的语气又变得和缓起来,“我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战绩,你应该助我一臂之力!”
王步文充耳不闻,猛地扭转身,大步走出副关长室。
严展飞又续上一支烟,往高背皮转椅上一仰,沉思片刻后,抓起电话机,拨通了廖凯的电话。
此时缉私处办公室里,气氛甚是热烈。范斌、刘京生和杨雪等正在兴高采烈地庆贺立功受奖。杨雪嚷嚷着要范斌请客,刘京生带着陈兵、赵明在旁边呼应。范斌很爽快地说,只要王处参加,他就在港城最高级的酒店设宴。
范斌他们正闹着,王步文脸罩寒霜,低着头走了进来。范斌赶紧噤声,向杨雪等做了个停止的手势。大家各就各位,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偷偷窥视着王步文。王步文没搭理手下,径直进了处长室。
刘京生和杨雪、陈兵、赵明聚到范斌办公桌前,议论猜测王步文情绪不佳的原因。刘京生对范斌说,会不会是你那一枪的事。范斌一听就有些沉不住气了,闷声闷气地说,我去找王处谈谈,这枪可不是我要打的。说罢,起身走到处长室门前,敲响了门。
王步文正颓丧地窝在椅子上抽闷烟,听到门响,有些烦,没好气地说:“有事就进来,敲什么敲?”
范斌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办公桌前,吞吞吐吐地说:“王处,开枪打死尹大力,是……是……”
王步文抬起头,挥挥手打断范斌的话,弹了弹烟灰说:“你执行命令没有什么错,不需要解释!”
“可是……可是……”范斌挠着头,憋出一头汗,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可是这毕竟打断了侦查的重要线索,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
“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