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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正是血红时-第114章

小说: 正是血红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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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保身旁,弓着腰说:
  “司令,慈云大师拜望来了。”
  “嗯”天保只用鼻子哼一声,还保持着打坐姿势。
  老和尚抬眼看看天保姿势和那半副对联,笑对周成龙说:“司令要我续上那下联才肯启驾。这种功夫字不知何人所创,我练过但火候不到家,既然关司令以此相示,老和尚献拙就是。”说罢走过去。
  周成龙端一盂墨汁,拿一支长杆斗笔,真像个随从,躬身立于老和尚一旁。老和尚提笔蘸墨,右手写字,左手五指张开斜伸出去。天保伸出左掌接住他的左掌,起头两掌相接,不到半分钟,天保的手掌渐渐下移,两掌相距约半寸,都原样不动。和尚一口气把悬空字写完,已然微微喘息,头上汗也出来了。天保合着眼念道:
  “脑胀头昏,立求先觉指迷。”
  老和尚一惊,回过脸来:“足下怎知是这十个字?”
  天保站起来了:“我从你笔的走势声息辨出的。请大师恕不才傲不为礼,这也是不得不如此。”
  老和尚躬身合十:“足下年轻学厚,和尚佩服。”
  天保也躬身还礼:“大师修为近50年,武学造诣很深,旋风掌更是拳家一绝。晚辈未学鲜知,在此温习七昼夜功课以候法架,大师进门为何不发掌力?”
  老和尚面有愧色:“假若我不自量,发掌力只有先伤自己。方才足下内力已从掌上送出,一刹那我只觉方寸崩溃,天昏地暗,才悟到足下功力受之先天,非凡品所能力拒。于是乎心迷神乱,续联用语卑微,又似有外力所使。我原想写个平常的礼貌语,曰,官尊位重,何容老衲微言。后来,哦,足下是大行家,不用我罗唆了。我来此寺见足下一切按少林正宗习课,已自气馁,一个青年将军,为事业抛下娇妻进庙苦练,他国军人很难办到。再则尊夫人口锋凌厉,方才在庙门外几句口占属对,字字如刀,老和尚那点功底,已被刺得支离破碎!”
  天保含笑伸手让客:“大师请坐。我虽然学过少林武功,佛门礼法则知之甚微,亦望大师见谅。”
  老和尚合十一礼,一面坐一面说:“不必客气。”
  周成龙过来斟茶,老和尚不抽烟,给天保点一支,然后坐到厅角桌旁。天保对老和尚说道:
  “你们来的意图我全明白。日方迫切需要判明中国意向,七天前我曾对日军刀口放生,某君就要秘密会我,先用四个小特务扰我心神,再借大师掌力乱我经络,就可以要我说出蒋的真实想法。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大师46年前舍却了大佐高位,在沈阳出家,表示厌恨甲午战争。那末,这次日本全面侵华战争已经打了四年,你一直居寺苦修,今次为何重染尘世事?”
  老和尚大吃一惊:“足下了解我的身世?”
  天保笑道:“知而不详,渡边老先生。”
  老和尚呆了一阵才说:“足下既知我过去,又知我此来行径不善,也就是你的敌人,你说的那个某君在中国人眼里更是个大罪犯。然,足下又何苦炼功法,什么掌功也挡不住子弹,你对我这老鬼子又如此以礼相待,没有半句恶言,这才叫我这老僧也摸不着金刚头脑了。”
  天保道:“我中华乃礼仪之邦,不才虽愚也统率一军之众,怎么会恶语伤人?今天只处决了一个姓盛的汉奸,捉住六个普通小间谍,全是日本人,看在大师佛面上,依然作一般战俘处理。至于我为什么要入寺炼功,仅仅为了迎候大师,大师本是高僧,只不过受人利用,用子弹迎掌风,那就成了不辨善恶,非不才所能为也。”
  老和尚长叹一声:“中国将才如斯,日本还打什么?我本已脱俗,足下说的某君就是小原文四朗,烟俊六今年三月再次来华,接替常败将军西尾,就把小原从香港召回,小原利用烟俊六父亲与我有旧交,把我强请来的。现在日本也弄得骑虎难下,战亡于关里战场的大约已有百万人,前线无大进展,又要与德国协同,这才和渝方秘密接触,至今尚无眉目。我虽然在沈阳出家46年,总也是个日本人,希望中日两国结束战争。小原已在长兴城,他认为七天前足下有意放走日军一个联队,是渝方一种姿态,他准备来与足下谈判。”
  天保答复说:“我在这儿就是等他的,不过不能叫谈判,只是个人间接触,我保证他来去安全。”
  “他在顾虑,要我问明足下态度,他才敢来。”
  “大师请讲。”
  “他说他曾两次危害你,一次在南京陷落后,一次在苏家圩,你对他非常恨。可是,前年六月在滁县城北你有意放过他,去年你又解过他太太危难,他认为你是个怪不可解的人,不知你对他到底是怎么看的。”
  “个人恩怨,微不足道,他是罪犯,又是个了不起的间谍。单说苏家圩事件,他是成功者,我是失败者。”
  老和尚瞪大两眼:“哦!他怕你把他诱来杀了。”
  天保坦然一笑:“没意思!他不过是日本军阀的一名走卒,而我们要扫灭的是日本法西斯势力。对他个人来说,他有成功的一面,同时又是个可怜虫。他捞了不少钱,可惜钱不能买寿,大限一到,万事乌有。日本受孔儒影响很早,社会上很注意个人品行,小原先生是个间谍头子,竟然连自己太太和儿子都保护不了,这种人还有什么社会地位。一个在他本国国民中以及在他的武士同僚中都声名狼藉的人,要我动手,我还真要考虑自己的名誉会不会受损伤。再者,中国人办事最讲信用,我既然允许他来,当然不会对他有任何要挟举动。”
  “善哉,善哉!”老和尚又起身合十,赞美天保几句,又说起小原太太与儿子被“土匪杀害”的事。小原去香港后,留一个姓荒木的少佐情报官,一定要查明“匪源”。荒木查了40天,查明了,祸害之源在冷欣,于是报复,袭击冷欣机关,冷欣曾逃入皖境躲难两个月。
  说起这些,老和尚又讲小原想了解天保对战局总态度,他来接触好有个底码。天保反问:
  “大师以为战局将如何发展?”
  老和尚说:“我不赞成日本侵华,又无力阻止,只好不闻不问。这次在南京听烟俊六讲了战场形势,他也犯愁,日军只能有点的进展,不可能有面的控制,亡者日增,这才向渝方提出妥协方法,以黄河为停火线。日方为此曾造过舆论,渝方反而辟谣。详情我也不知,听烟俊六说,日本对何应钦已失望了。后来他夫人告诉我,日方有一位少将级代表一直住在何家,也一直没起作用。”
  天保接口说:“烟俊六是个六旬开外的人,他知道愁就说明他还没糊涂,我要说的话请大师只当作社会传闻转述给他。蒋先生是抗战统帅,中国虽有局部小内乱,而各派抗日则是一致的,谁做统帅也不能对日本妥协。所谓以黄河为临时停火线,那只是日方空想,中国绝对不会接受。两国全面开战四年,中国未向日本正式宣战,可能使日本产生了错觉,以为中国会忍辱求和。其实正相反,中国统帅部一面在调整内部,一面在联合国际反法西斯力量,积极部署反攻。大师对蒋先生大概不了解,讲纵横捭阖才智,他比日方在朝诸权要,可要高明得多。”
  谈到这里正事算谈完了,天保不能再多讲,老和尚也没再多问。老和尚又称赞天保一通,天保也表示把他当朋友,而不把他当敌人。
  老和尚走了,那六个日特也放了让他带回,这是给老和尚天大的面子,他也非常感激。天保只带周成龙送客上船,双方都是客客气气,礼仪如常。
  再回到后院正厅,周成龙叹口闷气:
  “他妈的!我到现在才知道上边同日本通气,何应钦在搭线,见他妈的鬼啦!”
  天保急忙警告道:“此事千万别让戴笠知道,他是个不安份的人,闹露了风声他也得掉脑袋,还要牵连到咱们。你总也了解委座驮众术,手抓多条线,越级抠底层,他不让知道的事,绝不许可别人胡搅。”
  “这日本老和尚本想迷你心神的,反而被你镇服了,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学问?”
  “老和尚不是坏人,我的功法与正气让他正本清源,他才服了。日本武功源自中国,功夫高的人与中国古代武林侠士风气大致相同,他如得胜就会表现傲慢,败了又不失体面,他就对你服气。”
  周成龙张大嘴巴:“小关兄弟,我对你也服气了!”
  李士良领着松村来到大庙后厅,向周成龙介绍说:“这是我们敌工处长李先生,旅日华侨,蛮能干。”
  周成龙与松村握手,问:“审俘结果怎样?”
  松村答道:“我们按苏主任事前交代,没有审讯方式,是我们处几位通日语同事,一个对一个的个别交谈,答允为他们保密。日特都是普通侦探,态度有好有坏,所供的情况很零乱,条理起来是这样几项:一是烟俊六有向蒋示和意愿,手段还是软硬兼施老一套。他要小原同关司令接触,又准备在下月用10万日、伪军扫荡苏北新四军,这是软的一手;二是调华北派遣军头子冈村宁茨去武汉,作再犯长沙姿态,这是硬的一手;三是与汪伪配合,准备在京沪线两侧大举清乡。”
  天保霍地站起来:“我要立刻报告重庆,不能把冈村宁茨行动动仅仅看作是姿态,日寇扫荡苏北新四军主是掩护他正面行动的。长沙是坚守还是不守,要早作定夺,免得被动。”他说着表情十分焦急,自言自语:
  “我的基本队伍未散,陈毅将军是帮了大忙的,朋友间要讲信义,有什么办法把情况传到盐城呢?”
  “我有办法!”周成龙冲口而出地说,“我同共方16旅罗忠毅旅长有来往,我把情况告诉他,他用电台报盐城……”他说到这猛增想到李士良还怕靠不住,因道:“李士良,你小子不要抱戴笠的粗腿,你要是打小报告,我也不会叫你好受!”
  “心多烂肺!”李士良嘴肿半边,说话不方便。
  天保道:“李总队长不是那种人,成龙兄不必多虑,还是赶快把你的队伍撤离铁路远些。”
  周成龙说:“我的队伍还在早叫偷鸡摸狗军,后来叫野鸡军,现在叫泥鳅队,战斗力不强但会滑,不怕。”
  “既是这样,李总队长速与祝娟会合,部署下一步行动,李先生留下等老和尚来。”
  天保交代说。
  “小原会来么?”李士良走后,周成龙问。
  天保道:“这个人极为残暴凶恶,又富有冒险精神,他可能会来。但他又很诡谲,也可能另有阴谋,我们都有准备,你放心好了。日方要同我接触以及准备扫荡苏北新四军,既是向蒋做姿态,也是烟幕,他们进犯长沙可能蓄而待发了,扫荡苏北一结束,二战长沙就要打响。总之当今之势,全是由两国开战而又三方斗争造成的。”
  “三方斗争?”
  “成龙兄,你早该明白这一点。你我交往时间不长,倒也谈得来,我有些话也不便说,你只要留心些,什么都能看穿。就说这个三战区,总兵力有40万,抗战四年,他干啥了?他能集中8万人在皖南打叶挺,在诸暨方向却当不住两千日军,顾系队伍并非没有战斗力。皖南事件高潮已过,这场大官司并没完,我也说不清以后如何。”
  周成龙猛劲抽烟:“兄弟,你让我想想,我只求你不要把我与共方16旅罗旅长有来往的事露出去。戴笠那小子唯恐天下不乱,徐永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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