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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正是血红时-第2章

小说: 正是血红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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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扑凑牌踉迹阉橇郊洳莘考右坏垒癜判≡耗美吹终K兆I侥切≡航舭ぷ潘兆V芗掖笳肽昵巴跄芫统雒嫒八邓兆I剑涯遣坏�30平方米的房产地皮卖给东家,说是小院放在大宅旁,有碍东家体面。苏祝山多次拒绝了这桩霸道交易,现在居然被捕来,用假帐逼他用房产地皮销债。这件事激起了公愤,先是同姓佃农群起声援,很快波及到所有穷户,把全圩闹得简直要炸了。
  苏祝周进厅来,半软半硬地说:“二先生,快把祝山放了!我现在正在拉队伍,你为这么点小事,闹得里外不安,这是拖我后腿,懂么?”
  王能仰起脸:“我跟你爹办差40余年,只能按他意思行事,你懂么?”
  苏祝周还在说服他:“二先生,你也是久经宦场的人,总该明白一些事理,官者夜行客,无处不招灾,你何苦为区区小事,叫我为难,要是把全圩子百姓都得罪了,你老自己也好受不了。”
  “我是你父亲的总管!”王能合上了眼睛。
  “把祝山放下!”苏祝周命令家丁放人。
  两个家丁扭头就走,那就算是回答。苏祝周正尴尬着,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年轻的病妇,是苏祝山的媳妇。她跑到苏祝周面前跪下哀告道:
  “大少爷,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就饶了祝山吧,怎么说我们也是一笔难写两个苏字。我们两口子都得了病,没钱,没粮,活不了多久的,你能让我们在一块善终,就算你积了大德!”
  苏祝山冲他媳妇吼起来:“不要求他!你回去请几个邻居,拆房子,收拾一下还能卖20几块钱。以后,就在房基上挖个坑,明天来把我的尸首收回去,就埋在那里,不要棺材,也不要找和尚念经。收完了,你旧带上剩下的钱,远走高飞,谋生去吧。你才21岁,又没孩子,总能活下去的。可你要记住,走到哪里也不要说是姓苏的寡妇,我到阴曹地府也不姓苏了!”
  “祝山呐!”媳妇扑在丈夫身上放声大哭。
  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推推挤挤,喊叫咒骂,众多人手把苏祝山放下来了。苏祝周挤过去,拿出五块大洋,哭丧着脸对苏祝山说:
  “兄弟,把这五块钱带上,回去将息身子。今天的事老头子对不住你,我向你赔情,你也要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也是一笔难写两个苏字。”
  苏祝山冷笑一声:“用不着大少爷这份慈悲,我们人穷志不穷,不收你这折寿钱。”
  “我们走。什么一笔难写两个苏字,姓苏的跟姓苏的不一样。”人们拥着祝山夫妇,骂骂咧咧的走了。
  “他妈的!”苏祝周拔出手枪,走向王能,“我的队伍刚开张,你就在后门放火,难道你不懂得危害民国要砍头么?辛亥革命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年,满清余孽在乡下还敢这样为非作歹,这是逼着老子开杀戒!”
  “杀你爹去,他在后厅里等你哩!”王能冲苏祝周打个响喷涕,阴阳怪气地站起来,干笑两声,离座而去,对大少爷手枪看都没看一眼。
  “老子要开杀戒啦!”苏祝周向后厅奔去。不过,他的手枪已经收进了皮枪套。
  在苏家大宅中厅门阶上,站着一个女人。她衣着并不华丽,中等身材,方脸,面部轮廊匀称俊美,操一口云南腔吩咐家丁们:“严守三门,今天绝不许放王二先生进后厅同老太爷见面!”家丁们应令走开,她又叹息道:“这一家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哎!”
  这就是苏祝周的发妻,名叫刘颖,原籍滇北彝良,比丈夫小两岁,今年刚28岁。她从未生育过,又生活在豪富之家,外表依然象个少妇。苏祝周从前面走来,她并无欢乐表示,只是淡淡地问一句:“又去同老头子吵架?”
  “不!”苏祝周站下,表情也很冷淡,“我去逼他掏钱,没钱办不起队伍。”
  刘颖问道:“你一向反对救亡运动,怎么又热心抗日了?去年在南京,你伙同翁胖子逮捕大妹,弄得多不光彩!由此你兄妹之间就成了仇敌,这家里,父党与子党内战,就够讨厌的了,再来个姑党参战,还象个啥子家嘛!”
  苏祝周向她解释:“从前是我呆板执行命令,并非我没有民族意识。参予办祝娟案子,是我上了冷欣同翁胖子的当,那两个王八蛋!”
  “冷、翁二人不是你的朋友么?”
  “今晚我同你叙叙,慢慢说给你听。”
  “你回来五十多天,今天才想到我的存在么?”
  “为了事业,大禹三过其门而不入,你应当谅解我。”苏祝周穿厅向后走去。
  “他同大禹比,好厚的脸皮!”刘颖抬脚走开。
  后厅里出来一个三十几的女人,容貌倒也端正,只是面神呆滞,好象从来就没笑过。她就是苏家老太爷的小妾,阮氏。她迎着苏祝周说:“请大少爷稍候。”
  “让姨娘叫大少爷,什么话!”苏祝周觉得刺耳、烦躁,格外厌恨他的老子,老东西死的越早越好……
  老东西名叫苏恒昌,字永之,20岁上中了进士就到云南去做官,最后做到四品道尹,随着清王朝倒台而倒台,回原籍来了。他如今才只60多岁,身材壮得像匹骡子,暂时还死不了。此公在官场混迹20余年,刮来无数钱财,就在故乡买田置地,从江边买到淮北,占有土地7000余亩,是当地最大的地主。
  苏恒昌做官时娶过30多位妻妾,早被世人讽位“多妻太守”。他按照所谓古制,把老婆分为正室、副室、侍妾、婢妾四等,地位与待遇各不相同。苏祝周本是庶出,生母是云南人,嫡母“不服水土”死在云南,他的生母才升为正室。待到苏恒昌下台返乡,他那群老婆就一路走,一路逃,末了,只剩下苏祝周生母,还是恋着儿子才跟来的;不到半年,她又“不服这边水土”,也病死了。成了田舍太守的苏恒昌,后来又讨过十几个老婆,非死既逃,只有南京商户盛氏女在1916年生了个姑娘,娶名苏祝娟,孩子不到两周岁,盛氏又病死了。那时阮氏才16岁,是以身低债的婢女,起头是照看祝娟,后来被苏恒昌收为婢妾,民国10年又生个女孩苏祝嫚,就绊住她的腿。苏恒昌前后娶了47位妻妾,而今只剩下这阮氏一人。
  苏祝周在15岁时被老子送往天津警校,要他用功学点管人知识。警校未毕业他就和一部分同学奔往广东,后来就成了南方政府警官,1932年起改作国军政训官。老子并不懂什么主义,就是反对共和政体,当然也就反对国民党,这是父子不和的起因。后来的矛盾都集中在为祝娟择嫁事情上,老子要把女儿嫁给皇室旧臣,儿子要把妹妹嫁给国军新贵,谁也不让谁。祝娟到底也没嫁出去,他父子俩摩擦日烈,见面就吵架。苏祝娟1935年考入南京中央大学,不久成了“学运”骨干,曾前后被捕七次,与父兄间已成为对立的第三方。现时南京失守,家里只知道她穿上了军服,苏祝周知道她事情多一些,并未告诉老子。
  苏祝周正烦躁,后厅有人喊:“老爷传见大少爷!”
  “都1938年了,还有这种说话习惯,妈的!”苏祝周全身不舒服,抬步迈入后厅。嗬!他眼前,一把太师椅上,端然坐者一尊清朝遗老活标本。这遗老,蓝长袍,黄马褂,登老式厚靴,在刮光的高额之后拖一条令人作呕的长辫。他身高体健又不过胖,紫脸膛,旧式官僚满口鬚,闪动着一双凶恶的眼睛,用很响的嗓音发问:
  “畜生!你要做什么?”
  苏祝周也瞪着眼:“请问,先论公还是先论私?”
  老子嗓音更响:“公私二字有甚区别?讲!”
  儿子嗓音也不低:“论公,就是国军一位团长向一个老百姓查究一桩案件;论私,无非是父子吵架。不过,今天我没工夫陪你老人家翻舌头。”
  “我这里有甚案件要你查究?”
  “你纵容帐房先生无端捆打农户,引起乡民闹事,波动全团军心,几至发生哗变,这是有意破坏抗战,当事人要按汉奸论处,从严究办。”
  “你要杀老子么?畜生!”
  “我再说一遍,现在是团长查案,不是父子谈话。”
  老子固执地吼起来:“我问你是不是要杀老子!”
  儿子奸诈地眯着眼:“你老读书良多,当知儿子杀老子的事古已有之,而且都出在权贵之家。”
  苏恒昌也狡诈地闪闪眼:“狗日的,把老子当年用剩下的法子用到老子头上来了!好,坐下,公私混谈,我不骂你,不过你要讲老实话。”
  苏祝周坐下来:“说来简单。现在中日两国全面开战,天下大乱,战局棋盘上就出现了很多空格。欲乘乱而起,须眼尖手快,假若坐失良机,不出半年,空格子就会被捷足者一一填满,我们就只能有任人摆布。”
  苏恒昌语气完全暖和了:“你既然看到了这一步,又如何去占那些空格?”
  儿子陈述道:“我有把握在20天内扩大到两千人,然后迅速伸展,先把临近四县占上,再定进取。如今南京已失,苏浙皖这下江三省地盘,不知有多少只手来争夺,只要有了人,有了枪,就会有人来巴结。”
  “如此说来,民国党这一统江山,不过徒有其名。”
  “你老为官半世,怎么连这一层也不明白,在中国谁有过真正的一统江山?治世而生惰臣,乱世而生诸侯,循环往复,如是而己。”
  “哦!”苏恒昌两眼睁大,忽又嗬哈一笑,“狗日的!为何不早同我说这些?不要多说了,我给你先开发三个月军饷。以后少耍小聪明,你爹没老,也不昏。”
  “谢阿爹。”
  “你要赶快把祝娟找回来。她在外头万一出了事,对你官声有碍,她总是你大妹。你们兄妹不和,也都不孝敬老子,为我苏家再起,家室小怨,当得几何!”
  “明白。”苏祝周无暇琢磨老头的话,出门喊勤务兵,传军需官,找王二先生支取现金。因为高兴,笑的小胡子抖抖的,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开了他老子的钱柜。
  后厅大门东首,有一少女坐在台阶上看书。这少女长得蛮漂亮,但衣着平常,同使女穿的差不多。她就是苏祝嫚,因为平素寡言鲜笑,又不许人家叫她二小姐,人们便管她叫“哑姑”。论血统关系,她是苏祝周二妹,但对苏祝周并无亲近称呼,只是说:
  “大少爷皮鞋吵人,我在看书呢。”
  苏祝周听得心烦,又不能训斥她,他还要不断掏老子口袋哩。于是走过去,搭讪着问:“看啥书?”
  哑姑应道:“一本闲书,叫《人犬论》。”
  苏祝周做出点亲热相来:“我倒要听听,人和狗怎么扯倒一块的。怎么?好懂吗?”
  “近乎白话的浅文言,好懂的,大少爷。”
  “不许这样叫,我是你哥。”
  “一样的。哦,我是说人和狗。”哑姑又翻到首页,“你注意着,我念给你听:‘人之为人也,犬之为犬也,二灵并世,造物之赐也。于是乎,人犬杂之室,染之,戏之,昵之,效之,为物通之四源也。浑浑然积千百万年似无悟者,而犬通人性,人亦通犬性矣……’”
  “嗬嗬!”苏祝周听出兴趣来了,“有点意思,是义犬救主故事么?”
  “不是故事,是论说。”哑姑接着念,“‘犬之有敏钝亦若人之有贤愚,犬之敏钝参差甚微,人之贤愚则悬若天壤也。敏犬乎,钝犬乎,鲜有不通人性者,察主人意,博主人欢,辩主人色,听主人唆,是为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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