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红时-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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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小时,天保传令所有的人起床,吃饭,饭后各自进入指定位置。邱光还不相信汤军会寻衅,谁料天刚亮驻村被人家包了。来者是89师师长带265旅。也没带重武器,人家料定邱光身边只是千余人不敢反抗,几千人站在村四周嘻嘻哈哈的乱喊乱叫:
“上头命令,邱光丧师失地,解除武装;邱光本人送阜阳军法审判,所带一伙败兵由本师收容。”
邱光气得大骂:“丢那妈!就是我老邱该审判,姓汤的也没这个权,王八蛋!”
天保道:“他是叫你丢脸,耍弄你,汤某本人也不会公开露面,这就是大无赖习性。你是辞公(陈诚)帐下大将,不能丢这个脸,我来掴他一耳光。”
关大队反击了。骑兵连从外面向里冲,步兵从村里向外冲,出得突然,一下子冲垮了对方指挥位置,师长、旅长全被抓住了。汤军本无战斗戒备,顿时队形大乱,仅只15分钟,265旅倒被解除了武装,全被赶到野地里。邱光是一身中将服,披一领黑斗篷,骑上高头大马,由卫士们簇拥着出村西去,果然威风得很。
天保派人监押着两个被抓来的汤家将一同向西走,走出去大约五华里,89师机关和267旅已经站个大方队,准备奚落邱光哩。因为他们也毫无应战准备,关大队突然枪炮齐发,对方一乱,骑兵连成一线式扬刀纵马猛扑过去,那几千人一下子被冲得四散奔逃。关大队也不追击,天保陪邱光接见两个被俘将官,邱光不说话,天保对他俩说:
“兄弟是护送邱将军的关团长,草字天保。今天可冒犯二位了。汤先生没想到,我也没想到,我会把他王牌主力师缴了械。不过我没杀伤你们的人,也没拿你们一件武器,因为咱们全是中央系,邱将军不过略施小威而已,来真格的,贵师已经是历史陈迹了。汤先生今天是穿便服来的,他来做什么,无便言明,邱将军拜托二位向汤先生致意,希望他以后别做这种让外人耻笑的难堪事。好了,二位可以出去收容自己乱兵,咱们后会有期!”
闯过这道关,关大队保护邱光小摊子折向东北走,下午又被13军新一师堵住了。这是个丙种师,战斗力也弱,只是摆一个堵击阵式,也无拼杀准备。关大队迅速绕到对方阵后,先放出骑兵冲击,对方一乱,步兵扑上去抢来450匹驮马,立即向西撤走。那以后,汤军层层拦阻,关大队保护邱光一伙边打边走,迂回曲折地钻了20天才进入河南沈丘县境。他们都很累,一天吃一顿饭也没有保障,邱光电台连发报时间都没有。
4月22日的晚间,邱光一行全住进一座无人的大破庙,吃一顿饱饭。因为随时要跑,电台只向陈诚报告途中不顺利,未详细说明原因。天明前,天保带他们秘密离开住处,隐伏于庙西3000米外一片荒草滩。天明后,汤军新二军暂16师赶来,包围了那座大破庙。这也是个丙种师,战斗力更稀松,先用炮火轰击70分钟,把破庙摧毁,步兵全凭人多势众乱哄哄的上去搜索。就在汤军混乱而又麻痹之际,关大队四门迫击炮猝然开火,打了10分钟,炮弹打光了,暂16师也被打炸了。跟着全大队冲扑上去,对方死伤百余人,尚有5000人左右,一片大乱地溃逃而去。关大队又抢来400余匹驮马,自己迫击炮全炸掉,全大队都骑马迅速撤走。邱光着慌了,因道:
“这已经不是耍弄人,是要我老命了嘛!”
天保道:“不错,汤某羞人反而取辱,就不能让你活着去见蒋。不过请放心,汤家虽有四个军,而他方牵制太多,最多能用两个师压迫我们,我可以承受得了。兵不在多,要看强不强,还要看会用不会用。”
邱光很感激:“是啊,有你小关老弟这位当代赵子龙在一起,老邱胆也壮了。”
他们向南走50里,刚住下吃完饭,新二军91师又攻上来了,又是先用炮火轰击,关大队全骑马,跑得快,撤走了。91师却死咬住不放,接着又增调来193师,天保指挥这千余骑马的官兵,利用行动快速的长处,东钻西躲,迫不得已才反击一下,处境当然很危险。接连十几天大游小击,逃到汝南县境,总算未被咬住。此时平汉线西从南阳、枣阳至宜昌一带,中日双方正在进行大规模战役,汤部也有参战任务,而91和193师仍然全力围剿邱光,一旦遇上都要狠下杀手。邱光恼恨已极,思想也给闹得很混乱,恨天怨地的对天保道:“我要打官司,把姓汤的轰下台,这个王八蛋太叫人恨了。”
天保摇头:“使不得,那样就把事情闹公开了,会在整个国军里造成一片混乱,对全局不利。如今两党军队闹摩擦,日寇高兴,蒋的本钱是嫡系,嫡系吃嫡系,是个大大的家丑,可张扬不得。你是嫡系高级将领,个人受点委屈,也要从抗日大局出发,以仁者之风对小人之技为好。”
邱光叹口闷气:“天保君能这样顾全大局,老邱佩服了!可是这种事我越想越糊涂,我邱啸崖并非无名之辈,固然与汤家有点芥蒂,他怎么敢对我下毒手呢?”
天保道:“把李品仙为人弄明白,答案就有了。”
“那是个十足的小人!武汉会战时候辞修(陈诚)红,他就巴结辞修,硬把我拖到安徽。起头我没防他,蒙团前梯队牺牲的因果,统是由他李二老板一道道扯淡命令造成的,我受到八方责骂,他不承担责任。后来,他又上了戴笠的船,路西作战又对我来个釜底抽薪。可是,这些事与汤恩伯无关,李、汤二人也是互相猜忌的。”
“戴笠串线,李、汤合伙做生意了。”
“什么合伙?”
“就是一伙。”
“什么生意?”
“李要推脱路西失败责任,汤要当战区长官,从你身上打开缺口,轰陈辞修下台。人家有一个周密计划,用老猫玩鼠法子耍弄你,要整得你神经失常,失着失言,落下一大推把柄,人家依此把打刘少奇失败责任完全转嫁到辞公身上,以达他们目的。结果这一企图完全失败,才改变主意,杀人灭口,事后坚决否认。”
邱光拍拍脑门:“唔,是,是这个原因,你推算得合理。可是我还有一层不明白,委座是了解我的,我去安徽他还召我去谈过话,路西失败也不是我个人的事情,他怎么会不管我呢?你我交往以来,我的确相信你有超人之智,请你帮我解开这个谜团。”
天保诚恳地说:“兹事体背景复杂,天保不能说。”
邱光也诚恳地说:“小关呐,你我现在是患难兄弟,你这样拼命保护我,难道姓邱的就没人性,会出卖你么?等脱险之后我还要同你深谈,以后同辞修和蒋怎样讲这场嫡系家乱,也由你定弦,现在帮我解谜。”
天保不肯讲,邱光是个急性子,连连催,还立誓不暴密。这样,天保才说道:“不是我不肯讲,此事关系太大,你也知道我是从抗战大局出发而忍所不忍,并非我同谁有个人恩怨。你别管我会不会占卜术,我讲的事是不会错的,但我也无须说的太露,阁下是聪明人,我一点你就通了。试想汤恩伯骄横并不等于痴呆,要弄死你,这份量他不会不考虑,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干呢?我只能说,戴是近臣,汤是宠将,李品仙是收买去分化桂系的解刀。这三处稳住对谁有利,孰重孰轻,阁下自知,冤死一个邱光,陈诚将军内心恼恨罢了,绝不可能公开大闹。”
邱光倒抽一口冷气:“我,懂了,统明白了!可是,如此迁就纵容宵小,国军如何行动一致?”
天保反问:“国军什么时候有过行动一致?”
“我们冲出去以后情形会怎样?”
“最先向你发慰勉电的恰是默许杀你的人,因为这点兵力能冲破那么大压力,你又成了更有用的人了。”
他们无暇多谈,91和193师在撤大网围捕他们,关大队索性主动反击,打一下就跑。又纠缠几天,到了平汉线,汤军两个师也搞得筋疲力尽,把队伍收拢,准备走了。这时平汉线西大战已结束,日军纷乱回窜,局面很乱。有一股日军是盲窜来的,约近千人,也是筋疲力尽,汤军两个师万余人,无奈力竭神昏,竟被这股日军疲兵吓得炸了营,武器全部扔掉,乱哄哄的向东逃。关大队参谋长带800多个骑马的步兵,把溃兵们全部堵住,两位师长也都被“请”下了马。天保带骑兵连冲击日军,砍死270人,余者向南逃去。邱光按天保要求,传见了两位师长,谢谢他们“欢送”让他们收容俘兵,自行撤走。
至此邱光才脱险,算算日子,整整被围剿44天。关大队没死人,也无特重伤号,一般伤号已超过总兵力五成,被拖得十分疲惫。邱中将也狼狈不堪,他和战士们全生了虱子,洗脸机会都很少,别提有多窝囊了。过了平汉路住下,邱光与天保单谈一个通宵,谈些什么,天保没讲,说他要向刘少奇口头汇报,大概谈得不错。
桂军第十一集团军总司令黄祺翔两个团来接应,说是陈城电请他来救援邱将军的,他不是嫡系,和陈诚、邱光私交都不错。他把邱光和关大队一并接到枣阳县城住下休息,补发了夏装,治疗伤病员。邱光遭的这场大难,黄祺翔其实明白,但这些人都饱经世故,并不说穿这些。他给关大队补发了四门新迫击炮,8000元现钞,天保也把掳来的800匹驮马全交给了桂军。
蒋真给邱光来了慰勉电,说是他接到汤总司令报告,有日、伪军两万人压迫邱光一行,邱啸崖将军指挥精明,仅千余之众连破强敌,终于安然脱险。据此,委座大大赞扬邱光一通,说已要陈诚考虑给邱光安排个合适位置。邱光把电报拿给天保看,惊异地说:
“小关老弟,事情果如你所预料,你真会占卜罗?”
天保只是笑笑,未置可否。
在枣阳休息20天,陈诚派队伍来接走邱光,酬谢关大队两万元现钞,委任天保为第六战区直属挺进纵队上校司令。邱光临别时与天保又长谈一次,答允保举天保做少将师长,双方遵守“君子协定”,以民族解放大任互勉。天保就用上校司令名义带全大队原路返回。说来滑稽,一路上汤军都有好招待,回到池城已经是6月10日了。
邱光托天保带来几封亲笔信,分别给刘少奇和胖老罗,谭岳和莫德成,现在谭岳已经升任138师中将师长,就是陈诚鼎力的结果。桂系高级军官任命必须由李宗仁出面保举,蒋也不能破例,陈诚先同蒋说好,再把白崇禧说通,白再与李宗仁讲,为了牵制李品仙,必须怎样,谭岳就当上了中将师长。天保回来用路西唐司令电台向刘少奇发了“送邱简报”,刘少奇复电要天保写个书面材料……
客人故事讲完了,抽掉祝娟两盒喜鹊牌香烟,她也听得高兴,又送客人几盒香烟。待到客人告辞,祝娟在想,可惜此人不通军事,那44天游击战,天保千余人所以能胜,必有妙着,等见到天保我要问个详细。
天明之后,南面有枪声,打到上午九点,炮火连天,热战起来。11时40分,有500多俘虏押送到指挥部驻地,全是广西兵,骂骂咧咧的吵叫不休:
“共产佬打的什么卵仗?丢那妈嗨!正面冇兵,让老子朝空气冲锋,他们从人家屁股上下刀子,军人作战面对面,耍计谋捉弄人不是好汉。”
祝娟和政治部几个人收管俘虏,没讲什么道理,让俘虏们洗脸,吃饭,宣布很快放他们走。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