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血红时-第9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罗司令马队来了!冲狗日的小鬼子,抓活的!”
为了保护模范队,天保只好带队冲回来,来回冲打几次,砍死40名日本兵,余敌乱哄哄的向东溃去。没抓住“活鬼子”,捉住一名伪军连长,交代说他们这路人马是从扬州来的,日军千余人,伪军两千人;7天了,被“土共”们缠住日夜不得安宁,饿急了,吃生粮、喝冷水,全成了病号,日军指挥官还督令到半塔去活捉罗大胖子哩。
天保从这次与敌接触中看到,日、伪军其实已经拖垮,估计淮南新四军即将举行反攻。为了尽快找到中原局,天保一行绕道走小路,免得误正事。
9月15日上午,天保一行在半塔西边一道山港里找到了江北指挥部医院,来看望刘颖。一行在村头下马,却碰上了张道之,他带敌工队也在这里,电台还正常工作着。天保笑道:“张二哥,你可真行啊!敌人扫荡中心点是半塔,你就在半塔附近,还过得蛮自在。”
“你怎么来了?”张道之热情接待天保一行。
小队伍住下,天保跟张道之去看刘颖,一面讲述他此行目的和和奔波经过。他已找到中原局和江北指挥部,也去某地见了胖老罗,刘少奇指示,尽快把扫荡路东之敌赶出根据地,部队略事休整,仍由天保领路去黄桥。天保在中原局汇报时,刘少奇脸色很难看,他没说八路军,只称赞天保是好同志,不怕苦,不怕累,执行任务不打折扣。讲罢事情经过,天保问:“黄政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张道之说,“我印象中的黄克诚同志很宽厚,不过一直当政委。他现在乍兼司令,下辖的三个旅来源不一,又是新环境,可能也有很多难处。你说的宋桥那地方是水网地,离淮阴城又近,小部队扎不住,大部队又摊不开,不是用兵之所。你讲中原局什么决定,可能黄政委同志在电报上商量过,改变了原计划,你在途中不知道。”
天保又讲起在江北指挥部听到的一件事。
那个所谓865团丙,曾受到中原局严厉批评,仍未改自由行动恶习。七月下旬,他们位于洪泽湖东北角,中原局把他们编入“淮宝战役”指挥部序列,还给他们另配了电台。老罗指定他们隐蔽进入洪泽湖东岸,拊敌背后,四、五支队主力由三河下游强渡,准备全歼沈其人指挥的四个旅。结果四、五支队渡过去了,沈其人集中全力对付南面,战局一度很紧张,老罗电台却联系不上鲁团。中原局得悉后,把6月份来半塔做机动部队的八路军687团放出去,从三河上游打过去,战场形势才好转。但这么一折腾,战役拖延到8月中旬才结束,韩军被歼不到4000人,大部逃往运河东去了。后来中原局追查,黄纵队也找不到鲁团,问115师,师政委罗荣桓已去鲁南,他也不知谁派鲁团南下的,更不知鲁团现在何处,归谁管。事过半个月,才听说鲁团长回到鲁西,事情大概也就不了了之。
天保讲到这里很气愤:“这种事任何军队都是不能允许的,姓鲁的能不受处分,怪事!”
张道之道:“八路军发展快,新编、收编的队伍很多,指挥系统、隶属关系难免繁杂,鲁老表就钻了乱的空子,可他把四、五支队可拖累苦了。”
往下张道之又讲起日军曾占领半塔3天,有两千多人,是滁县和临淮关两处来的。镇上无人,模范队日夜不停地袭扰,敌人没吃没喝,夜里跑到野外露营,昨早凄然撤走。四支队老七团伏击临淮关来的那股敌人,毙敌150人,活捉两名,趁敌人混乱,把松村龙一接出来了。现在,小松村就在张道之手下当敌工干事。
在刘颖病房里,松村和玉子正陪“阿婶”说话,天保来了,大家都很高兴,刘颖柱双拐起来迎接他,她被苏祝周打伤后一直住院到现在,当她听天保讲了此行经过,又难过得落泪:
“差错怎么偏偏都落在你俩身上?”
“嫂嫂,别说那些,我是代表祝娟来看你的。”天保扶刘颖坐下,“好好养伤,早日重返岗位。”
闲谈一阵,张道之喊人把饭菜拿到刘颖病房,连松村和玉子,四人同席吃午饭,饭后,天保说胖老罗交给个极重要任务,便匆匆告辞了。
天保从小山群里向南急赶路,小队伍里又多了一人一马,人是胖老罗从特务营挑选来的一位神枪手。这兵有30多岁,胡茬子很旺,诨名叫胡子。胡子兵有两杆枪,一支三八大盖,一支老式汉阳造。他是麻城人,四支队的老战士,不仅土话难懂,还是个结巴。途中,天保对他说:
“伙计,我的射击技术也不错,可是老罗给的任务要求太高,所以才请你来。战场上时间最重要,说话不顺当,就会误大事。请记住,往后,是、行、同意,这类意思你点点头,反之就摇摇头,尽量少说话。”
“我,我……”胡子兵一讲“我”字能结巴出七八个“我”,他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老罗说你的汉阳造子弹,经过你长时间琢磨、实验、修炼,有三种不同威力。一等子弹碰到人头能把脑袋全炸掉,二等的能削去目标半个脸,三等的只能刮走目标一块肉,可是真的?”
“不错。”讲这两个字胡子兵又不结巴了。
“好,服从我命令,不许讲价钱。”
“不,不……”单讲“不”字他又结巴了。
当晚,天保一行23骑来到六合县北乡一个大村,四支队一个主力营已在候着他们。天保和营干们全认识,向他们传达了老罗命令,吃了晚饭,全营连夜出发。
9月16日上午7点,日军一个步兵大队,近千人,是新增调来的,在六合县城北25华里处,用炮火轰击他们前方一座小土山。打了半小时无任何反应,他们便派50余人占领了小山,大队向竹镇开去。待他们大队走后45分钟,天保一挥右手,四支队那个主力营自有百余名战士冲上了小山,一枪未发,就用大刀把50余名日本士兵全劈死了。然后抢修工事,架设火力,营主力置于两侧,静候来者。这儿抗战前筑了公路,新四军来把公路破坏了。
上午10点,山内的指挥机关百余人,有两个中队保驾,共约550人,大洋马百余匹,在破公路上向北走。因为已经过去了一个大队,日军很麻痹,山内在马上发牢骚:
“西尾大将干什么去了?我的师团总也编不好,七路扫荡,19个指挥系统,我负不了责任。小原、西尾,还有坂塬,统是低能儿,统统送军法处!”
突然,小土山上响了枪,两侧也有枪声,全是步枪在打,打得也不紧,山内的参谋长,多田大佐喊道:
“毛猴子捣乱!用一个小队抢占小高地,架电台,要南京速派飞机来,威力恐吓!”
因为枪声不紧,对日军无大威胁,山内还骑在马上,神气十足,也未下达什么补充命令。就在他左前130米的细竹丛中,天保和胡子双枪兵都隐伏着观察战场。天保用气声命令胡子双枪兵:
“用你的三等子弹,把那个骑马的日本将军的耳朵割一只下来,要连根刮,还不许影响他说话。”
胡子兵急起来:“鬼子总指挥,还不,不,不……”
天保眼一瞪:“我限你十秒钟完成!你只有一个机动权,割哪只耳朵我不管。要是把人打死,或是打得他不能说话了,我就对你执行纪律!”
胡子没再说什么,顺过那支老式汉阳造步枪,也不瞄准,嗵的一枪过去,山内呜的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下来,为了看得真切,天保举起望远镜。
只几秒时间,山内又跳起来了,不错,他的左耳朵连耳根那片肉全给削掉了,一半脸都是血,血还在流。然而,他还在舞刀吼叫:“消灭毛猴子,冲啊!”
枪声骤然密集起来,日本兵一个跟着一个倒在自己血泊里,再加山内将军那半脸血的影响,顿时乱作一团。这本是歼敌大好机会,天保却下了严厉命令:
“立刻撒出战斗!”
伏击部队刚撤离现场,20架敌机临空,投弹、扫射,闹得烟雾弥漫,军医官给山内包伤,他又嚎叫:
“不要包我的眼睛,我要冲锋,蠢猪!”
多田跑来报告:“将军阁下,飞机用无线电呼叫,西尾寿造大将要求阁下返还。”
山内用吼叫回答:“冲到半塔去,活捉罗炳辉!”
日军又前进了,有飞机掩护,山内由士兵抬着走。因为摸范队袭扰厉害,他们直到午后两点才进到六合北乡的大镇,竹镇,与先期到达的一个大队会合。山内不哼不叫,已在发高烧,其实是半昏迷。多田都忙些什么,山内不知道。也无人向将军报告什么。
快到半夜时,四支队老七团打进了竹镇,顿时枪声大作,满街都在混战。日军当然顽强,边打边收缩,最后缩到南街一角,与新四军对峙着。
天保领着那位胡子双枪兵又来了。他和老七团干部简短交代一下,判明了山内住的位置,给老七团规定了不许向什么方向开枪,便钻入敌人纵深。
这股日军只是饿,嗓子都还好使,打起来那么吼叫,实在讨厌。这是日本兵一个致命弱点,枪一响就吼,不仅耗费力气而降低了耐战力,也因为这么乱七八糟的喊叫,精力只放在一个方向,战场的间隙处戒备不严。
天保和他的警卫,带上那胡子兵,爬上一家瓦房的屋顶,眼前是个大天井,后厅里点了许多白蜡,山内躺在担架上。院里有两个哨兵,无其它人往来,挺静,虽然外面枪声很密。天保又用气声命令胡子兵:
“鬼子将军左眼让绷带蒙住了,打他右眼,用三八式打,子弹从他右眼里角进,外眶出,只许挖下他右眼珠子,不许伤别的地方。”
山内半昏半醒地躺着,忽然叭的一打来一枪,子弹从他脚底下穿过,击在担架旁的桌腿上,桌子一晃,桌上白蜡倒了两支,山内突的一下跳起来:
“逆袭!一直冲到半塔,活捉罗炳辉!”
叭!又来一枪,山内右眼珠被掘出来,只在外眶穿个缺口,眼球还拖挂在脸上,人当然摔倒了。这位日本将军,性情荒诞而残暴,又是异常顽强,受了这么重的伤,只经过简单包扎,又跳起来吼叫:
“皇家勇士们!胜利只属于日本帝国,冲啊!”
枪声渐渐稀落,天保和老七团一起撤出竹镇,到乡下宿营。住下后,天保请胡子兵喝酒,解释说:“请你别计较我的方法,我是按老罗交代做的,你立一大功,回去他还要请你吃老母鸡呢。我们是要尽快把敌人轰出去,不让他拖住我们,我们要东进啊!”
日出后飞来八架敌机,掩护竹镇日军撤退。敌机撤传单,说是自扫荡以来,已“斩杀共产军两万五千人,罗炳辉断一臂,折一腿,皇军全胜,今日全线返还……”传单当然是瞎胡扯,倒也未说明罗炳辉断了哪条胳膊哪条腿,山内将军倒是丢了左耳和右眼。
日军在退却中,已然昏迷的山内躺在担架上被模范队袭扰枪声惊醒,糊糊涂涂地问:“多田,向何方走?”
“半塔。”多田诳他说。
“我要亲手斩杀罗炳辉!”山内疯狂地喊叫着。
今天是1940年9月17日,日军动用这么大力量扫荡路东,最后以大败而告终。
天保接到江北指挥部参谋长赖传珠通过老七团电台传给他一份电报,是说刘少奇指示,淮南主力苦战6个多月,过于疲劳,可以休息几天,但月底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