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刺马 >

第38章

刺马-第38章

小说: 刺马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上缩转来,嘴里喊一声:“怎么?”正在这跟睛一眨的时候,双方的动作都非常快,黄氏一只左手也缩回来,起右手,伸到左手衣袖管里,把剪刀柄抓牢,喊一声:“去吧!”嚓!冲过去一剪刀,只听见嗤——得儿——噔——人跌到地上,一声极叫,冲破夜空:“喔唷,不好!来人啊!拿刺客。” 

黄氏一听,晓得人还没死。马上接口:“哪里来什么刺客?去吧!”人跳过来,依了声音方向嚓!又是一剪刀,房间里寂静无声。 

再说外房范妈妈和两个丫头还在吃夜饭,突然听见里面大人一声极叫:捉刺客!范妈妈要紧把饭碗放掉:“啊哟!勿好哉,捉刺客,勿好哉,快点来捉刺客!”两个丫头究竟年轻,灵活,奔出外房,往官厅跑来。 

官厅上,雷得胜、范定富、王德标三个帮统老爷还没回去睡觉。为啥?因为昨天夜里衙门里出事体,一夜戒严。今夜虽然大人设有关照戒严,但万一大人有事,故而不敢轻易离开。现在两个丫头踏进官厅,对三个人蹬脚踏地叫起来,“哎哟!勿……勿好哉!”三个人一看,果然事体来了,要紧发问:“啥个事体这样大惊小怪?”“哎哟!勿好哉,这样长,这样短,赶快到里面去捉刺客吧!” 

王德标一听,第一个从官厅里窜出来,到衙门口。 

“整队,整队。”亲兵哗——,迅速集中。“带马,快带马!”马带过来,王德标飞身上马,亲兵把灯笼火点得一片通明。顷刻之间,把抚台衙门团团包围。范定富和雷得胜带了十多个二爷,手里拿了灯笼,紧随两个丫头,哗……直往里面奔过来,直到黄夫人外房。一看,内房门仍旧关在那里,赶悔跑过去,一边敲门,一边高声呼喊:“捉刺客,拿刺客!” 

那末房里究竟什么样子?当黄氏拔出剪刀,望准马新贻兜胸一下,牢。马新贻吃着痛,身体一侧,剪刀打一打横,嗤——!在马新贻肋旁骨上刺过去,大约有三寸多长伤口。血在滴滴嗒嗒挂出来。马新贻站立不住,噔!跌倒地板上,拿只骨牌凳子撞翻,因此极喊一声:“拿刺客。”黄氏一听声音在这边,赶紧接口:“哪里来什么刺客?去吧!”跳上去。马新贻一听,哎哟哟!勿好哉,又要来了,人在地板上一滚,黄氏窜过来,嚓又是一剪刀,直向地板缝里刺进去。由于用力过猛,刺得很深,被木头咬牢,黄氏要紧在拔这把剪刀。剪刀还没有拔出来,只听见外房脚步声,房门上砰!砰!砰!一片呼喊:“捉刺客,拿刺客,捉拿刺客!” 

这时黄氏想:勿好哉。唉!用足气力,拿把剪刀扭几扭,拔出来。其实黄氏啊!你不要慌,定心。本来房间里墨黑,现在外房的灯笼火从门缝缝里射进来,你定一定心,四周看一看马新贴在什么地方,再跳上去戮还来得及。想不到这时黄氏心里已经慌了,一心只想:哎哟不好,来不及了!万一被他们生擒活捉,粉身碎骨,倒亦罢哉。假使杀坯不肯放我过门,被他先奸后杀,叫我到九泉之下,如何去见自己父母?梦魂之中,怎样告慰丈夫文祥?因此剪刀拔起来以后,再也不去看马新贻这个人。身体侧转,坐到床沿上,把脚上鞋子脱掉,两只脚一缩,人到床上,把帐帘下一下,身体横转来,右手拿剪刀,左手拿领圈抓牢,用力往下一拉,嗤——!衣裳撕豁,起只右手,拿把剪刀对准自家喉咙,嚓!戳下去,鲜血噗——涌出来,唉!这样一个好女人,没有多少时候,就香消玉殒,倒卧于血泊之中。 

房门外雷得胜、范定富带了十几个二爷,好不容易把房门冲开,举起烟笼火进去一看,只见大人倒住墙脚旁边。范定富、前得胜赶到马新贻身旁:“大帅,怎么样?大帅,怎么样?”两人连连唤呼,要紧把马新贻扶起来。马新贻痛得人也站不大稳,头低下来对胸前一望,喔唷!血还不断在滴出来。“雷得胜、范定富。”“有!”“在。”“快些捉拿刺客!”“是,遵大人吩咐。” 

两个人站定,四周一望,小小房间,总共就只有这么一点大,只要在房间里,还怕捉不牢?故而两人床底下,床横头,床背后,床顶上,四面八方寻转来,十多个二爷守好在房门口。全部寻过,确实没有。“回大人,刺客没有!”马新贻一听,呆掉。黄氏会逃到哪里去?他看见床上帐子下在那里。“喔!雷得胜,范定富!”“有。”“在。”“刺客在床上。”“是。” 

这两个人赛过城隍老爷跟前的一对皂隶,你对我看。我对你望,眼睛里打个招呼,走过来,到床面前面对面一立。唰!唰!两把腰刀出鞘,不约而同,猛然把帐子一掀,准备刺客跳出来,大家一刀,当场劈杀拉倒。没有想到帐子掀开来一看,一对宝货吓得一呆:床上横好一个女人,墨黑的头发,雪白的面孔,锃亮的剪刀,通红的鲜血,嘴巴张开,眼睛弹出,不是别人,就是大人的二阿嫂黄氏夫人。两个人一吓,手一松,帐予仍旧落下来,唰!腰刀入鞘,踏过来:“回大帅,床上没有刺客.黄夫人死啪!” 

马新贻听见黄氏死了,连胸前的痛也顾不得,奔到床而前。雷得胜、范定富要紧跟过来,帐帘在帐钩上挂一挂。马新贻看看床上眼泪嗒嗒嗒挂下来:“嫂嫂!你怎么能死啊,你一死,二恩兄张文祥到来,叫小弟怎么交代?嫂嫂,你怎么能死啊?嫂嫂。”喔唷!马新贻哭得苦透,十分伤心。那末是不是在哭床上的黄氏死得凄惨,真心难过?勿是,他在为自己哭:你嫂嫂一死,今后张文祥来时,我身边再也没有人能来保护我了。 

雷得胜、范定富站在旁边。看到大人哭得如此伤心,算来劝的。实际卜自己也没有弄清爽,“大帅,不要过分悲伤啦,黄夫人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请大帅身子保重。有标下在此,不出三、五日之内,一定拿住刺客,替黄夫人报仇雪恨。”马新贻刑他们望望,心里想:怎么被你们想得出这两句话来的。“唉!你们哪里知晓,刺客就是黄夫人。”“呃,喳!”这下子把这两个家伙弄得糊里糊涂了:“回人帅的话,黄夫人怎么会行刺大帅?标下倒弄不明白了,请大帅吩咐。”“唉!今天黄夫人请我到她房中吃团圆饭,哪里知道她准备一把利剪,欲思把我刺死。”喔唷!要死快战,说豁边了,赶快拉转来:“这是她与我开开玩笑,耍耍玩玩的,结果玩出事体来了。”雷得胜,范定直对马新贻看看,开玩笑也没有这样开法,把人性命都开掉哉:“呃,喳!” 

实际上范定富肚皮里吃进夜明珠——心里亮堂。听自己母亲说过后房秘事,所以虽不能完全清楚,也已知道十之七八。不过目前真正焦急的,倒是马新贻本人。心里想,人已经死哉,假使派人出去买棺材,人们一定要打听问讯,抚台衙门里死丁什么人?如果说,是大人的二瞳黄氏过世。那末是什么毛病?病倒没有,就是因为二阿嫂和大人耍耍玩玩,拿把剪刀要请大人吃一刀,结果没有成功,后来黄夫人自尽了。马新贻想,这种事情怎么好给外面人知道,那是老百姓要当新闻讲,被上头晓得,对我今后前程也大大不利。偏偏现在又是热天,死人不能多摆。马新贻想到这里,嘴里咕了一声:“唉!那真是要命的事。死了人不好到外面去买棺材,如何是好!” 

说来也巧,旁边边上站一个人,已经想了一个办法出来。啥人?黄氏的贴身丫头,名叫春桃,今年十九岁,面孔亦蛮漂亮,人非常聪明,说:“大人啊,你用勿着急得这样。既然不能到外面买棺材,那末只好对她委屈点,就在房间里拣一只最大的箱子。好得黄夫人刚刚死,看上去身体还是软的,暂时把她团一团,放到箱子里,然后在后花园掘个坑,葬一葬。过了一段时候,再想办法买棺材成殓。大人你看阿好?” 

马新贻一听,这是个好办法,准定如此。一面关照范妈妈和两个、丫头赶快出空箱子,一面自己由雷得胜护送回房,扎好伤口,换好衣裳,把一身淌满血迹的衣服折一折好,再由雷得胜护送他带了血衣,回到黄夫人房里。这时箱子已经出空,马新贻关照把这套血衣,垫在黄夫人身下,一起葬掉算了。范妈妈符应一声,就和丫头把黄夫人抬下床,团到箱子里。范妈妈哭得伤心,心里想:你这个杀坯啊,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好女人,被你弄到这种下场,你还要把你的一套短杉裤子垫在她的身体下面,算是情笃笃。 

那末马新贻这样做阿算是情笃笃呢?果然被范妈妈一猜正着。他想:你死哉,我总不见得陪你一道去死。喏!我拿这套着肉的短衫裤子垫在你的身底下,表表我的心,陪陪你嫂嫂。另一方而,这身血衣一起葬掉,也算是灭迹。 

范妈妈看到黄夫人一只手,还是紧紧抓牢剪刀不放。一边哭,一边说:“黄夫人啊!你只手可以松松哉。”替她把剪刀从手里拿下来,想到短短一天中,真象一场恶梦。当时听到你答应做大人的姨太太时,我心里还在骂你,说你也不是个东西,现在我全部明白,我错怪你了。黄夫人啊!范妈妈越哭越伤心,拿把剪刀一起放进箱子。这把剪刀当时范妈妈仅仅因为是黄夫人临死捏在手里之物,所以放进去,想不到等张文祥刺掉马新贻,轰动清廷,左宗棠来到杭州,开箱验尸,发现箱子中一把剪刀,一身血迹斑斑的男人白纺绸短衫裤于,与张文祥口供对照,成为一件重要物证,证明了马新贻在杭州所傲的卑鄙龌龊之事,这是后话。 

再说范妈妈走过去,拿条单被折一折,替黄夫人身上盖一盖,塞一塞紧,箱子盖盖好,外面嗒嚓一锁。马新贻一看,全部舒齐,“范定富!”“有!”“你拿只箱子掮到后花园,在牡丹亭后边,掘个坑,把箱子埋掉。这个坑用不着掘得深,只要箱子摆得下,泥土堆得没就算了,凶为过几天就要启出来的。也不必用锄头铁错了,简单点,就用腰刀掘掘吧。”范定富答应一声,喊个二爷过来把箱子抬上肩,踏出内房,往后花园去了。 

马新贻关照把床上溅着血迹的被单统统拿下来,汰清爽以后放好。台子上的顶帽和衣架上的玄色箭衣,叫二爷拿到簦押房去放好,蜡烛火统统吹熄,把房门一锁。这只房间没有人敢进去困哉。要隔开一个时期,才有人进去困。啥人?就是黄夫人旁边的贴身丫头春桃,后来被马新贻看中,讨为姨太太,这只房间就算春桃姨太太的房间了。这是后来的事,我先把它表过不提。 

马新贻带了雷得胜和一班二爷来到外边,关照二爷,今夜发生的事,明天一律不准谈起。如有走漏消息,一定严办。然后和雷得胜、心腹二爷回到签押房坐定。雷得胜站在旁边,马新贻慢慢揭开衣裳,解开包扎,血已经止了,他把周围血迹细心揩净,旁边心腹二爷烘好一张伤膏药一贴。啊哟!难道马新贻做了抚台大人,连这点普通常识也没有?硬伤是不能贴膏药的,一贴就要烂,应该请个郎中先生来上药治疗。但是马新贻想;怎么能请郎中?他们的眼睛多厉害?一看就看出来,“大人啊!这个伤不象是枪子打的,象是用剪刀刺的,怎么有这样一个大胆之人,敢在你大人肋骨上来刺一剪刀,究竟怎么一回事?”别人问,我可以喝住:“不准胡说!”但郎中问,我如何答复?总不能说是和黄氏吃团圆饭时,黄氏给我吃剪刀!为了避免麻烦,泄漏秘密,别样办法没有,贴张膏药再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