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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刺马-第44章

小说: 刺马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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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逃的那位朋友,在拨转头来看,哎哟!奇怪哉!看样子我弄错房间了。我到这里来是行刺军犯陈金威。既然军犯,身上就有脚镣铁铐,刑具家什,怎么会能飞起一脚,又在屋面上和我进行百米赛跑?看样子肯定弄错了。别样是没啥,背后这个人还在追上来,跑得比我快,越追越近,被你追牢,我就要危险。那末省得你迫,我身上还有一支小洋炮,把他打掉拉倒。因此一只手伸下去,就在腰里把支小洋炮拔出来,身体旋转来,骂了一声:“你还追?去吧!”拉起来就是呼一枪,这粘枪子哧——飞过来。 

张文祥眼快,一着对方陡然转过身来,晓得有东西来了,急忙往屋面上一伏,只听见哧一粒予弹在头上飞过。张文祥一听,嚯唷!外国家什来哉,你别稀奇,我这里也有。赶紧把毒药钢刀插进皮壳子,把支小洋炮抽出来,对准前头。想不到对方打掉一枪以后,身体旋过去,二腿发开,又往前飞奔。张文祥骂了一声:“你想逃吗,去!”拉起来就是一枪。对方也蛮灵巧,听到背后在开口,晓得有家伙来哉,两只脚一踮:啪!蹿到横里去了。张文祥这一枪也没有牢。两个人又继续百米赛。 

在屋面上奔跑,总究不象在平地。前面有条弄堂拦住去路。前面那个人轻功不差,啪一声,窜了过去,刚巧到对面屋脊上站住。张文祥定一定神,把小洋炮瞄准,屏一口气,呼!又是一枪。这一枪有没有牢?牢哉。打在啥地方?脚髁骨上,枪子在皮肉上擦过,骨头没有伤,当时好象有粒石子在脚下啪敲一记。但是因为刚刚审过去,立足未稳,吃着这记生活,人往前头一冲,笃落落落……滚了下去,跌到下面一条街道上。这下巧得来,地面上恰巧有一块三角石,人着地,捏小洋炮的那只右手脉门恰巧撞在这块石头上,手一松,小洋炮甩到了那边墙脚跟首。张文祥看到对方滚下去,开心哟!啪,人从屋面上蹿下来,起只右脚,望准对方大腿弯里一克,左手探过来,一把抓牢对方的辫子窝。啥叫辫子窝?清朝时期男人也梳辫子,在头发根处扎成一把,这里一抓住,不要想再逃脱。何况张文祥再用手肘子对准对方颈椎骨上一压,右手里的小洋炮对准对方太阳穴里一顶,轻喝一声:“不要动!”实际上,伏在下面这位仁兄你叫他动也没有办法动了。 

张文祥把对方辫子窝抓紧,向上拎起来,稍为侧一侧,对方的头也就侧过来了。对只面孔看看,年纪还轻,相貌勿差,特别刚才显出来的一身本领,使张文祥大有怜惜之意,倒要问问他究竟为啥追踪到此,谋害阿哥?你才要问,想不到对方头侧过来,一个照面,哎哟!果然弄错了。军犯陈金威我已经打过几次照面,那是还在杭州仁和县监狱里,奉马新贻之命,去“照相”,以防弄错。而现在这个人根本不是陈金威。这只能怪自己粗心,摸错一只房间,想到这里,他脱口而出:“喔唷!我弄错人哉。现在我被你捉住,这样吧,请你拿手单的家什,将我打掉算了。” 

张文祥一听,这个朋友倒扎硬的。他的脾气与众不同,你越是吃硬,他越是不肯马马虎虎,这叫“英雄惜英雄”。现在听他说弄错了,就证明他不是来谋刺阿哥陈金威的,那就更加要弄弄清楚:“既然你是弄错了,那末你究竟到此来干什么?”对方想:我是公事公办,告诉你听听义有什么道理。所以立即回答:“我是奉命来此刺杀军犯陈金成的。”“那你没有弄错,陈金威就是我的哥哥,我就是他的兄弟张文祥。”“什么?你就是张文祥?”“正是。” 

这个朋友听见张文祥三个字,眼睛瞪大,看牢张文祥只面孔。因为哥哥雷得胜临走嘱咐过,张文祥本领大得不得了,是刺客余党,想不到今天真的被他捉牢:“既然如此,你这个家伙也不是好人。现在既然被你抓住,也是命该如此,你把我打掉算啦!~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行刺我哥哥陈金威?”“我是奉浙江巡抚部院马大人之命,说你们做过长毛,当过土匪,都是坏家伙,故尔跟踪到此,为民除害。”张文祥心里一阵激动:要死快哉,把我哥哥陈金威刺杀,居然是“为民除害?!”真是忍不住一阵冷笑:“嘿嘿嘿嘿!我看你年纪轻轻,上了马新贻的当啦!”“何以见得?”“我来告诉你。”张文祥把投军侍王,处州擒马,回救天京,托家寄妻,翻脸不认,抛赃陷害,奸嫂夺妻,前后经过叙述一遍:“你想,马新贻这样忘恩负义,恩将仇报,还能算是一个人吗?真是衣冠禽兽,狗彘不食。你看看究竟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对方听到这一番话,真如大梦初醒,想不到里面竟有如此曲折的不白之冤。马新贻啊,表面上你是堂堂浙江巡抚,骨子里是人面兽心。我从小练就一身本事,就是为了想为国分忧,为民除害。现在看来,我认贼为友,认友为贼,全部弄错。假使真要为民除害,应该刺杀马贼新贻:“喔唷!想不到我年纪轻轻,一出来做事,就上了坏人的当。今天幸亏被你擒住,否则我还要千方百计,替马贼新贻来刺杀好人。但是我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真是后悔莫及啊!” 

张文祥的手已经在松下来哉,听到他说“来不及了”,这什么话?“你年纪还轻,前程远大,既然你已经明白上当,今后改正就是。做一桩事,先弄弄清爽,再干不迟。好了,现在我放了你。”张文祥说完,手松掉,人站起来,脚收转,小洋炮腰里插一插好,“我走啦,后会有期。”拨转身来,拔脚走了。 

那位朋友从地上爬起来,身上拍拍干净:“张文祥,张文祥!”张文祥听见叫他,立即站住,身体拨转来:“干什么?”“你回来,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喔!”文祥回来,走到他跟前:“你有什么话要说?”“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过过去我上了当,今后我要走光明大道,为国分忧,为民除害。”张文祥对他看看,心里想,这是你自己的事,喊我回来干吗?“那好啊!”“现在我有一件事,想与你商议,请你能够答应我。”“你说吧。”“我想与你结拜_弟兄,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尊意如何?” 

张文祥几乎笑出来,马新贻派得来的刺客,竟然要和我结拜弟兄,岂非天下奇闻?但翻过来一想,公理自在人心。古人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你马新贻把我当刺客余党,四方追捕,而你派出来的人,却要和我结拜弟兄,能到这一步,我张文祥也算无愧于人间了。“承蒙不弃,我怎么会不答应。走遍天下,朋友多一个好一个。那我们就结拜吧。” 

半夜三更,无香无烟,就在地上撮一点泥土。两人并排站好,一道跪下去,磕三个头,立起身来,一论年纪,张文祥大。雷一鸣先叫一声:“哥哥。~不敢,贤弟。”从此以后就算是自家兄弟了。张文祥想:我们萍水相逢,马上就要分手,名字先要问问清爽:“贤弟,愚兄说也惭愧,还没有请教贤弟贵姓大名。”“哥哥,小弟叫雷一鸣。”“喔,原来是雷贤弟。刚才愚兄在尾面上打了一枪,贤弟从上面滚下来,不知可曾受伤?”雷一鸣本来倒勿感觉到,被阿哥这么一问,感到脚上有点痛,身体弯下来一看,脚髁骨上擦破点皮肉:“哥哥,没有什么关系。”“贤弟!刚才你有一支小洋炮,到哪里去了?~你不提倒忘了,就掉在这附近。”“这种家什现在出了铜钿也买不着,我们来寻寻看。”两个人细看左右,终于在墒脚边找到,雷一鸣拾起来,往腰里一插。 

就在这时,突然前面枪声响了:“砰!砰砰…”两个人一听,是前膛枪的声音,大约是团防局出动哉。雷一鸣说:“阿哥,前头有人来了,我们再见吧,后会有期。今后我们一定要同心协力,将马贼除掉。”张文祥说:“贤弟,蛮好。望多多保重。”弟兄两人就此分手。 

雷一鸣离开戚家堡以后,再也不高兴为马新贻卖命,就此回到杭州,和哥哥雷得胜一番详述。从此以后,雷得胜对张文祥、陈金威这桩事体,也清清楚楚了。 

雷一鸣不给马新贻办事,那末吃饭、穿衣哪来开销?全靠哥哥雷得胜。万一雷得胜有点不爽气,雷一鸣就上阿哥的腔:“你阿哥干这种好事,介绍我去刺杀军犯陈金威,害得我性命险险乎丢掉。你不给钱,我不跟你客气,把这件事情张扬出去,看你如何收场?”雷得胜对他也没办法,只好依从。 

雷一鸣不仅武艺高强,而且为人慷慨,用铜钿爽气,一天到晚和巡抚衙门这班小老爷混在一起,使枪弄棒,讲究武艺,所以营里这些人都称他为二老爷,在下层军官中人缘很好。实际上他也在为今后行刺马新贻这件大事,处处留神。 

张文祥自从和雷一鸣、陈金威在成家堡分手以后,日夜兼程,赶回浙江新市镇觉海寺,把前后经过,详细讲给石倾堂和智海老和尚听。智海老和尚连连摇头,说。“张文祥,现在看来,你这个人是聪明面孔笨肚肠,你脑子里怎么不想一想?你阿哥刚刚到扬州乡下戚家堡,就有马新贻派去的刺客动手,假使不是你恰巧赶到,岂不要有危险?现在从扬州到兰州,路还远着哩,你现在回来了,假使路上再遇到这种事体,该如何是好?”哎哟!文祥一想,我这个人实在糊涂。既然马新贻目前我一时刺勿掉,保护阿哥的性命,也是大事。“那我马上动身,再赶上去。”智海老和尚又命石倾堂拿出一些银两,打成小包裹,交给张文祥,张文祥也不再客气,连连道谢,再从新市镇动身北上,追赶阿哥陈金威去了。 

再说那天雷一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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