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同性恋最新报告-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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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真正的爱情不为人知。“我从小就喜欢跟男孩子在一起,直到上大学,我都有关系亲密的男同学,那时我清楚地知道我对他们的喜欢超过一般同窗
之谊,我渴望更亲近的接触,包括他们的身体。”但韩只是对这些男生产生单相思,在他成长的那个年代,“同性恋”作为一种心理障碍或精神疾病写在教课书里。因为自觉羞耻韩的这份爱恋密不示人。
更多时候,韩幻想和一个男人的幸福生活。“就像世上所有夫妻一样,我们可能为生活里琐碎的细节感到心烦,但我们爱着彼此。”韩在他的日记里这样描绘未来。然而,现实告诉他这终归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被改变的人生
如同这个国家绝大多数同性恋者,互联网使几近绝望的韩看到希望。参加工作的第三年,韩拥有了一台自己的电脑,上网成为这个年轻人不多的爱好之一。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打开了一个台湾繁体中文同性恋网站,那里存放着五花八门的同性性爱图片和情色文章,看得韩面红耳赤,但他更多得到的是诱惑和快感。韩疯狂地搜寻他感兴趣的内容,那种痴迷,仿佛要将自己逝去的青春找回来。韩开始有意识地通过这种途径寻找他的同类。
那时中国大陆还没有几家同性恋网站,但有许多和他一样的人成为这里的常客。韩开始和这些人建立联系。他们通过电子邮件倾吐生活中的压抑和困惑,谈得最多的是对家庭、婚姻的恐惧。相同的感受和向往很容易使徘徊在虚拟世界的灵魂靠得更近,韩在一个清晨对一个ID说:“我想见到你。”这个远在兰州的ID后来成为他的爱人。
韩清楚地记得1999年初夏的一个黄昏。那个真名叫“方志闻”的ID背着旅行包走出首都国际机场,明净的额头微微上扬,眼睛里流露出同样的惊喜。韩一眼认出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就是自己等待的人。“我们经历了太多的伤害和无奈,仍执著地寻找可能的归宿。也许它遥远且坎坷,但我们一点点地向它靠近。”这是他们认识八个月来首次走进现实。在北京短暂的相聚,让这两个同性恋者以为彼此可以依靠终生。他们决定给各自二个月的时间辞去现在优越的工作,去第三个城市开始他们共同的前程。
同年9月,北方秋色凋零,韩和他的男友乘同一辆火车南下直赴海口。韩进了一家进出口公司做业务员,而方,因为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能自己做起了小生意。“苦点累点我都不怕,和他在一起我每天都感到充实。”方说。他们试图以两人合力挣脱现实羁绊,重新构筑他们的生命之巢。
一个破碎的胭脂梦
生存成了摆在两人面前最大的危机。两个人先后辗转深圳、济南等地做药品销售、手机推销商。这对异乡客维持着辛苦而平静的爱情生活。这段飘泊的苦难,对韩,这个同性恋者来说,已成为一份永远的怀念。
就在韩憧憬着与爱人相守一生时,已三十岁的方对未来的态度越来越模糊起来。方的父母不断打电话催问方成家的事情,已到婚娶年龄的方每次都支支吾吾。韩为方的犹豫感到担心,他害怕失去方。
2001年春节,方回到老家。正月初五的下午,已有一天没有接到方打来电话的韩预感不祥。傍晚,韩接到方的电话。方说他上午在母亲和姐姐的陪同下相亲去了。
方哀哀地说,“我可以一走了之,继续在外面流浪,我自己什么苦都可以忍受,可是她老人家怎么办?她怎样应付周围人投来的鄙薄的目光?我不能因为我是个同性恋者带给老人伤害。我不想让人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盯着我。”
“我的心就像被一柄利刃狠狠刺中。这就是我苦苦相恋的爱人?这就是我得到的回报?我感到有一股吸力将我的精魄吸走,只剩一付空壳留在这里……”在传统面前,韩终于意识到他们三年的爱情终是一场繁华的梦。“同性恋”这个词再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感到冰冷和绝望。
新婚的美丽与哀愁
已婚同志第 七 夜(2)
仿佛兜了一个圈,三年后的韩又回到了他在北京的家,这个当年他背弃的地方。但是这次他带了一颗受伤的心回来。“社会不容许我们站在阳光下相爱,这注定了它的短命和受歧视。”韩总结着他漂在外面的几年光阴。
接下来的二年时间,韩试图寻找新的同性恋人代替方的位置,但他感到失望:“如果你不是同性恋,你可以光明堂皇地保有你的地位、荣耀,起码你是个受人尊敬的人,可是一旦
别人知道你不是异性恋,你将一无所有,除了偏见和耻辱。”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几个人相信他们的同性恋人能陪伴他们一生,多数人迟早是要走进婚姻的。”韩所指的这个“圈子”是他认识的三十多个同性恋伙伴。韩坚持自己不像他们那样不停地更换性伙伴,只贪一夜之欢,为此韩还受到他们“不识时务”的嘲笑。
“太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韩承认,在这个“圈子”里混得越久,他越感到相爱的渺茫。“也许真是我错了,我固执地坚持自己,只会使自己离生活越来越远。”
终于,就在半年前,韩听从一位“圈子”里朋友的建议,交了女朋友。“我知道我这样做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我不能给她一个男人应该给她的东西,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为了将这种伤害“减小到最低程度”,韩对女孩几乎不加挑选,“只要对我父母好就行了。”这成为韩“减轻罪责”的说法。
婚期也是韩的家人订的,在这件事上,韩像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具,作为他们的儿子或兄弟,韩满足着他们各自的愿望,扮演起了一生中他最重要的角色:为人夫。
婚期前,韩一个人跑到北戴河,这个北京人最爱去的度假胜地。在一个僻静的宾馆里韩关上房门昏昏地睡了一个星期,他想用这个仪式对自己告别。“我封上房间的门窗,完全与外界隔绝。我放肆地哭。谁也不会看见一个生命在这里的挣扎和妥协。”韩被生生扳回到“正常”生活中去。但是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有一天他会脱离这个“正常”生活重新回到他原来的“圈子”。“那个‘圈子’里,同样有许多结了婚的同性恋者。”韩说。
婚筵上,人们欢庆和祝福这位腼腆的新娘。在外人眼里,这个女人能嫁给已是合资企业会计师的韩是她的福份。
然而,她的新婚丈夫拒绝与她同房。“我想跟她温存,我幻想着是在跟一个男人睡,可是做不到。触到她光滑的皮肤,总觉恶心。”韩不得不在外面的沙发上度过他的新婚之夜。
以后的几天,韩总是将自己灌得酩酊大醉,麻木性情,以应付新婚妻子的各种要求。“我感觉我是被强奸了。我害怕夜晚的到来,可是躲不过去。”韩歪躺在沙发上,为怎么度过他新婚的第七个夜晚苦苦思索着。
已婚同志真相的力量(1)
冬日黄昏的余辉自这个十七层楼西窗的一角散落在这间屋子主人夏冬的脸上,由于屋子里光线很暗,这一点点偷窥而进的阳光在大部分灰暗的空间里显得多余而小心翼翼,于是,夏冬的影子,那个斜长的扭曲的影子映在他脑后的墙上。
我是95年结的婚,我开始的时候并不知道我结婚到底是为什么,现在,回过头想想,我结婚的理由似乎有迹可循。
我在上大学时没有谈过恋爱,全身心投入学习搞项目研究,指望毕业后分到一个好的单位。毕业后,如愿以偿,我从我们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分到省会事业单位,吃皇粮,这可是我们祖祖辈辈不敢想的事。这时候,觉得自己全身心得到解放,反而觉得生活一下子没得目的了,在这个城市里随波逐流。这样说,你不要认为我是个很高尚很有理想的人,我也特讨厌别人这样说,我骨子里是很龌龊的。工作那时很轻松,无所事事,“饱暖思淫欲”,咳、咳,嘿、嘿,不说你也明白,我不知道怎么搞的,那阵子,那个欲望特别强,我特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理所当然地释放我的压抑和饥渴。
其实早在大学时,我就是班上受追逐的那类,我长得也不帅,而且那些女生也没有让我动心的,我真是不明白,那时学校女生好纯洁的呀我就是动不了心,也没有感觉到那方面的渴望。但就是有好多人追我,有人追总比没有追光荣呀,我就接受了。有个女孩子还是我们的校花,是真爱我的,相处一段时间后,她主动给了我,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的第一次都是这样,反正我是没特别的幸福感觉,只是亢奋和害怕,事后还有些后悔,毁了自己和人家的清白。我是被动地接受了这份爱,但那个女孩子却将这份爱保留到现在,她毕业后留在上海,我回到石家庄。到现在,她还没结婚,我现在觉得我特亏欠她,不该骗了她,我对她有一个责任。
后来,单位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看上去文静、内秀的那种,我那时刚参加工作小兵小卒一个,很穷,也没地位,每天办公室就是家,特想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归宿。我很满意地和她建立了恋爱关系。这个满意并不完全是指我对她的性格和容貌的满意,还有在外人看来,特别是在我老家亲戚朋友包括我的父母看来,这个姑娘能嫁到我们张家,是我们的荣耀,她是城里姑娘呀,将来,咱们的孩子不也顺里成章地成了城里人了吗?所以,我爸妈特别高兴,主张我们早点结婚。就在那年的国庆,我们举行了婚礼。
他从点燃手里烟时就以同一个姿势,用同一种缓慢而颤抖的语速迅速翻寻着五年前的那个夏冬,此刻房间里光阴的流动是滞重的,与他回忆着的时光之速很不协调,他很专注那些时光里偶然被指戳的痛楚,那烟静静地燃,循着他心胸的方向。燃过的灰白烟灰固执地停留在它们原来的位置,仍保持着烟的形态,一种重量让它们承受不起了,烟灰便一下子断裂,跌落在夏冬叠起的裤腿上。夏冬用另一只手弹去落在裤腿上的烟灰,站起身换了一支烟。
我没想到,婚姻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
每天晚上,我总是借故拖到很晚很晚,直到她睡着,我才敢进屋上床。我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刚结婚的时候,我勉力而为,尽一个丈夫的责任维护家庭主角的形象。可是那太难了,每次性生活都提不起我的兴趣,我是在应付,出于礼貌和尊重,如果最初我们之间还保持着礼貌的话。她当然不满意了,对于我的草草收场,她由最初的不解和关心到后来的嘲弄和斗气,我都忍着。她是可怜的,她是一个女人,她需要做女人的充实和快感。但是我无法给予,我对她有隐约的排斥和厌恶。
夜晚变得越来越难捱,她在我身边的每个翻身都令我惊悚,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