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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书屋2002-10-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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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许只是,当人口多到他国放不下也养不起的时候,难民们会不会涌到我这里?   
    这个时候,人类真正变成了一个暴君,在利用、享受着大自然的赐予时,又用这些赐予破坏着大自然。这就好像一个忘恩负义之徒,恩人赐予他力量,他却用这种力量残害着恩人。   
    残害着自然界的人类,已经变得有点弱智。他们自以为无所不能,以万物之灵而自居。这种幻觉的产生,缘于人类手中握有科技力量。然而科技是一个智障加身残的双重残疾儿童。说科技智障,是因为科学家们一味沉迷于科学实验,从中获取乐趣。由于现代分工的细化,他们至多也只能看到科技带给人类的表面的利益,他们很少有人同时又是心理学家、哲学家、人类学家、社会学家。学科分工是残酷的——那些影响着人们生活和生存方式的头脑,却不是敏锐地感受这种生活和生存方式的头脑,而实业家们对科技的关心只体现为工业利润,政治家们则想着依靠科技增强国家的实力,正是这种四元分化使科技成为智障儿童。说科技是身残儿童,是因为科技只有右手而没有左手。它只用右手向自然界索取资源和财富,却无法用左手向自然界进行回馈。千百年来,带着索取而非回馈的愿望,科技的足迹踏遍了自然界的每一个角落。一个小小例证是,在无人居住的南极,居然也留下了人类的垃圾。   
    这一阶段,无论是虚假的还是真实的,所有国家的政治制度以“民主”为口号。在殖民时代,正是自称“民主”的国家最先出师远征,在世界各地建立了残暴的殖民统治,让民主蒙羞。可想而知,假定那个时代的民主是一种真诚的愿望,那么,他们所宣扬的民主也只是本国人民的民主,而不是殖民地人民的民主,更不是黑奴们的民主。这种狭隘的、一国之民的民主,绝不会是什么真正的民主,更不可能是一种善意的民主。因为正是这种“人民做主”的殖民国家,它在强大到可以侵略别的国家时,却蓄意想让另一个地方的“人民做奴”。   
    二战以后,人类的“大我”自私竟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除了疯狂折腾大自然之外,在政治制度上也有充分体现。由于美苏争霸、独立国家的增多、地区冲突的频繁和民族意识的觉醒,人类结成了越来越多的军事同盟、政治组织和经济联合体,比如北约、华约、阿拉伯国家联盟、世界贸易组织、欧盟、欧佩克、亚太经合组织、东盟。这些组织无不是为了人类的安全和发展而设立的。同时由于第三次工业革命引发的科技大爆炸,人类之间的距离更加缩短了,世界变成了“地球村”。然而可笑的是,人类自觉地成为“地球村”的村民,却没有意识到,地球上还有比人类数量更多得多的生灵,他们同样应该是地球村的村民。在人类追求安全和发展的同时,却剥夺了其他生灵的“村民”资格。人类这样做,既不安全,也谈不上发展。民主的政府,不应该是全人类的政府,而应该是全地球的政府。
五、人类向何处去
    很显然,既然人类能够审视自已的退化,那么解救的惟一方法就是制止这种退化,走真正的进化和发展的道路。而走真正进化和发展的道路,并非对人类历史的反其道而行之。让人类向后退,无论这种办法正确与否,它都是一条行不通的道路。   
    中国古代的智者老子,在两千多年前居然预见到人类所面临的困境,他提出的解救办法就是回到“小国寡民”的时代。他大概认为,小国寡民,便不会产生一些人蒙骗另一些人的文化和宗教,便不会有人发动大规模的战争,民风也会永远保持淳朴。可是在那个时候,人类的自私本性和退化惯性根本不会理会他的担忧和建议。两千年一晃而过,西方国家的一部分绿党成员步老子的后尘。他们主张取消一切的物理能和化学能,不要依靠现代技科而是用人力来发展企业。他们中的一些人更进一步提出,抛弃一切工业成就,回到大自然去,回到几千年以前,回到几万年以前的社会状态中去。同时,罗马俱乐部的创建人澳雷西澳·佩西在谈到原始状态的人时说:“在区分有益和有害方面,他们比我们更为清楚。他们知道什么是禁忌,他们决不去尝试做那些超出他们能力的事。他们比我们显示了更高的见识,在文化和生态方面更加平衡——而我们这些原子能和电子计算机时代的野蛮人却强烈地沉醉于自己的杆杠和电钮、推土机、巨大的油船和超音速飞机。”有趣的是,这位忧心忡忡的未来学家和工业家,却更关注人类心灵和心智的发展与承受能力,正因如此,他才把原始人称为“高尚”的人,而把现代人称为“野蛮”人。   
    正如本文前述,人类历史上最可悲的事发生了,正是由于人类“小我”自私和“中我”自私的共同作用,这些现代化了的“野蛮人”在拥有了征服他人的武力之后,就自封为文明人,到处用欺诈和武力掠夺他人的财富,并逼迫全世界接受他们的工业文明,大力推销他们的价值观。工业文明以及他们的价值观的最后结果,却是人类不得不审视古老的东方圣哲们说过的话,工业国家在自己的怀里孕育了绿党。然而老子、澳雷西澳·佩西及绿党们却没有想到,如果真的回到原始状态,那么,由于人类的自私,无非是出现又一部人类退化史。况且,古代人并没有接受老子的回归思想,现在人也不会接受绿党的回归思想。所以,此路不通。   
    爱因斯坦,是极少数社会科学思想和自然科学研究同样伟大的科学家之一。假如他的生命可以重来,也许他并不会从事科学研究。他在晚年发现了科学的可怕,他为此后悔不迭。有人曾经问爱因斯坦:你是否能预测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情形?爱因斯坦回答说:我不会预测第三次世界大战,但我会预测第四次世界大战。这个人就问:这是为什么?爱因斯坦严肃地说:我知道绝不会发生第四次世界大战,因为人类在第三次世界大战中已经灭亡。   
    人类的自私使人类犹如一条钻进竹筒里的蛇,无法回头,只能寻找出口。而现在人类的出口,毫无疑问,正如爱因斯坦所言,是灭亡。但人类惟一能做的事,是改变出口。而改变出口的方法,不是改变现在竹筒出口的环境——灭亡,而是通过调整自身的用力角度和方向,把竹筒调转一个方向,把出口设在环境较好的地方——让身心融入自然。而做到这一点是非常难的,因为所要解决的不是一个层面的问题,它包含了心理、宗教、哲学等抽象问题和诸如国家、宗教、民族、种族等具体问题。   
    卢梭在这方面给其他人做了一个好榜样。他努力做一个没有隐私的人,向公众坦露了自己的心迹。人类,尤其是国家和思想的统治者,要承认自己的自私心理,勇敢地挑战自己的自私心理,不再为自己的侵略和掠夺行为制造种种崇高的道义和文化借口,不再宣扬自己的宗教和文化是优秀的宗教和文化。要勇敢地让本国和全世界的科学家们明白,制造武器并不是爱国行为,它只是一种赤裸裸地屠杀人类的前奏。但是,面对这样的提议,每一个统治者和他的人民都会说:假如我们这样做了,我们没有了先进的武器,我们的人民不好战了,别的国家却不这样做,我们的国家岂不是要被侵略被欺侮吗?每一个统治者也会说:我们是爱好和平的,但我们不能容忍侵略。似乎是,人们都希望达成一项销毁核武器的协议。如果真是这样,就需要发明这样一些仪器。这是一种功率强大的可探测核武器的仪器,把它带到直升飞机上时,能探测到核武器的存在。然后由有关各方共同主持销毁所有的核武器。发明这些仪器,现在已不是技术上的难题,难题出现在每个国家爱好和平是否有诚意。对其他的武器也可以采用相同的办法来销毁。   
    但在事实上,这种办法是行不通的。   
    大国会说,如果小国再对我们施行恐怖袭击怎么办?失去了核威慑是可怕的。如果其他大国偷偷地再做出先进武器可怎么办?我们不是成了上当受骗者了吗?小国会说,这是不公平的,大国的资源丰富,人才储备也多,等我们什么武器也没有了,也没能力再造了,大国却能一夜之间造出足以毁灭我们的武器。人口少的国家会说,武器虽然没有了,但人也是武器,人口多的国家不就称霸世界了?这是一个说不清的事。   
    对于污染环境的企业,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来消除。如果对一个国家说:落后就落后一点吧,撤掉污染环境的项目吧;再对一个实业家说,穷就穷一点、亏就亏一点吧,别再干污染环境的事了,那么,除非该项目已引起公愤,违反法律,否则他们会认为提建议的人疯了,然后找出一大堆理由来拒绝这个建议。这也是一个说不清的事。   
    人类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心理和思想上的问题。所以,现在只能让核武器和其他武器先放在那儿吧,没有谁会否认自己国家的伟大性,也没有人会告诉自己的科学家别再开发武器,更没有人因为污染环境而放慢追逐财富的脚步。没有人会改变这一切。要进行持久而缓慢的“自然心理”建设,要通过有良知的文化人、政治家、企业家的共同努力,让人们形成普遍的价值观:像天地间的一切生灵,人只是地球上的一种动物,一种与其他动物平等相处的动物。人类依靠泥土、阳光、空气和水就可以生活,过多的工业生产是不需要的,生命的美丽就在于生前能充分享受大自然,死后都复归于泥土,完成这一自然的循环;像深海鱼类和鸟类相安无事一样,人类也应如此。人类至多只需要进行文化交流,人类的文化也应该尊重多样性,回到古朴的状态,回到没有谁优谁劣之分的状态。不要问什么哲学问题,让宗教淡出人类的思维,人类的精神世界不需要因文化差别形成不同群体;像动物之间用人类听不到的次声交谈、用优美的肢体语言说话一样,人类在进行自身建设时,也不要惊扰其他动物,更不要强行掠夺自然界。所谓自身建设,就是按照人类本是“精神动物”这一独有和无法改变的事实,最大限度地创造精神财富,而不是在物质财富中迷失了本性?
 
 
另 类 人 生
? 魏得胜
 
 
 
苏格拉底与傅雷
  在这世上,死得最为平静而细致的人,我以为要算苏格拉底和傅雷。
  史载,当苏格拉底面对古雅典不公平的法律审判时,舆论以及司法都为他打开了一道越狱之门,他却选择了法律所错判的死刑。为此,他的学生克里托大声疾呼:对抗不公平的审判是你一生追求的正义,你为何不选择越狱的正义?!苏格拉底说,此时越狱确是一种正义,但遵守即使是不公正的法律,同样是一种正义的要求,否则人人都会以自己认为的“正义”为借口破坏社会秩序。但最终,苏格拉底的英勇赴死,还是使雅典的民主法庭因“错判哲人而蒙受了几千年的诅咒”。
   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据柏拉图回忆)是,当苏格拉底接过盛有毒鸩的酒杯时,脸上竟没有丝毫慌乱和忧惧。不仅如此,就在毒药发作到腰部时,苏格拉底还镇静地掀开脸上的白布,嘱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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