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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清代八股文-第21章

小说: 清代八股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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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股文又名“八比文”,什么叫比,就是排比,在内容论述上,都要两两成对。自然客观事物,所出文题,并不都是可以成对的。这就要就题意来思维破析,找出它的各种对立面,或相反、或相成、或映衬、或交替等等,因为任何事物都不是孤立的。都能从空间上、时间上、正反各方想出其有联系的东西,一个“圈圈”,便想到是标在“子曰……”的前面,既有前面,便有后面。相对,既有后面,也有前面,这样便想出“夫子未言之先”种种设想来。当然这种思维方法,要一定智慧才能掌握,不然便会出现“人皆曰树在庙前,我独曰庙在树后”笨想法,这就是纯机械的思维方式了。
  刘熙载《艺概》中《经义概》说出“对比”共有七法。即“剖一为两、补一为两、回一为两、反一为两、截一为两、剥一为两、衬一为两。”这里所说的“剖一为两”,不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一分为二”吗?所说“反一为两”,不就是现在所说的“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吗?有时感到:虽然现代科学在一日千里发展着,而人的思维本能及思维轨迹本身,古人今人并无多大差别。有些摩登盲从的人,自己不动脑筋,却总爱把新名词挂在嘴上骗弄其他盲从者,自以为是独一无二的发明,真是自欺欺人。闲话少说,还说老八股作法。刘熙载又说:
  “柱分两义,总须使单看一面则偏,合看两比则全。若单看已全,则合看为赘矣。”
  这就是说前面所说“一”与“两”的关系,是内容上的,或分两面说一个问题、或作补充,或说其因,或说其反面,或分成两个层次,或说明其表里,或找一个照映陪衬,总之都是内容上需要,内容得到更大的圆满。而不是形式上的重复。如同律诗对仗的“合掌”之病,这就如“惠风吹柳絮,淑气舞杨花”之类的句子,是对偶中的大病。刘熙载又说:
  “大抵言对不如意对,正对不如反对,平对不如串对。”
  这个对偶原则,也正如刘勰《文心雕龙》中《丽辞》篇中所说的“意对为先、事对为次;反对为优,正对为劣”一样。这是中国古汉语中一切文体、诗词歌赋等最根本的原则,八股文自然也不例外。
  八股文是以《四书》的范围命题,前举各例:韩菼一篇是会试卷、即现在所说的国家级考试。题目出全章书。《曲园课孙草》中各例,一般都是单句题,是初学作八股文的题目,一般也是考秀才时,即府考时的题目,用现在话说,是地区考试的题目。谓之小题。袁昶的文章是浙闱乡试拟作,是省里考举人的题目。则是两章书连在一起。这是全省考试。省城乡试、京城会试,这都是大型考试。乡试、会试首场都是三篇八股文。《林则徐日记》中记有不少次乡试、会试的题目。每次都是三题,现举道光二年浙江乡试题目:
  “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也,而不与焉。”
  “忠恕违道不远。”
  “丕显哉,文王谟;正承哉,武王烈!启佑我后人,咸以正无缺。”
  这些题目,就与前举《曲园课孙草》中各文题目不相同,复杂多了,内容深多了。对作者的思维要求、知识深广度,也都要复杂的多,高深的多。因而可以理解到,八股文虽然出题的范围,只是一部《四书》,而一部《四书》就其内容讲,却是包罗万象的。用现代话说,是中国文化从无到有第一阶段发展的总结性文献。内容包孕哲学、教育、政治、经济、伦理、历史、地理、生活、艺术等等各方面的议论、材料,因而以之命题作文,虽然形式上都是八股文,而内容上就可能千变万化了。不只简单与复杂有差别、一句话的简单小题和全章书、连章书的繁简程度不一样。即内容具体表现上也大不一样,有纯说理的、论哲理、论政治、论教育……也有评价历史的、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孔子、孟子时代以前的、及其当时的。如前引《林则徐日记》记道光二年浙江乡试题,不就二题都应该写成史论式的八股文吗?而且高手写八股文,照样可以写成慷慨激昂或回肠荡气的抒情文字,在八股文名著中,这种例子也不少,在此先不举例。
  就《四书》内容、词句命题的八股文,虽然题目涉及到的学术范围很广,但写八股文之手法总以议论、叙述为主,又以朱熹注解为依据。刘熙载《艺概》中说:
  “制艺体裁有二:一本注释,就题诠题也。一本古文,夹叙夹议也。注释,合多开少;古文,小开大合,大开小合,具有之。”
  所谓一本注释,就是指“朱注”,二本“古文”,就是以唐宋古文笔法,在以朱注解经之后,并发挥自己之意见,所以叫夹叙夹议,叙是注释,议是发挥。所以他后面又说:
  “先叙后议,我注经也;先议后叙,经注我也。文法虽千变万化,总不外于叙议二者求之。”
  另外八股文的要求,所谓代圣人立言是很重要的。如前举《女与回也孰愈》一文,其入口气代圣人立言的表现,看的十分明白。自“夫女不与回并列吾门乎”以下,便全是孔子说话的口吻,而且似乎是反复教导子贡,其中无作者自己的话语,自然实际也是作者拟作,而语气表现却是孔子,因之叫“入口气”,叫“代圣人立言”。但也有的题目不是孔子的话,或不完全是孔子的语气。那如何办呢?也必须以朱注宣扬孔孟思想为主,这也是代圣人立言。叙、议是表现手法,而都离不开“经”。这是根本的根本。
  以上所说尊题、熟练、内容安排、表现手法、叙、议根本等等八股文写作方法,实际都是很原则、很肤浅的一些皮毛。照前人细致地讲起来,什么“理、法、辞、气”什么“炼字”、“炼句”,什么“局势”、“柱法”、“句调”,什么“不散神”、“不破气”……凡此种种,那就更无穷无尽了。制义源远流长,八股文作法早在元代就有人讲究了。刘熙载《艺概》引元倪士毅所作《作义要诀》道:第一要识得道理透彻,第二要识得经文本旨分晓,第三要识得古今治乱安危之大体。这三点其实已说到八股文作法的本质上。本是符合客观实际的。而刘熙载在引文后却又加一派“大道理”的按语道:
  “余谓第一、第三俱要包于第二之中,圣人瞻言百里,识经旨则一切摄入矣。”
  这就是把“圣人”神化了。既否定了第一点“识得道理透彻”,即思维严格训练、思路清楚这一内在因素第一位的重要性,又排斥了第三点历史知识、史识史断等渊博知识的重要性,而认为“识经旨”一通百通,便失去其论述的客观性,而是故作高调、大打官腔。忽然想到;现在人发表意见时,亦常常作此论调,所说内容虽不同,而调门却是一致的。不禁哑然失笑。这不但不符合别人的客观实际,也不符合他自己的客观实际,他的《艺概》一书,前面《文概》、《诗概》、《赋概》、《词曲概》、《书概》等数种,无不道理通达,见解扼要,真可说是艺海宝筏,足以启迪艺事疑航,顺登彼岸。没有通达思路,渊博学识又如何能写得出,岂止是“识经旨”一点便可全能的呢?
  总之,一切谈诗文作法的书或文章,谈来谈去,也只能谈一些极原则的东西,只靠谈方法,纵然谈的再细致,再具体,也学不好所谈的诗或文。也写不出所谈的好作品,因为写作的窍门,主要还在于读书和实践,主要还在于读和写。如具体到“八股文”,从前人讲八股的书及所见八股文来谈,其学会写和写好的过程,大概不外四个字:即“熟”、“练”、“开”、“会”四点。“熟”是书熟、笔熟,“练”是练思维、练技巧。“开”是开展读书领域、经史子集四部的书都要读。“会”则是心领神会,思维方法的进一步提高,一通百通,进一步通达。初学作八股、考秀才,一般小题,要求不太高,只限于一部《四书》出题,“五经”,读熟即可。等到乡试、会试要求更高,则不仅限于经书,就要读史、读集部古文,以及诸子百家。刘熙载《艺概》最后引王安石《答曾子固书》中句:“读经而已,则不足以知经。”说明要“知经”,就不能只读经,而要读史、读子,博览群书才可。再有思维锻炼的心领神会,不断提高,是八股文的思维规迹的关键。清初王士稹《池北偶谈》中汪钝翁(名琬)的话说作不好诗主要是不会作“八股文”的关系,认为“时文虽无关于诗古文,然不解八股则理路终不分明。”这“理路分明’’四字是八股文训练思路,锻炼思维的关键。汪琬的见解,可以说是说在要害上,是知其当然也知其所以然的话。如说八股文作法,这是一切的前提了。
  第十二章:清代八股特征
  本书书名《清代八股文》,而清代八股文是继承明代而来的。清初进关在北京建立政权不久,即开科取士,一切都依照明代旧制。这时虽然政权是清代的,八股文基本上还是明代的。经历顺治、康熙初年之后,清代八股文从法定体制上,到各种形式及作者文风上,逐渐形成了清代自己的八股文,与明代八股文比较,自有其独特的地方,但从文风上比较,在今天说来,比较难以理解,只能从表面上说些特征。
  一是由顺治二年开始,即规定了八股文的字数,定为每篇不得过五百五十字。这当然是为了考试需要,因当时考试,不同于现在高考时间,语文只二小时。那时考秀才天不亮进场,天黑才出来。举人、进士考试三场,每场头天进场,第二天才出来。时间较长,不限字数,才气大的只要有时间写成洋洋数千字长文,那试官阅卷,就无法看了。所以要限制字数,最少下限,最多上限,均有规定。康熙二十年,因考虑五百五十字,似乎过少,作者词意未尽,就草草结束,影响文章内容,因增至六百五十字。乾隆四十三年,又明确规定乡试、会试四书文字数为七百。即:百字为完篇,文章在三百字以上,七百字以下,给参试者以较大字数上的自由,这样写起来较为方便。《制义丛话》中总结说:“长短得中,至今遵守,间不可易之定式也。”这一字数限制,大概到废八股文时,也还执行着。至于前选袁昶文,篇幅过长,那是特殊例子,或因系拟作,自持才大,不受科场限制,随意写长,也未可知。
  二是明代制义有大结,即在文章结束后,作者又作总结性的发挥,词句较多,可抒发作者见解。清代八股没有“大结”。梁章钜《制义丛话》引其祖父《书香堂笔记》并加按语补充道:
  “前明制义,每篇之后,多有大结。本朝陆清献亦尝论大结之不可无,汉唐以下之事,皆可借题立论,随题可以缀入。明之中叶,每以此为关节,后因文日加长,此调渐废,至我朝康熙六十年,始悬之禁令。乾隆十二年,编修杨述曾,忽有复用大结之请。大学士张廷玉等奏驳:以为若用大结,未见有益,而弊窦愈起,断不可行。其议遂寝,至今遵守。”
  所说陆清献,是陆陇其,字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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