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迪姆虎--来自华盛顿的报告-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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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伯森关掉电视机,把手中的无线电话举到嘴边狠狠地说:“丹尼尔,你通知汤姆·汉克斯这个混蛋立即到指挥中心。”
丹尼尔应道:“他正在这里等你。你同他讲话吗?”
泰伯森看了一眼罗新华:“算了,我马上就回去。”他“啪”地关闭送话器,将小巧的便携电话重新装入衣兜。
罗新华似有所觉地问:“有情况吗?”
泰伯森凄然一笑:“没什么,一个妓女被杀了。这种事在美国几乎天天有。”说着,起身告辞,匆匆离去。
3
就在泰伯森与罗新华深夜品茶的时候,中央情报局局长特纳迈着稳健而急促的军人步伐走进了白宫大厅。30分钟前,他在兰利大楼八层的办公室拨通了总统秘书汉密尔顿·乔丹的电话:要求立即见总统。
被从睡梦中唤醒的乔丹感到很纳闷,按常规中情局长求见总统应同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联系,但他又不便盘问,便推委道:“对不起,总统已睡下了。”
“我必须马上见到他。”特纳的语气显得冷峻而急切。
“什么?”
“你就说:‘桃树开花了’。”
乔丹迟疑了一下:“好吧,请稍等。”
几分钟后,他接到总统秘书的电话:“特纳先生,请到白宫来吧。”
当特纳沿铺着猩红色地毯的大理石阶梯来到二楼时,见乔丹已站在楼梯口迎候。出于礼貌,他微笑着欲伸手问好,乔丹却冷冷说了句“请跟我来”,便扭头离去。
对方的傲慢无礼使特纳很恼火,但又不便发作。只好随在后面沿长长的走廊朝总统和家人居住的白宫东翼走去。他虽然身为权势显赫的中央情报局局长,白宫的内阁成员,却不敢冒犯面前这位总统秘书。在他的保密本中记录的“白宫人物排列表”上,“汉密尔顿·乔丹”的大名竟写在国务卿万斯和国防部长布朗的前面。别看他的头衔只是一名“秘书”,权力大得却足可以左右雾谷大楼和五角大楼。连卡特都公开声称:在白宫只有三个人未经通过允许可以随时进入他的椭圆形办公室,一个是总统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一个是总统新闻秘书乔迪·鲍威尔,还有一个便是这位汉密尔顿·乔丹。特纳接管兰利大楼后曾仔细查阅过有关此人的所有卷宗和资料,并将他的个人履历、社会关系和一些传闻轶事汇集成册,建立了一套代号为“核潜艇”的秘密档案。特纳在这套档案的卷首特意摘录了一段卡特的讲话。这是他当选总统后第一次召集“竞选班子”讨论分配内阁成员和部长级人选名单时的发言。新总统论功行赏,讲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秘书:“当我们规划我们的新生活时,我首先想起了这些男女中有些人多少年来和我有过多少共同的经历啊!汉密尔顿·乔丹在1970年我成功地当选州长时就是我竞选活动的总管,接着在我任州长时他是主任秘书。在佐治亚州,州长出州时,主任秘书实际上就是代理州长。乔丹很好地完成了这一艰巨的任务。他赢得了我的信任。不论在我任州长还是在竞选总统期间。乔丹受到报界和公众的误解和低估比起其他人来都更为严重。但他毫不气馁,在最困难的条件下每天长时间地工作,他主管人事安排,协调工作班子的活动,就许多重大问题代表我同内阁官员打交道,成功地设计并管理了我的总统竞选活动。事实证明,他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分析家,他的领导才能和稳妥的见识应该得到尊重。在我任总统期间我需要他作为我的主要参谋助手。”
尽管卡特总统只给了乔丹一个“参谋助手”的头衔,尽管乔丹在内阁里和部长中没有得到一把交椅,但特纳明白,这只是一种短暂的表面现象,用不了多久,这艘威力巨大的“核潜艇”就会浮出水画。
后来的事实果然证明特纳的预测是准确的。
1980年3月,卡特任命乔丹为白宫办公厅主任。半年后,又任命他为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也许直到这时候那些“竞选班子”的幕僚们才明白卡特总统当初许诺的“参谋助手”的真正含义。
乔丹一直沉默不语地走在前面。他个子不高,穿一身黑色套装。双肩瘦削却挺得笔直。一头黄白相间的短发梳理得齐齐整整,显得精力充沛,机敏强干。他的步子迈得不大,但节奏很快,使得体魄魁梧的特纳不得不时常紧跨几步,才能保持相应的距离。
他随总统秘书穿过横跨白宫东西大厦的大厅,沿宽敞的西廊来到建在玫瑰园一侧的老白宫。这里是总统和家人居住的生活区,有时也接待以私人身份来访的高级外宾。老白宫是由三座相连的三层米黄色楼房组成。三座楼体的样式、色调虽然一模一样,却建在不同时代。中间的一号楼是华盛顿时期建成的,也称老楼;二号的西侧楼和三号的东侧楼则分别建于1920年和1942年。乔丹领着中情局长径直来到老楼二层。
特纳虽然经常出入白宫,却从未来过这里。在他的印象中,美利坚合众国的皇家宫殿不一定富丽堂皇,但一定是戒备森严,令人望而生畏,肃然起敬。但眼前的情景不免使他有些失望:一路走来他没见到一名值勤的特工和门卫,所有地段的安全警戒都由电子监视器监控;由于全国日益严重的能源危机,总统已下令关掉了白宫内所有的恒温器;灯光幽暗的走廊显得冷冷清清,寒气逼人;两侧的墙壁至少已有二十年没有粉刷,灰突突的墙皮许多地方已斑驳龟裂,活像一张张饱经沧桑的面孔;几幅十八世纪的中国山水画也落满灰尘,如同几块陈旧的布片毫无生气地挂在那里;桔红色的木制地板也因年久失修早已失去了昔日的光泽,随着人的脚步发出“吱吱”刺耳的响声。特纳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堂堂的美国总统的官邸,如果不是乔丹笔挺的背影和窗外隐约可见的玫瑰园,他真以为走进一家三流汽车旅馆。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既然宪法规定每届总统的任期只有4年,最多不能超过8年,那谁还有心思掏腰包修缮这座并不属于自己的老楼呢?
乔丹终于在两扇紧闭的雕花檀香本门前停住。他握住锃亮的镀金门把手轻轻一推,再侧身后退半步作了个请进的手势,整套动作单调、麻利,就像一个毫无表情的机器人。
特纳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带,大步跨进门内。柔和的灯光下,他一眼就看见在壁炉前的靠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熊熊的炉火将他那灰白的头发映上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听见他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随即又站起身,微笑着朝中央情报局局长伸出一只大手:“哦,老同学,你好。”
特纳忙紧跨几步:“总统阁下,你好。”
第二十八章
1
1月31日深夜。
当泰伯森急急赶回安全指挥中心值班室,果然见肥胖的警察局副局长汤姆·汉克斯正躺靠在沙发上呼呼昏睡,两只不停龛动的鼻孔发出一连串粗重的鼾声。坐在一侧吸烟的丹尼尔见泰伯森进来,忙将汉克斯捅醒。
泰伯森恼怒地劈头质问:“电视台给了你多少钱?”
汉克斯揉了揉惺松的睡眼,苦笑着辩解道:“那群记者的鼻子比警犬还灵,闻到一点血腥味就扑上来,我怎么能挡得住。”
丹尼尔也说这事怪不得警察局,是公寓的守门人透露给记者的。
泰伯森并不想细究,便催问谋杀案的情况。
汉克斯打开记事本,有条不紊地说:“根据你提供的录相,我在警察局移民事务中心查到了这个妓女的档案。她是越南人,真名叫阮氏文,今年24岁。其父曾任西贡政权的内阁部长,1975年被越共处决;同年9月,她经香港偷渡到美国寻求政治避难,很快获得永久居住权,从此改名露易丝·安娜;她曾考人宾夕法尼亚大学图书管理系,后因交不起学费只得中途辍学。1977年3月只身来华盛顿谋生,当过酒吧侍女、脱衣舞女;后经人介绍加入了华盛顿最大的卖淫组织‘妇女团结工会’,成了一名街头妓女,并在威斯康星大道R街18号公寓楼租了一套住房。晚上8时30分。我带人到她的住处搜查时,在壁橱中发现了她的尸体。经查验,她是在上午9时左右被人拧断颈骨致死。凶手是个非常残忍、也非常内行的家伙,在尸体外部几乎看不到一丝伤痕,现场也没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一根发毛都没有。不过,他却在死者的阴道中留下了几滴宝贵的精液。经化验证实,阮氏文在死前5小时曾和凶手发生过性关系。”
泰伯森打断警察局副局长的叙述:“你怎么敢断定五小时前的精液一定会是凶手的呢?”
汉克斯冲他笑笑,仍不慌不忙地说:“从残留的精液中分离的遗传因子表明,这是个黑头发、黄皮肤、身高约一米七的亚洲人。据住在18号公寓楼的几个‘妇女团结工会’的娘们讲,阮氏文三天前不知在哪儿迷住一个日本人,那家伙天天都来阮氏文的住所过夜。此人显然就是杀害阮氏文的凶手。”
泰伯森问:“有谁见过这个日本人吗?”
汉克斯摇了摇硕大的脑袋:“没有。不过阮氏文死前曾向一个要好的伙伴透露,这个日本人很怪,虽然花大价钱包夜可对女人并不太感兴趣,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平时极少说话,总随身带着照像机和录音机,好像是个记者。”
泰伯森像一只闻到异常气味的猎犬,倏地扬起眉峰警觉地问:“记者?那为什么不抓住这条线索查下去?”
丹尼尔接话道:“我已经查过了。据国务院入境人员登记处提供的资料,最近获准来华盛顿采访中国领导人访美的日本记者共有8名。现已查明有6人案发时不在现场。其中包括两名女性。还有两名记者已在今天上午离开华盛顿飞抵亚特兰大。”他打开面前的电脑,两眼盯着屏幕上显示的图像接着说:“一个是‘共同社’记者松尾正平,36岁,黑发,黄肤,身高一米六七;一是《朝日新闻》的记者平谷三九郎,47岁,黑发,黄肤,身高一米六八。”
汉克斯补充道:“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这个‘平谷三九郎’涉嫌杀人的可能性最大,他虽然在谢拉顿·帕克饭店K705室包了客房,可三天多却未使用过卫生间的便纸和盥洗用品;另外,作为一家大报的高级记者,来美国三四天他只向东京的《朝日新闻》总部发回四张传真照片和三条电讯稿,这种工作效率同他的职业全然不符,也不像日本人的作风。”
泰伯森稍加思索,当即对丹尼尔吩咐道:“马上向日本警视厅国际刑侦部发个电传,搞清这两个人的来历和身份。同时通知亚特兰大安全小组,要尽快查清这两名日本记者的下落,严密监控他们的行动。”
丹尼尔点点头,又用征询的口气建议道:“是不是把这个情况也告诉休斯敦和西雅图,让他们也好有所防备。”
泰伯森表示同意。
汉克斯主动要求道:“这事我来干吧。”
泰伯森正色叮嘱道:“如果你小子再敢向那些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