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 勇往直前-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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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前顶。
“噗!”一个后撂。
“呯!”顾惜朝被踢飞出去,狠狠摔了个四脚朝天。
教练走上前来拉他,“没事吧?”
“嗯,摔得挺爽,人家说了,要学散打,先学挨打,看来这话是真理。”
其他的学员也围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跟顾惜朝套着近乎,得知他竟然是个结构工程师,纷纷啧啧称奇。
“有什么好奇怪的,周二晚上有个博士班呢,现代人很注重健身。”
“健身的多半去健身俱乐部,跑步机上消耗点卡路里就达到目的了,到这里来那就是学打架的。”
“顾惜朝,你干什么要学打架?”
顾惜朝抿嘴笑道:“最近得罪了人,那小子打架比我狠,不想输给人家。你们呢?”
“我大公司当司机,给我们老板开私家车的家伙,就是学过散打,兼了保镖,工资是我好几倍呢,所以来学两手。”
“我就是喜欢散打。”
“我同学是个日本人,一天到晚吹他们日本功夫,我学两手回去亮亮。”
“唔,要让中国散打发扬光大。”
“你这岁数学散打也就玩玩,还发扬光大啊,哈哈。”
顾惜朝提着包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先把汗津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内裤裹在里面,他看了看,单独挑了出来,拿到水龙头下老老实实地洗着。是单身汉就得自己洗内裤,哪怕去家政公司请保姆,他也绝对不想假手他人来动自己的内裤。原本戚少商在的时候帮着他洗,心里还在嘲笑他,现在觉得其实洗内裤也就那样了,吃喝拉撒,其实谁都是凡人,谁真正不食人间烟火呢?
刚刚在俱乐部的浴室已经冲过凉,头发还是湿淋淋的,忘了有多久没去剪了,卷曲的发丝已经盖过耳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简直有那么点陌生。
脱下T恤,检查一下这段时间的练习成果,嗯,还挺满意,纹个身,加上这发型,够格做古惑仔了。
他轻轻笑了笑。
怎么自己笑起来的样子,竟有点阴沉沉的感觉?
于是把嘴咧开,露出牙齿,尽量使表情柔软。
不行,跟大白鲨似的。
算了,明天还是去剪个板寸吧,他不喜欢自来卷的头发,总是被人诟病,男同事笑话有点娘,轻佻的女同事则喜欢拿手指来绕卷,比如英绿荷。又一个新的工作项目,新的工地,新的施工队,再也看不到一个笑得很懒散,眼睛森亮,酒窝深陷的建筑工。所以,他也应该尽快开始新的生活。
当时对英绿荷说:“你别喜欢我了,我想,我可能是弯的。”
她怎么说的?“也好,我得不到的,别的女人也休想得到。”
顾惜朝哭笑不得。
光着上身踱到厨房,冰箱里有牛奶面包,一个人,懒得做饭,或者烫个荷包蛋就可以。打开电视边吃边看,免得房间里太安静,吃完,简单收拾一下屋子。把几本旅游军事杂志丢进抽屉的时候,又看见上次戚少商留下的那几管润滑剂,每一支都被打开了,不过他没留下试用报告,也不知道哪支好用。
顾惜朝随便取了一支,挤了点到手心里,然后用食指模仿了抽…插的动作,才来了两三下,就腾地笑开了,他想像那天下午戚少商在房间里一边试用一边打电话的样子,偏偏是那种能把猥琐和学术完美结合的口吻。
其实真的做了,也没什么,结果竟然什么也没做。
外面有人按门铃,他一边叫着等一下,一边冲到厨房洗手,又手忙脚乱拿出T恤穿上。
尽管从一开始是有那么点期待的,当打开门看到一张陌生的脸孔,心里还是有着小小的失望。
“我叫雷卷,是戚少商的……同僚。”
顾惜朝抿着嘴,口气不免带点儿嘲弄,“怎么,他被外星人绑架了吗?”
这个笑话很冷,叫雷卷的男人看起来更冷,骨瘦如柴的身体,凹陷的脸部线条,他像是被黑山老妖吸过精气似的。“他本来想自己过来亲自跟你说一声的,但是来不了。”
顾惜朝徒然变色。
“哦,不是你想的,他没出什么事。”
顾惜朝放他进屋,转身去倒水。
“他外派出任务,本来以为一个礼拜就回来的,结果耽搁了。后来正赶上新兵训练,早先他就跟我请调回训练基地任教官的,两件事搭在一起,就来不及回来看你了。”雷卷接过水杯,道了声谢谢。
“他不会打个电话么?”
“唔……他说他没跟你说过他的工作性质。是这样的,出于保密或者基地的纪律要求,我们平时都绝对禁止手机等一切对外联系的通讯工具,为了以身作则,长官更加不会带手机,平时都跟那些兵们同吃同住,不然带不出最好的队伍。当然,如果非要给你打个电话的话,也不是做不到,只是……唔,我也不清楚他为什么没打,这个你要自己去问他。”
顾惜朝点点头,也难怪他那些前女友们要甩了他吧,哪个女人能受得了这种人?常年累月地见不上面,打电话也不能随时随地。
“所以,他拜托你来跟我打个招呼?”
“不,是我自己决定来见一见你的。”
顾惜朝眉头一皱,明显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大约一年前出任务的时候,发生了意外,的确是意外,不过作为一个指挥官,应该考虑到一切意外发生的可能。总之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一直很自责。”
顾惜朝看着他冰冷的眼睛,雷卷的眼睛细长,他也许总是这样板着脸,使人猜不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死人是很正常的,干我们这一行,一早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是这一次死的是人质,很多人,包括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他凭过去的经验作出了应该是正确的判断,每一次都完成得很漂亮,所以他以为这一次也一样。我不能向你透露太多细节,这是规定。”
“我理解。”
“我给他放了大假,原本以为他会去周游世界,以前我们给假,大家都会选择去旅行,结果他却跑去建筑工地了。我一度很担心他再也不会归队,不过看样子他恢复得差不多了。”
顾惜朝打断他,“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你觉得是我治愈了他?我没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他是个男人,是个军人,他能处理好自己的问题。”
雷卷终于露出一点点稀薄的笑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顾惜朝一挑眉毛,“他把抚恤金的发放对象改成是我了?”
雷卷看着他,阴测测的眼睛深不见底,“他说的没错,你这张嘴真是欠抽。”
“你想说的话就说,不想说的话,不早了,我想休息了。”
雷卷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这是我的电话。这么说吧,如果你不打这个电话,那么你可能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他,而这个电话,是有有效期的。”
19、到底谁在欲擒故纵
顾惜朝凝聚力量,全神贯注。
“嘭呯嘭”突然几下连发一起出去,拳套在空气中穿梭,发出“嘶嘶”的轻响。
“好的!好拳!太棒了,你真是个天才!揍他!对,就这样!注意下盘,漂亮!”
教练握紧拳头,随着面前两个凶狠的年轻人忽左忽右的缠斗,他在一旁不住地叫好兼鼓一两下掌。
一个侧踢过来,顾惜朝敏捷地捞住他的腿扣在腰际,使对方单脚站立而失去重心,他的手臂比别人长,这下占了优势,连续几个直拳轰击出去,对练的那位学员终于不支倒地。
顾惜朝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摘下护盔,挑衅地笑着,“服不服?”
倒在垫子上的人回头抱怨,“教练,你没给他开小灶?”
教练踢了他一脚,“自己不刻苦,就怀疑别人有捷径,你啊,学学人家顾惜朝吧。”
“他是牛人,疯牛,不服不行。”
顾惜朝一边解着拳套,一边问道:“我这样的身手,跟武警对打,有几成把握?”
“要看什么武警了,每个人练的程度也不一样,擅长的打法也不一样,纯粹切磋都是很讲套路的,比方你的下盘就没有小崔稳当,当然你拳头比他硬多了。”
“那要遇上歹徒呢?”
“真遇上歹徒,只要不是对方拿着刀枪什么的,那就比谁狠,你一脚给他放倒也是可能的,要是拳头打在喉骨上,可能会要了他的命。这种事情都是短兵相接几十秒就定胜负的。”
“教练,你跟特种兵交过手吗?”
教练横了他一眼,“我就是特种兵退役的,我跟你讲,两个字——歇菜。”顾惜朝目露凶光,于是他作了个投降的姿势,“不赖我,人家训练,那强度那方法,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你又不想当特种兵。”
顾惜朝丢下拳套,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呼啦”一声,青灰色的衬衫抖开了,披上身,一颗一颗地扣上扣子,想了想,重新打开领口,甚至翻开前襟,露出锁骨的部分。顾惜朝左看右看,十分满意自己的样子,头发又剪得短短的,几个月的强化训练使他看上去很精神,很MAN。正得意的当口,又心情不爽地抄起手边的领带,扣紧衣服上所有能扣上的扣子,再打个几乎要肋死自己的领带结。
“我要见他!”
“这个我不管,反正你给我安排。”
“总有特别通行证之类的。”
“处分?你是首长,是老大,谁处分你?”
“那我管不着。”
“不行,一个月也不行,就现在,24小时之内。”
“不远啊,我搭飞机大概5小时就到了,路上耽搁一点时间,到基地最晚也就是……恩,明天中午吧。正好可以赶上中饭。”
挂掉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撑在盥洗台上,身体前倾,看着镜子里那个像猎豹一样蓄势待发的男人,然后用食指狠狠戳了戳自己。
十个小时以后,他站在军区大门口,手里拿着雷卷特别签发的通行证,一脸的蔑视,“我还以为有多了不起呢,也不怎么样嘛!”心里这样想着,扫一眼旁边扛着枪的哨兵,什么年代了,一支吓唬人的卡宾枪,弹匣都是空的,简直形同虚设。
另一名哨兵翻来覆去地看着他的通行证,看完以后,交给他的同伴,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但是那意思很简单——“不放行!”
顾惜朝傻眼了,“这是你们首长亲自签发的。”
“哪个首长?”
“雷卷。”
两个哨兵面面相觑。
顾惜朝突然意识到,自己像个从乡下来的孩子。他急道:“那戚少商呢,知道戚少商么?”
两个哨兵还是面面相觑。
他吗的,搞不好戚少商这个名字根本是假的。
“小哥,对不起啊,我们也是新兵,不清楚的。”
顾惜朝直翻白眼,拿出手机准备再给雷卷打电话,得,没信号!这什么破地方?
正在他暴躁不已而一筹莫展的时候,老远的路上开过来一辆军用吉普,车子“吱”一声在门口刹住,上面跳下来一个头戴贝雷帽,身穿军绿色野战服的男人。他显然是刚刚从哪个训练场上下来,衣服前襟几乎都被汗水打湿了,一张脸跟几个月前相比,黑红黑红的。
两个哨兵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个军礼,他潇洒地一举手算是回礼。
尽管哨兵们可能叫不出这个长官的名字,但是他肩膀上亮闪闪地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