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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洞仙歌-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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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摹!埂�

  「大哥,如果你有决心的话,就得适应这一切。」同是江湖出身,陆松筠相当能体会杜绍怀所陈述的事实,但见风宁瑄面有不豫,以为他是为了人心险恶而难过,不免出言排解。 

  「嗯?不,我不是在想这个。」知道陆松筠误会了他心中所想,他不禁绽出了久违的笑容:「我是突然觉得,曾经说出『商场如战场』这句话的人相当厉害啊!一样尔虞我诈,只不过生意人搏的是钱,江湖人搏的是命罢了,但只要『利己』的出发点不变,作法上就一定有相通之处。呵呵,下回我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能这样自然最好。」杜绍怀轻轻点头,虽然不是十分理解风宁瑄的意思,但就因为知道风宁瑄不说空口白话,他自然也乐意信任他的能耐。 
  「还有一句到哪里都通用的至理名言。」见杜绍怀赞同他的言论,风宁瑄又得意兮兮的设下话尾要他接。 
  果然,杜绍怀顺口便问:「哪一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绍怀,事到如今,你就别隐瞒了,你和四玉门之间的恩怨,绝对下止一本傲梅剑谱那么简单吧?」 
  收起了嘻皮笑脸,风宁瑄的俊朗面容下仿佛刻了「认真」两字,拥有漂亮眼睑的双眸即使蕴着坚定,却是不带半分压迫感的坦然直视杜绍怀。 
  片刻的静默,却让一向落落大方的陆松筠感到相当无措。 
  「呃……我想我还是回避一下好了,我到前头帮忙宁琛,你们两个慢慢聊。」 
  「不,陆大夫你也留下来听,没关系的。」杜绍怀的口气出奇温和,只有风宁瑄知道,他在黯了几分的眼神背后下了多大的决心。 
  「咦,可是。」 
  「真的无妨。」扯开一抹苦笑,他轻道:「知道寒梅公子就是杜绍怀的人并不多,而知道杜绍怀就是当年被灭门的杜家庄遗孤的人更是屈指可数,你却能在极有限的线索下查问出来,算是相当不简单。其实你如果再追查得深入一点,应该就可以得知我和四玉门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说傲梅剑谱和我爹、以及四玉门掌门人三者之间的关系……」 

  屏气凝神,在杜绍怀缓慢的音调中,一段早已失落的武林轶事,恍然重现于静静谛听的两人眼前。 
  四玉门的掌门人殷仲舒,和杜绍怀之父杜远衡,原为师兄弟,而他们的师父,便是当年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鬼见愁张寻。会被封作鬼见愁,自然是因其行止乖张、正邪难辨,偏又端的是武功高强,教人望而生怯。 

  但出人意料的,是张寻在横行江湖十来年后急流涌退,没人知道他为何要在各方面都到达巅峰的壮年时期突然退居深山,并先后收了两名关门弟子——殷仲舒和杜远衡。 
  若不论背景,他们师兄弟俩不管在聪明才智、习武天资、甚或身形外貌上,皆是旗鼓相当,堪称一时之选,然而在未入师门前,殷仲舒只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而杜远衡却是杜家庄的唯一继承人。 

  自幼生长在优渥环境中的杜远衡不曾发觉,待他如亲弟的殷仲舒其实打从心底嫉恨他。 
  如何不恨?他恨他抢走了师父的注意力,他恨他对世事的一无所知,他恨他对自己的信任与依赖,他更恨他毫不知情地夺走他亦倾心的女子! 
  他的婚礼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尔后不知所踪。 
  杜远衡曾倾力找寻师兄的下落,却每每无功而返。再风闻他的消息,他竟已自立门派、成为四玉门之首! 
  其时张寻仍在,并且相当乐于收杜远衡年方五岁的长子杜绍怀为徒,他不准杜绍怀叫他师祖,因此,杜绍怀倒成了自己父亲的小师弟。 
  而张寻用以教他的,便是当年自己从好友手中得来、又转赠给杜远衡作为结婚礼物的傲梅剑谱。 
  一切都只是因缘巧合。傲梅剑谱虽有不少人觊觎,但凡是真正阅过之人,便知晓自己早已丧失得到那高深内力的资格,剑谱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多学一套剑法罢了。因此张寻在赠书时并未有偏心之意,反正两个徒弟武学造诣相差无几,傲梅剑谱顶多是锦上添花。 

  可是他们无论如何也料不到,事隔多年后,殷仲舒不知为何积极打听傲梅剑谱的下落,然后愤然发现,傲梅剑谱不但在杜家,更是昔年师父亲手赠予的结婚礼——!积压多年的怨气一夕间爆发,天下人皆负我的心态使殷仲舒成为发狂的嗜血者。他率领四玉门的子弟兵攻进和乐升平的杜家庄,更在激斗后手刃杜远衡及其妻。 

  大家都以为杜家庄一门死绝,但殷仲舒心里明白,层迭的尸体间,独漏杜家长子杜绍怀,就连剑谱也不在。 
  他不曾追查杜绍怀的下落,因为他在等,等他复仇。 
  而杜绍怀在往后的时间里,便是跟随张寻,不但习成了内外兼修的傲梅剑法,更尽得张寻真传。最后张寻病逝,他在山中守丧一年,然后只身闯荡江湖。 
  当他隐姓埋名,以一柄白梅剑轰传武林时,殷仲舒便知道,故人之子将冲着他来。 
  从此江湖人只知四玉门对寒梅公子这名后起之秀是欲杀之而后快,却不明个中原由,更不晓得那道下传了好几层的「格杀令」其实早已变调。 
  最原始的指示,是「生擒」。 
  「简直像绕着圆圈跑似的,我们互相死咬着对方不放。」失焦的双眼隐隐泛起水光,但他自己浑然未觉。「我常常想,那时候我如果不跟着师父外出访友就好了,至少大家还可以在一起……跟爹娘、弟弟、还有小妹在一起……我小妹……小妹她只有两岁大而已啊!为什么不放过她?为什么……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师父也……明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要在临终前才告诉我所有事情所有恩怨?我好累……好痛苦……」 

  以为在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就已把泪水流尽了,却不曾料到,压抑住并不代表没有。 
  「绍怀……」除了紧紧的拥抱,风宁瑄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可以提供安慰,濡湿双眸更泄露出无限的不舍与心疼。 
  趴伏在风宁瑄胸前,一如攀住浮木的溺水者姿态,任无助的泪水肆虐双颊,蓄意埋藏十五年的情感一经渲泄,便如溃堤的江水般奔流不止。但在风宁瑄的怀里,他仍清楚地感受到——从今而后,他再也不会是一个人…… 

  留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陆松筠悄然雕去,却在前头找到风宁琛时,毫无预警地哭得他手忙脚乱。 
  「松筠?你是怎么回事啊?」从认识陆松筠以来,从没见她这么伤心过,风宁琛除了软语劝哄外,却也想不透……明明是在后头替大哥疗伤的啊,怎么一出来哭成这样? 
  啊!难不成是大哥伤势太重、没得救了? 
  「松筠,你别顾着哭啊,是不是大哥……」 
  「不是大哥啦,是绍怀……」虽然收了泪,但她仍闷在风宁琛怀里抽泣着。 
  「啊?是绍怀受重伤吗?」那更奇怪了,方才他们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事呀,难道是毒伤? 
  「宁琛……」 
  从风宁琛胸前仰起头,一张梨花带泪的姣柔脸庞震得风宁琛怜爱之情大生,难得侠女性情的爱妻也有这般小女人样,这时候就算她叫他上刀山下油锅他都心甘情愿啦! 
  「我们……帮绍怀一把好不好?」 
  「当然好!你说什么都好!」 
  这句话下得豪气干云、气势万千,连陆松筠都不禁一愣——她的言外之意可是要再涉江湖耶,宁琛真的有听懂吗? 
  不过既然他应承了……陆松筠微微一笑,她有自信,她的锻链可不会比杜绍怀差喔。 
     ※     ※     ※     ※     ※     ※     ※ 
  三月后,七月十五—— 
  「准备好了么?」 
  牵着缰绳,杜绍怀和风宁瑄立于风家大宅门口,此去生死未卜,即使早知风宁瑄心意已决,杜绍怀仍不禁轻声探问,一语双关。 
  而风宁瑄又怎会不解其意?畅然一笑,他点头答道:「都正正经经地拜别父母了,还能说没准备好么?你别想多了,咱们这就走吧!」 
  在杜绍怀的首肯下,关于这次洞庭湖之行可能的凶险,风宁瑄已向父亲风安泓叙述了梗概,而风安泓虽是略为惊诧,却也未曾阻止。 
  一来他深谙儿子们的脾性——全像他「一个样儿的,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情就别巴望有人能说服他们走别条路,这种遗传究竟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一笑置之罢了。再来就是杜绍怀这青年,尽管相处时日不长,他在人前又总是沉静少言,但风安泓仍对他十分欣赏。他自信识人少有差池,更何况他还是他那机警的大儿子推心置腹之人呢。 

  最后……望着临行前向他二老恭谨拜别的风宁瑄和杜绍怀,风安泓轻轻笑起:心里好玩地忖道:你们这趟旅程,可没有想象中孤单啊! 
     ※     ※     ※     ※     ※     ※     ※ 
  「我奇怪的只有一点……」翻身上马时,风宁瑄喃喃叨念了一句,却没注意到杜绍怀微一凝眉,专注眺向遥远的前方。「为什么琛弟和松筠从两天前就不见人影呢?明晓得我们今天就要出发的啊……」 

  「来了。」 
  「啊?什么来了?」 
  风宁瑄还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地呆呆回问,便见杜绍怀微笑个亦带着一丝疑惑地指向前头隐约可见的两个黑点:「你刚刚还心心念念着的二弟和弟媳妇啊,这会儿不是来了吗?」 

  果然话音方落,马蹄便愈响愈近,正是风宁琛和陆松筠。 
  「嘿,我们时间抓得正好嘛!」风宁琛笑嘻嘻地一勒马缰,旋又调了个方向,正是和风宁瑄并肩齐头。「那就出发吧,大哥。」 
  这下子,可是连杜绍怀都讶异非常了。只见他们俩动都不动地直拿眼瞅着那对夫妇瞧,搞不清楚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看我们还是边走边解释的好,」陆松筠说着便轻叱一声,胯下座骑开始步向前:「别在这儿耽搁了时间。」 
  看来是没有别的选择了。风宁瑄和杜绍怀对望一眼后,只有策马跟上,听听他们要如何解释。 
第七章 
  「什么!你们要跟我们一起去洞庭湖。」 
  风宁瑄一听风宁琛的开头第一句话,就巴不得可以跳过去掐他脖子问问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劲,居然说要一起去?以为是游山玩水啊! 
  风宁琛没料到大哥会动上真火,原本可以顺顺当当讲完的话一下子全缩了回去,呜……没办法,只有求助于他亲爱的妻子了,大哥总不至于连松筠都凶吧! 
  陆松筠看了看风宁瑄蕴着惊怒的神情,以及杜绍怀沉了几分的脸色,心下明白他们是真心在为他夫妇俩担忧,况且以杜绍怀的个性,多拖一个风宁瑄下水已经够让他难受了,又怎么可能欣然接受他们的「好意」? 

  不过无妨,她陆松筠何许人也,要一套让他们心服口服的说词还难不倒她… 
  「大哥,你们别误会了,我和宁琛会跟你们一同前往洞庭湖不过是同道罢了,最后的目的可不一样。」 
  「你们有什么目的?」 
  风宁瑄略一挑眉,神情仍未放松。 
  「大哥,别那么严肃嘛,跟四玉门结仇的又不是只有绍怀,我呢,和四玉门下的玄武堂堂主也有些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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