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爱恨情愁-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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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流火:菜场、厨房和我 (图)
生就一只吃四方的大嘴巴,也就是说,我是一个很馋的人。
具体表现很多。比如,每次看书的时候只要一涉及到吃,我就会聚精会神起来,暗暗记住。看《红楼梦》,我可能记不住,宝黛因为《西厢记》而拌嘴的事情,但却清楚的记得林小姐喝过燕窝粥,宝哥哥吃过碧荧荧的绿畦香稻粳米饭,当然,谁又能忘记那可爱的老宝贝刘姥姥吃的茄鲞呢?所以,我不喜欢《三国》,也不喜欢《水浒》,因为《三国》中唯一有点特的松江四鳃鲈鱼现在已经绝迹了,我再也不能去品尝它们了。而梁山的好汉们下酒唯有那干瘪瘪的干切牛肉,难得有鲁提辖吃一次蒜泥狗腿子。这种小说大约只有满怀心机和愤愤不平的朋友喜欢一读再读吧,老百姓可不能满意满足于这样的生活。因此,我们家乡的扬州评话《武十回》中,说书人只能就事顺理的发明创造了,说王婆为了讨好西门大官人,做了斩肉(狮子头)巴结他。
再比如,国内国外也跑过不少地方了,但一逢人家问当地的什么风景名胜,基本都是只能搔搔头而已,答不出一个所以然,顶多拿几张照片出来应付一下,但一谈到吃了什么,我立刻眉飞色舞起来,讲的和吃时一样津津有味,飞沫横飞,满脸渐朱。
古人云:读万卷人不如行万里路。如今,万卷书和万里路的境界大约已经达到了,有些审美疲劳了。如今这个时代,上网还没时间呢,谁会沾着口水,一页一页的翻书看啊,有那功夫,还不如帮秘书小姐去舔公司的信封口呢,好歹有点投入产出呢;这个那个“十景”也看多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而已,我不敢说那些辞藻华丽,感情充沛的可以挤的出水来的游记是意淫(当然,不意淫就不是文人了),或者他们使了那些景点旅游部门的银子,只能怪自己太实心眼而已。
痛定思痛啊,所以,现在我因公出差的时候,旅游景点的招待观摩是能推就推,有那空闲,我要么呆饭店里上网看电视,或者去附近的菜场转转。满柜台生鲜的蔬菜,活泼泼的鱼虾,暗红的肉食,看看都是欣喜的,我想象它们在我的口腔中与我的味蕾做亲密接触时的情形。与它们相伴是飞扬的大家讨价还价的口水……我喜欢这种生活气息。可怜复可惜啊,就像石库门房子和四合院逐渐从我们的视野中消逝,随之而来是那些呆板,千篇一律,万众一貌,无生机无个性的公寓楼房,菜场也慢慢的要退出我们的生活了,我们只能在超市中冒着冰冷气息的柜台中,白色垃圾垫衬之上,透明薄膜之下,看着那些原本有着生命力的食物若有若无,似即似离的等待着我们的临幸。如果不自菲薄的话,我大约应该高呼:救救菜场!
当然,我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人,是一个很懒的人,能省时间精力的时候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即使吃一些junk food。在国外读书的几年里,我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街上餐厅里进食,只有一年不到的时间里自己下厨房,所以,这么吃下来,各国食物差不多有个初步的了解,我说中国的烹调最好,应该是有根据的,不是什么“愤青”的表现。我有时也想当然的以为会吃自然就会做,自吹自擂道,我要是拎把菜刀去唐人街,里面一大半的华人餐馆的厨师要失业。朋友讥讽道,那个当然,人家都怀疑你要劈他呢,能不跑吗?!想想也很泄气,的确自己操作经验不是很足(知识分子的通病吧),不像俺娘,出去吃个菜,第二天就是依葫芦画瓢的,差不离的端一盘上来;更不像我大舅舅,街上看见什么时髦式样的衣服,多看几眼,回家也能给我姐姐扯一件出来;我自己实际操作的结果往往都是画虎不成的典型。嗨,常常怪俺娘,为什么没有遗传母系一方的智力,害得我长了一副猪脑子。咳,这都是自己做不得主的地方呀。
回国工作以后,身体发福的缘故,对往来应酬是能推则推……毕竟,上了年纪的人没那么穷极吼斗的馋了。多数时间在家中闭关修炼厨房手艺,有心人,天不负啊(应该抹几把老泪),如今,中餐西餐皆可出来见人,四川韩国泡菜也是馈赠朋友的杀手锏了。
古人说,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各位以为我英雄或者美人者,朋友见面时赠我以菜刀和胡椒粉即可。
第三部分林静:热爱美食的金牛座 (图)
“热爱美食”是人类和动物(以及宠物)的天性,所以每当我强调自己是“热爱美食的金牛座”时,总会招致一片嘘声:“谁不热爱美食?”次数多了,为了捍卫金牛座的专利,我开始总结“热爱美食”的标准。 首先,“美食”的范围决定了“热爱”的程度。上至米其林四星的餐厅,下到街边上五毛一串的麻辣烫,都能给予同等的热情方可称得上“热爱”。也就是说,不单要能够享受高级美食,还要能从日常美食中品出趣味来。比如凉拌莴笋丝的时候,用热油浇在葱花上就比直接撒葱花好吃得多;菌类与蒜相得益彰,搁了姜就错;汆丸子的时候,除了姜葱,肉馅里一定要加鸡蛋和黄酒,最好还有花椒面,否则汤味不鲜,丸子也不香......这些都还是小巫,如果看过安东尼.伯尔顿的《厨师之旅》,如果知道一只燕窝的制作过程有可能是这样的:“把一整只鸽子切碎,将它的肉、骨头放进一只抽干的椰子里,然后将它和浸湿过的燕窝一起煮,往里面放一些中草药、红枣、青葱、姜和燕蛋。然后将椰奶倒回去再煮上四个小时。”你就会对无论什么吃进嘴里的东西都满怀敬意了(我相信,一串麻辣烫制作流程中所运用的人类智慧绝对值得脱帽)。 其次,是否堪称“热爱”还取决于对美食工具的重视程度。我有一好友,对煮鸡蛋情有独钟。他曾热情地向我推荐一种“煮蛋器” ,说是能够精确地控制煮蛋的水量、时间和温度从而使鸡蛋的老嫩度达到最理想的状态。为了推广普及,他先后多次斥资购买这种单价为一百三十多元的煮蛋器若干,赠予听完讲解仍无动于衷者,他坚信,一旦吃过了这种高科技的蛋,就绝不可能再容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蛋了。另一个朋友酷爱吃螃蟹,每到时令总会在家里大摆“螃蟹宴”,据称,在家吃螃蟹的好处是工具齐全,锤子、钳子、钎子、叉子......一溜儿排开,就像一场外科手术。一次我买了几只螃蟹在家蒸了请他来喝黄酒,结果饿到眼花缭乱他才姗姗而来,说是都快到了发现忘带工具又回家去取了!当然,他是金牛座,否则牙齿咬开来的壳和钳子夹开的、指甲抠出来的肉和钎子挑出来的肯定不会有这么大的不同。不过这比起英国作家彼得.梅尔从法国的普罗旺斯出发,驱车六小时到意大利的一个小镇去买一个专业开瓶器回来开酒又不算什么了。尚未有确切证据显示彼得.梅尔是金牛座,不过猜“是”的命中率较高。 其三,“对美食的热爱”还包含愿为美食而做出的牺牲。作为金牛座的代表人物,我曾为纵容自己吃了一次哈根达斯而办了一张有效期为一年的减肥塑身卡,以致传出“花一百块钱去吃,就得花三千块钱去减”的段子。其实更夸张的是,花一小时去吃,得花六小时来减。其中包括一个半小时的仪器照射溶脂、一个半小时的有氧运动、一个半小时的减肥按摩,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电话煲粥。最后这一个半小时之所以要计算进来,主要是由于吃得过多而导致的心理恐慌和自惭形秽需要倾诉和抚慰,相当于心理治疗。要知道,生在一个以瘦为美的时代,对于“热爱美食的金牛座”是多么大的不幸,能够苦中作乐已属不易,还要勇于承担这乐的后果,非金牛座概莫能为也! 前些日子和美术圈的一干人等在巴黎参观奥赛博物馆,极其有限的参观时间里包含了排队买票以及欣赏五层楼的浩繁藏品,估计所有的人对奥赛的“印象派” 也只能有个大概的印象罢了。回程中,上海亦安画廊的张明放问我: “你去奥赛的咖啡厅了吗?” “没有,哪里来的及!” “啊,太可惜了,那里的咖啡真不错!”张明放无限回味。 那一瞬间,我迅速做出判断:“你是不是金牛座?” “是啊,你怎么知道?!” 还用问。
第三部分李梁:吃饱了就走 (图)
吃饱了就走——与80年代共勉……
80年代出生的我们伴随着改革开放而真正的走出了民族,走向了世界。和父辈们相比无论智商和体质我们这帮孩子都有了飞跃性的进步,但是人格的健全程度却倒退回动物世界了。90年代初我上小学的时候有很多经典的作文,被一界又一界的小学生不断的应付作文或者周记,那绝对是彻底的将当时的经济和教育现状反映的十分贴切:“今天,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排骨,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啃起来,啃了一会,我发现爸爸妈妈竟然一直在吃土豆丝,我问他们为什么不吃,妈妈笑着说,我们不爱吃肉。后来我才知道妈妈是省下来给我吃阿!我要好好学习!”完了。
我小时候写过这样的作文,不过这种事不是编的,的确发生过。我稍微有点良心,是归结于我爹对我先粗暴后先文明,光面次牛皮的电工皮带打我打折过两条。每次我要是嘴软点我妈就拦着点,我要是拧点她就帮我爸按着我,这种家庭暴力直至我上初中才得以停止。好多人说是因为孩子大了,不能随便打了,得给孩子留点面子。不过我那时候看看因为计划生育而晚婚晚育的爹妈,噢,蓦然间,我发现,他们苍老了。对,其实他们到了那个年纪也打不动了,孩子长的比你都高都壮,你不好意思,觉得力不从心,自卑感油然而生,当然了,这样也就给孩子自我自大自私的心理提供了一个更好好的膨胀环境,短短的青春期,他就觉得天下老子我最大,等过几年走向社会时,那些喜欢新鲜的会继续膨胀,那些现实点的呢?在表面上看来是一脸莘莘学子的青春豆,实则已经入世。 比如我原来的工作和这种自私恰恰相互依存却又相互对立,经常接触那些吃完大餐嘴都不擦的人,每次我都笑呵呵的递名片,送礼品,时候再笑呵呵的问人家开心不开心,最后转入主题:我们的事你给办了么?人家要死活没给办,我也没脾气,毕竟不是我自己掏钱。大家都这么搞,看起来大伙搞得也挺爽,我为何不随波逐流之…… 工作了半年之后我便对这种开始抵触,不过我也不是什么愤世嫉俗的人,只觉得要是有天能跳出这世道来就早点跳,所以最近我辞职了,辞职的时候老板惊讶于我的突然还有我那莫名其妙的理由。从工作岗位上下来,变成了个吃白食的也不合适,起码不能让我爹娘看着我不顺眼,咱不上班,改当社会活动家,今天去和同学吃饭,明天和朋友出去玩,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去看看亲戚,想想我工作了这么长长长的时间,都没来得及一一照顾各位亲友的感情。回家待了两个礼拜,终于决定冒着酷暑去看看我那住在远郊区的姥姥姥爷,星星还是那个星星,去我姥姥家的那条沥青路如今却在大整改,准备拓宽路面,结果我不但顶酷暑还着吹黄土,浑身的白毛汗让我成了一台天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