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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顺口溜-第14章

小说: 顺口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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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杰林一共说了五条,他左掌的五根手指也扳完了,攥成了一只拳头。他把拳头往前一打,像《幸运52》的主持李咏那极富挑战性的一击,令我心潮澎湃,跃跃欲试。    
    我站起来,看着给我鼓舞的黄杰林,说我要是考不上,对不起祖宗事小,没脸见你事大。    
    他笑了笑,说你要是考上了,我也就彻底地不内疚了,因为我的老班长终于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    
    2    
    米薇在电话里称我彰副市长,把我吓了一跳。我说你千万别乱叫,米薇,我还没考呢。米薇说你一定能考上,等你考上再叫就晚了,我要成为第一个叫你彰副市长的人。我说免了,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彰老师。米薇说不,我可以叫你彰老师,也可以不叫,因为我已经毕业了,走上社会了。我说工作有着落了吗?她说我这种学生,谁喜欢?谁敢要我?我说不会的,你一定能找到好的接收单位的,不着急,呵?米薇说那要看好的单位的领导,是不是男的,又好不好色。    
    我一下子愕住了,不知道怎样回答我钟爱的学生。    
    “不过你放心,将来你当了市长,我一定不会为工作的事找你,”她说,“因为你不好色。你是柳下惠。”    
    我无奈地扭脸叹了口气,目光触到一篮花,那是我离婚的当天米薇送的。我说:“你的花我收到了。”    
    “它枯萎了吗?”    
    “没有。”我说。事实上花已经蔫了。    
    “把它扔了吧,”米薇说,“我想你已经不难过了。”    
    “谢谢你,米薇。”我说。    
    “你正在做什么?”    
    “复习,你打电话来的时候。”    
    “那不打扰你了,”米薇说,“等你考完试再找你。”    
    我说:“不,米薇!”    
    “啊?”    
    “我想见你。”我说。    
    


第三部分一个出类拔萃的律师

    一个小时后,我在市内一个叫上岛的咖啡屋见到了米薇。她的打扮和在学校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她现在倒像一名学生,在走上社会以后。我吃惊地看着她。    
    “我变得让你刮目相看了是吧?”她说,“你坐我对面吧,这样我才更像你的学生。”    
    我坐在了她的对面,却没有了是她老师的感觉。我已经离了婚,是个独身男人。一个独身男人的目光应该怎样看待一个从大二就开始爱慕自己的漂亮女孩呢?    
    “你看我跟从前看我不一样了。”她说。    
    “是吗?你变了嘛。”我说,喝了一口咖啡。    
    “你不想变吗?”    
    “我不变也得变。”    
    “是的,你是迫不得已离的婚,我知道。”    
    我看着米薇,想到她同母异父的姐姐莫笑苹,“因为我的前妻有一个出类拔萃的律师。”我说。    
    “我姐姐是个排斥漂亮和不忠女人的律师,想不到在这件事情上,她能为背叛你的漂亮妻子全权代劳,”她说,“为这我要重新看待她,也谢谢她。”    
    “你也给你姐送花了么?”我说。    
    米薇一愣,才会意我的话,说:“我姐对花过敏,她不像你。”    
    “她结婚了吗?”    
    “没有,”她说,瞄了我一眼,“怎么,对我姐有意呀?”    
    “我和对花过敏的人有距离。”我说。    
    米薇说:“想知道我姐为什么至今未婚吗?”    
    “有点好奇。”我说。    
    “为了不离婚,”米薇说,“我姐几乎每天都接触离婚的人,所以患了结婚恐惧症。”    
    “可惜。”我说。    
    “可惜什么?”    
    “一个该结婚的女人不结婚,岂不剥夺了一个男人做丈夫或父亲的权利?”    
    “我母亲有丈夫,可到现在我还不是不知道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你的亲生父亲一定非常优秀,而你母亲也一定非常爱他,不然你母亲也不会生下你。”我说。    
    米薇端起杯子,像喝酒一样将咖啡一饮而尽。“服务员!”她挥了挥手,“上一瓶酒!”我按下她的手,说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她说不行,我想喝。我说等我考上了官,再喝行不?她定定地看着我。服务员这时候到了我们身边,说上什么酒?    
    我举起一根手指,说:“一杯咖啡。”    
    咖啡上来了,米薇将杯子举起,说:“告诉我,你非得考上不可?”    
    我看着米薇,也把杯子举起,说:“我争取。”    
    “那就一定得考上。”    
    “一定。”我说。    
    我们碰杯后把咖啡都喝了。苦涩的液体进了我的肠胃,它比酒更使我感到兴奋。我冲动地攥住米薇的手,像一个热衷权力的人抓住公章不放一样。    
    “我爱你。”米薇说。    
    我吻了吻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3    
    今天的第二十八中学至少集聚了一千名应试的人。今天是星期天,考试的人不是升学的学生,而是向往着升官的官员。这些追求进步和提拔的人可真多,如过江之鲫,但是将被选拔任用的却屈指可数,只有14个,僧多粥少。但这些人都不是苦行僧,你看他们乘坐而来的小汽车,从校门外开始绵延三公里,摆满民生大道的两旁。这些小汽车五光十色,在上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个巨型的汽车博览会。我从其中一部走了出来,这是学校为了体面和鼓劲特意派的专车将我们送来。我们指的是我和东西大学报考副厅级职位的处级干部们,我也不清楚有多少人,只知道自己是其中之一。我步行一千米,和其他陌生的报考者一道,走到中学,再走进中学。    
    我想不到在考场外碰到一个熟人。我和他熟得不能再熟。    
    李论也很感意外,捶了我一拳,说你小子,这么重大的事也不告我。我说你还不是一样。他说我是官场中人,遇到这种机会是肯定不会错过的,你应该是知道我要考的呀。可你不同,你是教授、学者,教授学者投笔从政,意外,意外!尤其是你。    
    看着李论责怪声讨我的神态,我说:“不好意思,让你见怪了。”    
    “哎,你考什么职位?”李论说。    
    “宁阳市副市长。”我说。    
    “真是命,我们!”李论摆摆首说,“我考的也是宁阳市副市长。”    
    我们不约而同亮出准考证,他看我的,我看他的。    
    我们居然还是在同一个考场!    
    “不过没关系,”李论指着准考证上括弧里的字,说,“我考的是经济副市长,你考的是科教副市长,不冲突。”    
    “那我们怎么会在同一个考场?”    
    “公共科目的考试都集中在一起,专业科目考试的时候才分开,”他显然知道我没他懂,“你知道报考宁阳市副市长有多少人吗?”他等我摇了摇头,举起三根手指,“三百!”接着,他的手指左右点点,“这层楼全是考副市长的。”    
    “但只选两个。”我说。    
    “对,”李论说,他指点我,指点自己,“就是我们两个。”    
    他的玩笑话果然让我笑了起来,他也笑了。我想起当年我们一起高考的时候,也是在考场外,李论说如果我们这个考场只有一人考上的话,那就是你彰文联。如果能考上两人,那还有我李论。我记得我立即就伸出指去,和他拉钩。这一钩勾出了神奇——1982年朱丹中学有两名毕业生考上了重点大学,一名北大,一名复旦,他们就是一起拉钩的我和李论。    
    李论伸出指来,他一定也想起了当年,所不同的是当年主动拉钩的是我,现在是他。    
    李论和我的右手食指勾在一起,像两个铁环。难道说这一钩也能像二十一年前一样,勾出命运的奇迹么?    
    我看见李论的神情凝固起来,或许是因为他看见我的神情也凝固了的缘故。我们缓缓地松开了手指,像两名渴望改变命运的苦孩子,并肩进了考场。    
    我坐在考场的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准确地说是看着前面的人的头颅。这些头颅真是精巧别致,像是数十种灯塔上的灯泡,闪烁着扑朔迷离的光泽。这些脑袋里都装着些什么?    
    有一个脑袋转了过来,面向着我,朝我眨了一下左眼,又转了回去。李论在用眼光刺激我、鼓动我。    
    我果然感觉体内有一股激流,像从大坝喷涌的水,冲击我的心扉。我的眼睛像大功率的电灯,在试卷的试题触及我视线的时候,明亮起来。    
    


第三部分威力依然没有减弱

    论述题    
    论“政绩靠炒”    
    要求:    
    1. 答案中不得出现答卷人的姓名和职务,否则按作废处理;    
    2. 所作论述须有前瞻性、可行性、可操作性;    
    3. 字数1000字左右。    
    我用了大约两个小时答完试卷,才有心机抬起头来,只见一半人还在埋头写着,而另一半人则仰着头,仿佛答案就写在天花板上。四个监考员在前后左右巡视着,锐利的目光能让虚弱的人不寒而栗。一个女监考员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下来,看了看我的试卷,还看了看我。她的目光穿过厚厚的眼镜片射在我的答卷和身上,威力依然没有减弱,仿佛我是作弊似的,因为我的试卷题题完满。我把两手平放在桌上,将手心和手背翻上了一遍。我的手臂除了汗毛清清白白,因为我穿着短袖。她或许觉察到了我的羞恼,对我微微一笑,走了。    
    考场开始有人交卷,我看到李论站起来,离开座位,于是我也随后把卷交了。    
    李论和我出了考场,第一件事便是抽烟,两个小时把我们憋坏了。狠狠抽了几大口后,我们才记得说话。    
    “怎么样,考得?”他说。    
    “你怎么样?”我说。    
    “选择题判断题还行,就是论述题……”他摇了摇头,“论‘政绩靠炒’,谁出的这题目,有点邪门。”    
    “这是个反命题,”我说,“题目中的‘政绩靠炒’,显然是批判的对象,那么,反其道而行之,在这个命题中加上‘不能’二字,以‘政绩不能靠炒’为宗旨,去发表言论,就对了。”    
    李论一听,打了一个榧子,说:“那我岂不是答对了?”他手一挥,“走,找个地方小庆去!”    
    在海霸王酒楼,李论点了两只龙虾,说是图个腾达,我没反对。但他还要上酒,被我阻止。我说下午还有考试,不要喝酒。抓紧时间把饭吃了,最好能休息一个小时。李论说好,听你的。下午考完试,记得等我。我说干什么?他说我带你去一个吉利的地方。    
    龙虾送了上来,一人一只。我看着硕大通红的热腾腾的龙虾,突然又想起当年高考时忍饥挨饿的情景——每科考试结束,李论和我就去到一棵大树下,背着人,分食一块玉米馍。一人半块玉米馍,就是我们的中餐和晚餐。我记得全部科目考完那天,我们连半块玉米馍都没有了。李论和我头晕眼花靠在树干上,最后倒在了树下。我望见的每一片树叶,都像是一块肉。到了晚上,我望见的一颗颗星星,都是一个个蛋。我望眼欲穿,可它们一个都不掉下来。    
    “想什么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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