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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好山好水好花儿 1-第33章

小说: 好山好水好花儿 1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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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朦胧中,听下铺两个人起床了,用有点沙哑的声音大声说话,乒乒乓乓地行事,过一会儿,那种嚣张激烈的香味直冲中铺,荷沅睡在床上笑眯眯地想,看来她们洗完脸在擦脸了。那么过会儿是不是要吃饭了?不知道她们吃什么。荷沅已经听到小车子“哐哐哐”地推过一次,服务员一路叫喊着“稀饭、馒头、咸鸭蛋”,诱得荷沅差点要为食物放弃懒觉。
  果然,只听一个女的说:“桌子擦一擦,我把吃的拿出来。”
  另一个声音沙得比较厉害的道:“擦什么,拿你袖子擦?这儿有谁扔下的杂志,我们拿它垫一下不就得了?”
  先说的女子道:“不要封面,不要封面,用翻开的内页。”
  沙哑的道:“少唧唧歪歪,男人上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嫌脏了?装什么装,中铺是女的,不会看上你。”
  先说的笑道:“声音小点,别让列车员听见了。咦,照片上这个男人不是上星期上你的那个外地人?”
  沙哑的道:“啊,还真是的,挺人模狗样的啊。那天晚上爽的时候给他照一张,看他敢不敢往报上登。”
  先说的道:“听说他第二天找了你一天一夜,你拿他的东西又不值钱,干吗不托人还给他?”
  沙哑的道:“帮他找人的来头不小,我要是敢托人还东西给他,他们还不顺着找上我?你想我被揍一顿灭口吗?早知道就拿他的大哥大,还以为挂胸前的东西总值钱一点。你磨磨蹭蹭看什么看,把烤鸡拿出来啊。”
  荷沅在上面听着又是激动,又有点害怕,听这两人说话,怎么像是传说中做皮肉生意的女人?竟然会遇到这种女人?忍不住摸到眼镜匣,戴上眼睛,偷偷移到床沿去看杂志上面登的人的照片,看谁那么不要脸去碰那种女人。一看之下,傻了,这不是祖海吗?荷沅只觉得脑袋轰轰直响,怎么会是祖海?祖海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而且他不是说专程来看她的吗?怎么会?可是,这两个人都认得出是祖海啊,难道还会错?
  先说话的看完杂志,这才往外掏吃的,一边笑道:“姐,这人跟你一样大呢,不知道他家里有没有老婆女朋友,大概出差在外憋坏了。”
  沙哑声音的笑道:“肯定是憋坏了,进门出门话都没有一句,进来就上,上了就走。个个男人都要像他一样爽快,我们生意多少好做。来,一人一只鸡腿。”
  荷沅费劲地缩回枕头上,满心想否认,可又无从否认起,“祖海,他怎么能这样?”荷沅在心中只会翻来覆去想到这一句话。好半天,这才被火车进站声音吵醒,忽然想到,祖海胸前挂的不值钱的东西会不会是她送的三脚蟾蜍?如果不是,那就阿弥陀佛,肯定是下面两个女人认错人了。荷沅心中存着一丝希望,终于有力气下床,双手一撑,跳到两张床中间的地上,假装看一眼杂志,惊道:“这人我认识,是我们科长的朋友。这位姐姐,你手头那件不值钱的东西卖给我行不?让我回去拍领导马屁去。”一边看向下铺沙哑声音的人,见此人未老先衰,纹着两条细长的眉毛和粗黑的眼线,擦着白得不自然的粉,头上顶一蓬乱发,整个人垮垮的,这种人,祖海怎么会要她?荷沅心中暗暗推测。
  沙哑声音的人警觉地看荷沅一眼,见她只是嫩嫩的一个小女生,便不耐烦地道:“两百块,要就要,不要拉到。我们一会儿上海下车。”
  荷沅强自镇定地道:“这位姐姐,我才上班一个月不到,工资还没到手,即使到手,档案工资加补贴也只有两百七十五块,你降个价行不行?再说,你说这玩意儿不值钱呢,给我看看行吗?”
  沙哑声音的看荷沅一眼,见她学生似的一个人,身上一丝金货都没有,便道:“那是我说说的,杂志上都登出来的人挂的东西会不值钱?算了,看你没钱找事,算你一百五,少了不给。”
  荷沅总算是上回买酸枝木得到过一点教训,从裤带里掏了会儿掏出一百块钱,道:“我只有这些了,你们找给我一块车钱回家,你卖不卖?”沙哑声音的一见荷沅掏出来的钱,伸手就抓过来。荷沅眼明手快缩回手,道:“你还没拿东西出来,万一不是我要的,还有什么可谈。”
  沙哑声音的见钱眼开,连忙东摸西摸总算摸出荷沅要买的东西,拎在绳子上晃来晃去地给荷沅看。早晨的太阳正好射在熟悉的黑底白花上,那晃动的频率何其古怪,晃得荷沅的心都跟着一起共振,人也跟着一起摇摆。荷沅再假装不了镇定,一把夺过沙哑声音人手中的挂件,将自己手中钞票狠狠摔在床上,抓起中铺的包,夺路而走。
  先说话的本来一直在旁边看着,见此猛跳出来一把扯住荷沅,“慢走,还没数完钱。”
  荷沅狠狠地道:“给你钱是我客气,要不要我们一起找乘警?照片上的人要面子不敢公开找你们,我可不怕面子,又不是我做的恶心事。要不你们跟我到乘警那里一起对质?”
  卧铺车上虽然人少,可已经有人路过看向这里。沙哑声音的道:“算了,你走,不要让老娘见你。”
  荷沅逃也似地离开,走到两车厢接头处,火车一晃,荷沅只觉得一股浊气涌上喉咙,忙抢着跑进水房,再熬不住,撑在瓷盆沿上狂吐。早上还什么都没吃,哪里吐得出东西来?只有酸水,苦涩得让人颤抖。直吐得手脚酸软,无力地蹲到地上,这才只剩干呕。一个男人呆呆地站水房门口看着荷沅,忍不住问:“要不要给你叫列车员?”
  荷沅无力地摇头,想回答,却只有干呕。那男子看着怜惜地道:“小小年纪胃病发作吧,去餐车吃点热的就好。”
  荷沅只会点头,说不出话来,张口也只有干呕。蹲了也不知道多久,这才有点力气。眼冒金星地扶着盆沿起身,从包里取出肥皂盒,打开盒子,拿肥皂狠狠地洗了手,洗了脸,洗了头发,洗了手臂,还用毛巾沾肥皂水洗了脖子,因为这些地方都被祖海碰到过。好脏,眼前晃动的都是沙哑声音女人的脸,那么脏的人,那么脏的事,祖海,怎么会是他?要没有三脚蟾蜍,荷沅打死也不愿相信祖海会做出这种脏事来。可事实摆在那里,就是祖海,除了祖海还有谁?
  荷沅跌跌撞撞冲到餐车,硬撑着叫了一碗粥,一盘酱菜。盛酱菜的盘子端上来的时候,荷沅看着又是干呕,青花瓷的蓝白映衬,让荷沅想起沙哑嗓子女人的脸。她连忙将酱菜盘搬到另一桌,又买了个咸蛋,才勉强硬将粥吞了下去。那个男人说得不错,吃点热粥好受很多。但是心不好受,可以用什么粥来医治?
  荷沅一口一口狠狠地吞粥,热热的粥顺着食道缓缓滑下,带出一片温暖。而那温暖弥漫了全身,缓缓地从眼角溢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粥碗里,吃进去一股咸涩。
    十七
  
  荷沅难得当着同学的面打的回家,但脸色苍白摇摇晃晃的她今天也顾不得了。走进安仁里,忍不住“呃呀”一声,瘫软在白藤沙发上,坐着喘了好会儿气。傅姐看着吓坏了,忙端着一杯清水过来,关切地问:“荷沅,怎么了?要我煮些什么?中饭吃了没有?”
  荷沅摆摆手,直着眼睛想了半天,这才掏出三脚蟾蜍交给傅姐,“等一会儿祖海如果来电话,你告诉他我累了,在睡觉。如果他人过来,你将这个交给他,说这是我花一百块钱买来,给他,我不要再见这个小东西。”说着,晃悠着起来,扶着椅背站了一会儿,才站稳了,“对了,给我煮一些香薷饮,我不舒服得很。你等下出去买一口小缸来,把青花瓷荷花缸换掉,那口青花瓷缸嘛,你立即拿去送人,我不想再看见。”说着便想上去楼上睡觉。
  没想到才走了一步,电话铃响起。荷沅没止步,对傅姐道:“你接吧,祖海的话说我已经睡了。”
  傅姐一脸的莫名其妙,但也看得出荷沅与祖海有问题了。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便叫住摇摇摆摆的荷沅:“荷沅,不是祖海,是别人。”
  荷沅这才回头,接起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荷沅,我是青峦,你实习回来了?”
  这个时候听见青峦的声音,荷沅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一下,才道:“是,刚回来,正累得准备睡觉去。青峦,是线路关系,还是你喝酒了?声音怎么有点怪?”
  青峦没答,只是问:“你知道王是观是什么取向吗?”
  荷沅心一颤,不好的预感重新袭上心头,但她还是实话实说:“知道,怎么了?”
  却听青峦在那边爆雷似地喝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介绍他给我?你这不是陷害我?”
  荷沅听得手脚冰凉,很想解释,但干呕的感觉又冲到胸口,她忍了又忍,喝口水润了喉,这才强装温和地道:“青峦,你那边很晚了,你也喝醉了,睡觉去吧。”说完,便放下电话,对傅姐道:“有电话来都不用喊我。”铁青着一张脸上去二楼。天虽然热,可她手脚冰冷,直到热水放满整个浴缸,她的手脚才温暖起来。陷害青峦?他怎么能用“陷害”两字?不错,王是观有特殊的性取向,但荷沅与他接触的时间多了,知道他是个乐观向上的绅士,并不是什么变态恶魔。荷沅只担心王是观会错会青峦的友谊而误会青峦的取向,但她并不担心王是观会对青峦怎么样。青峦为什么电话里会这么激动?还打了越洋电话来责怪她?难道是王是观想强扭他这只瓜?但荷沅着实怀疑,王是观会是用强的人吗?
  可荷沅现在心中无法再有什么坚持,只今天一天,怎么周围的人都变了模样?一直相信的祖海前一分还与她依依不舍,后一刻做了那么脏的事,一直信赖的青峦竟然会说她陷害她,还有王是观,瞒着她接近青峦,不遵守朋友间的无形约定。这些人简直没一个是好的,叫她还怎么相信人?
  盖着毛毯,荷沅还是全身发冷。熟睡中,毛毯下的人紧紧蜷成一团,像个尚在子宫的胎儿。
  被楼下的电话铃吵醒的时候,荷沅看看天色,半亮半暗。一看手表,六点半,荷沅心想傅姐当然是下班了,只得插上床头的电话线,接起电话,“什么事?”忽然想到,万一是祖海的电话该怎么办,一时骑虎难下的感觉
  那边却传来王是观焦急的声音:“荷沅,早。对不起,吵醒你了吗?”
  荷沅迷糊了一下,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睡觉?你还没睡?那么晚了。对,你把青峦怎么了?”
  王是观依然焦急地道:“荷沅,对不起,吵醒你睡觉,但我不能不跟你说,昨晚我喝多,闯了祸,在酒吧吻了青峦,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一把推开我要跟我打架,被别人架住。我今天一个白天都等着向你道歉,别怪我这么早就吵醒你,我迫不及待要跟你说话。我们是哥们,不能有误会。”
  荷沅疑惑地问:“现在是我这儿早上六点半?你们的事发生在十八个小时之前?”
  王是观不明白荷沅怎么会问出这个问题,想了想才恍然大悟:“对不起,我昨晚酒吧回来就应该给你电话,但我怕我那时候酒喝多了胡说,所以今天才给你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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