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艺人 作者:边云山-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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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十分烦人,就像他猛想起了日本人。
他把他男人的血气忘得多干净!那是因为他知道他不能打日本人也不能做土匪
而泯灭的刚性。
他多么想嚎哭一场。
女子上前用她美丽柔软的手指在他脸上摸了一把。
“你现在哭还早呢。”她把他拥住。
火焰蹿动的声音很欢快,它企图用自己的舞步把夜色踏碎。
他心里迷迷糊糊,许多重新长出的记忆再次淡去,只有占有女子的欲望疯长起
来。
“哈,你终于被我所获得,你这颗大参!”
参女艳笑不止,两只嫩嫩的小脚丫踢蹬着,一下下揣在他的胸脯上。
女子缠绵语娇,缓缓倒了下去。
他说:“我还有点事,去去就来。”
“别去,你会后悔的。”
“我不去才会后悔哩。”
“你真的不要去。”
“我去取那好酒来,你喝了就会不冷。”
“我啥酒也不喝。”
他握住女子手欲拉她一起到窝棚里。女子的泪大颗大颗地落在他手臂上。
“你要对你自己的婆娘好才行。唱二人转的不比你低贱。”
“我要是得了宝贝,要啥样的婆娘没有?”
他执意要进窝棚,便放了女子手,一个人急急地钻进去。
只听女子在外面说:“你的福气也只有这么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想找到那根纫了榆皮线绳的骨针,可咋也找不到,他记得他把骨针别在背囊
上了。
他听女子如此说,便探头张望。见女子又是原先模样了,红色轻纱已罩在了美
妙的身体上,身体的各处都显露出来,都让他感到眼熟。
参女衣襟飘飞,纵身扑入火中。
那最后一纵,分明是草兰的模样。
一股浓得驱不走的芳香弥天盖地地压过来。他被熏昏了。
他醒过来时已天光大亮。窝棚外的火堆只剩下了一块白色的灰烬,那证明木柴
燃得很充分。
女子纤足的声音呢?女子的体香,女子的浅笑呢?他钻出窝棚,只有一小片林
间空地,没有了毒茸球的茸毛编成的褥子,更没有红裳参女。
可是,香气还在,那弥天漫地的香气呵。
他两眼刹那间布满了红丝,看什么都是红的。他疯狂地寻找起那株大参秧来。
拴在柞树枝上的红布还在,那大参准在这百十步的方圆里,不信就找不到。
鲇鱼须草、四棱草都有,可参秧却总不出现。
他把腰都哈疼了,仍一刻不停地蹶着腚寻找。
所要寻找的东西寻找的意义似乎都变了,他在找他生命中失落的东西哩。他找
呵找呵,把自己找得再度绝望了。
李南石意外地发现了痴狂地寻找什么的槐魁。
当槐魁看清了李南石端着双枪朝他一步步走来时,他知道他不该再找什么了,
他的死期来了。这也是个土匪啊!
李南石冲槐魁喊:“身上若有暗器就拿出来吧?”
槐魁哆哆嗦嗦更显衰老了。
李南石哈哈大笑。
“上山拉队伍胜似做这个。”
槐魁愣了一下。
李南石笑得更凶了,他把两只手枪全插在腰间。
“我不敢。”
李南石笑大发了。
“不敢?不敢,就等死吧。”
“这话咋说?”
“日本人要疯狂杀人了。”
“让狗屁东洋人见鬼去吧。我只想做个富人。”槐魁骂了一句。
“日本人立马就亡了,我们人人都该出把力。”
“我只想在女人身上出力!”
困在森林的空地上,使劲往外望,望见了遥远的地界的一个崖嘴,那里正弥漫
着蓝色的雾气。是蓝蟒岭哩。时光也是刚刚晨了不久。
李南石往林中看,看见了那块系在柞树枝上的红布。
“你在找参?”
“我……”槐魁懊恼极了,“我在找他妈了个巴子!”
槐魁见着了大车上的死鹿,那鹿茸角活像干枯的树枝丫。
“这好茸角咋就撞着你了?”槐魁的占有欲极强地冒上来,可他又无能为力。
山上各种物资都极缺乏,枪支弹药就更缺了。
“你找吧,找吧,等找到了一个上山侦察的日本人,他会给你吃一刀的。”
李南石赶着拉棉衣的大车往山深处去了。
槐魁心惊肉跳地也走了。
他们各走各的路去了。
第十九章 人性的善与恶
物资局的娄局长听说进了东营看守所,正在受审查。明天是否去看他一下?平
日里关系都不错。这小子就是太犟,对群众反应也不太在乎,大大咧咧的,说他多
次就是不听。虽然他和上面关系搞得不错,但也应注意影响。想起来还是谨慎点好。
几年来,国家对贪污腐败抓得越来越紧,谁碰到枪口上谁就得倒霉。
老婆今天炒了好几个可口的菜,把茶水沏好,酒也烫上了,这也是多年的习惯,
她为我想得很周全。自从那次闹完之后,她也想开了,我回不回家无所谓,只要我
不再提离婚的事。孩子也这么大了,又很聪明,再说外面的影响也不好。可是这个
小许会计缠得我没有办法。我感觉她是实实在在地爱着我,从不要什么,也没有什
么要求,就是要和我在一起。在一起了很多次,但又想离开她。她那种天真、纯朴、
聪明、伶俐,让我也很难忘掉。我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在我
痛苦的时候她为我分忧,百思不得其解时,她能替我理清思路。我常劝她,找一个
岁数相仿的人,不要在我身上花费很多的时间,我也不可能和她结婚。无论多长时
间,到什么时候,我都等你。我也常想和她在一起,到没有纷争的地方,过过安逸
的日子。可是这种浪漫的日子能过多久?现实又是如此残酷,社会变革如此之大。
我想的是,怎么才能在今后立于不败之地。
我慢慢地喝着酒,看着电视新闻。各地机关又设了许多举报电话、信箱,明天
应在局里紧跟形势做一些相关的工作。
疲劳借着几分酒醉使我很快入睡了。
父亲在看着我,给我正了正红领巾。要好好学习,长大做革命接班人。说着,
脸上很慈祥,似乎看到了希望。父亲大骂我,为什么要减这么多的人?人人平等,
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工作,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偌大的局你是怎么搞的?
我被警车带走了,我挣扎着要回家,想看看孩子。我看见了小许会计。你救救
我!还说什么,你让我做的假账我都告诉了公安机关,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私存小
金库的几十万元,你都弄哪儿去了?田经理,我平时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这么出卖
我?你的问题我一直在保你,你为什么把我供出来?我知道你保我是假,置我于死
地是真,你从我这儿提走的三十万元,你自己去解决吧。
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枪决我?有些问题我要解释。身后跟着那些戴大口罩、墨镜
的人,用枪顶着我。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我看到了那条河,那条断流改道的河。在
干涸旧的河床上,仍有盲目的人在徘徊寻找着什么。想着有一天河水充盈时还有很
多用不尽的资源,在这改了道的干涸的河汊上,我听到了砰的枪响。我倒在地上。
我一下坐了起来,眼前黑黑的,在床上分不清东南酉北。老婆把被子裹得紧紧
的,脑袋缩在里面。我知道我又大喊大叫了,我一直告诫自己,酒要少喝,有恐失
言。但内心的苦衷向谁诉说?
开了几次基层会,又要清除三角债,把欠款清回来,以利于商业局正常运转。
但总不能奏效。各公司反应,现在欠钱的可仗义了,直接告诉你没有钱,都不说什
么原因,有的经理开玩笑,人家说,你喊爹,说求求你给我两个吧,我就给你,可
你要是真喊,他也不会给你。让你吃好喝好,人家一走了之。
刚被减员的时候,人们还大骂,现在再这样下去,局长,不用你减我们也辞职
了。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国营企业却竞争不过那些集体企业,这么
好的设施,偌大的办公楼,品种也如此之全,人员精减了这么多,费用相应减少了
许多,怎么就不行呢?
厂家直销,集体企业也让利销售,是否我们这个中间环节真应该取消?如果取
消,直接面对用户,就得相对增大费用,厂家、集体企业毕竟品种没有那么齐全。
我们应属于综合商品的集散地,这一点成立的话,那就是我们管理有问题,人员素
质不高,领导腐败。
怎样处理好这些错复杂的问题,这也是我常常考虑的。想来想去有什么大不了
的。
蓝蟒岭上的土匪正为泽兰的逃走而感到寡意。那样一个女人,配给谁是谁的福
气。槐山起初受到了怀疑,他也不争辩,把枪和刀都交给山上大王,裸露出腔子。
张虎知道槐山脾气,也赏识他,一拍虎皮坐褥,“来,坐下,一个女人,啥大
不了的?”
槐山脸上还是没有笑容。
“人是我放的。”
“真是你放的?”
张虎的手摸到自己的枪了。
“是我放的。”
张虎的枪已经掏了出来,两眼的凶光也放出来。
“山上的规矩你可知道?”
“绝不放走一个活口。”
“那你还放?”
“她不过是个女人。”
“就是一匹牲口也不该从咱山寨上逃走。”
槐山便不再言声,等着受罚。他愿为泽兰去死。
张虎突然狂笑起来。
“一个女人,啥大不了的?”
槐山还是没有笑。
“不要再去抓她。”
“放屁!我去抓过她吗?是你抓的。”
“那弟兄们会去的。”
“谁去我杀谁。”
槐山这才笑了。
张虎留下槐山,马上要到冬天了,山上给养还不足,他们已定下要抢槐家大院。
槐山熟悉那里的一切,他们少受许多周折。
“槐家大院的后门当真能砸开?”
“还有,”槐山盯了张虎一眼,“打劫槐家后,东西可随便拿,女人却不准动。”
“这是为啥?历来抢了大户,女人都要抢上山,不从就杀。”
“我也姓槐哩。再说那些女人都是苦出身。”槐山垂下了眼睛。
张虎从炕上站起身,跳到地下,亲自给槐山披上衣衫。
“你是条汉子。”
其他土匪心里十分不悦,头目们不稀罕女人可以赏他们呀,秋夜有多冷多长呵,
放了做啥?人心就有些不安定。
张虎在议事厅里召集起众人,许了许多诺,说入冬前可以分给每人一些粮食、
衣物拿家去。没个不欢喜的,泽兰逃跑的事就不再提。
槐山一高兴拿出两把手枪,想送给张虎一把。
“哪来的?”
“从日本人身上抽的。”
张虎腾地跳下虎皮坐椅,两眼如铃。
“你敢惹日本人?”
槐山知自己又轻易犯戒了,有些害怕。
“好样的!”张虎却非常赞赏他。
槐山这才觉出山上有了某种变化了。
晌午,整个山寨静悄悄的。这百十众人的地方,一时这么静真是很少有的。
张虎用鼻子哼道:“你是劝我打日本人?你是干啥吃的?”
“怎么日本人不该打?”
李南石的白脸上浮上一层笑意,心里有了几分底,只差那么一点儿他便人头落
地了,土匪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