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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民国易坛奇人--瞎子王传奇-第4章

小说: 民国易坛奇人--瞎子王传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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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了王半仙何以选择的原因和接拆的基本规律,不禁鼓掌称妙。
然而,方玄是一个近乎瞎子的人,仍然用纸卷的方法显然行不通。龚逸清老人不免忧虑。“
小玄,这些纸卷,王半仙使用很是方便,但是对你来说就不方便了。自己看不见,拈字问事
者又并非人人都识得字,或者有人故意拈三说四开玩笑,……”
“外公,你别担心。”方玄笑道,“将这些纸卷改成麻将牌那样竹骨相嵌的小块块,用手一
摸就能知道是什么字,不也很方便么?”
“这当然行。看不出你这孩子,窍门还真不少。”龚逸清老人点头道,“占卦也用王半仙那
种金钱起卦法么?”
王半仙的金钱占卦法,是用六枚同一型号的铜钱,放在一个竹筒内晃动一番,然后倾倒在桌
子上,按出筒的先后次序排列,再按铜钱的”背‘、“字”分别象征阴、阳,而将六个铜钱
显示的背、字情况,按由下而上的排列,得出一个六爻大卦。然后,根据所得这一卦的卦象、
卦辞,结合问卦人所述事情,进行推断。
“不。”方玄摇头道,“王半仙的起卦过于简单,往往使人有不信任感,而且所得亦仅仅一
个卦,象、辞所含内容既简单,据以推论的象、辞又过于随心所欲。”
“那你打算如何?”
“我想采用朱文公所说的那种古老的占卦法。”方玄道,“虽然此法比较麻烦,但因此可以
使人产生信任感,而且所得卦体往往会有本、之两卦,推断的根据也有古法可循。外公,您
说呢?”
“不行。”龚逸清摇头道:“且不说五十根蓍草无处觅,即使用竹签或小木棍之类替代,搬
弄起来也大费周折;何况在茶馆里既难净手焚香,更不可能供位排场。若是简易施为,反而
不伦不类。”
原来,方玄所说的“朱文公”,就是南宋时期的著名理学家朱熹。他曾经在综合前人的经验
方法的基础上,创制了一套文王六十四卦占筮之法。他用以演卦的工具是五十直根蓍草茎,
要求演卦时“置香炉”,占筮者齐洁衣冠,合手焚香致敬,口中念念有词。演卦的过程,也
极为繁复:
先从五十根蓍草茎中取出一根置于一旁,然后用两手将参与演算活动的四十九根蓍茎任意一
分为二,其中左手一份象征“天”,右手一份象征“地”。接着,从左手蓍草中任取一根,
置于左手小指间,用以象征“人”,遂形成天、地、人的“三才”格局。再以四根为一组,
先以右手分数左手中的蓍茎,再以左手分数右手中的蓍茎,一组一组地分数完后,将左手所
余蓍茎置于左手中指与无名指间,右手所余蓍茎亦置于左手食指与中指间。这样,除去这些
余数后的蓍茎数必为四十四或四十。演算的第一步,至此才告完成,古人称此一步为“第一
变”。
“一变”之后,除去左手指缝间的余数,又将两手所持的四十四或四十根蓍茎按“一变”的
同样方法和顺序进行演算。“二变”的结果,两手所持蓍茎为四十或三十六或三十二。如法
再炮制,“三变”的结果,两手所持蓍茎为三十六或三十二或二十八或二十四。以四这个自
然数,去除这“三变”后两手中的蓍茎总数,其商为九或八或七或六,于是,所占卦的初爻
便显示出来了:九是老阳数,故为阳爻;八为少阴数,故为阴爻;七为少阳数,故为阳爻;
六为老阴数,故为阴爻。
一个卦体共由六个爻构成,每“三变”得一爻,所以,一个卦体须经过六个“三变”的演算
才能产生。
然而,“三变”以后得到的一个爻,当遇到老阳数或老阴数的时候,根据物极则反的规律,
还要发生变化,即老阳的阳爻变为阴爻,而老阴的阴爻变为阳爻。这种“变爻”现象,有时
六个爻中出现一次,最多时可出现六次,即一个卦体中的六个爻都发生变化,由此出现了第
二个卦体。人们通常将原来即未变的那个卦称为本卦;而将变爻后形成的那个卦称为之卦。
由于变爻数的不同,进行推断的根据也相应变动。
方玄早在双目失明以前与外公一起研读易经之时,便已经在外公的指点下,参照古书所叙,
学会了这一种演算方法。双目失明之后闲来无事,更是经常搬弄这五十根小竹棒,为自己决
疑。他从演算所得的卦象、卦辞中,寻找着自己的希望,增长着与厄运搏斗的信心。如今,
听着外公的反对意见,想想确有道理,不禁问道:“外公,您说该怎么办吧?”
“依我看,也像测字方法那样,按照文王六十四卦的卦象,刻制六十四枚竹骨牌。”龚逸清
言道,“每问一事,拈两次,前一次拈得为本卦,后一次拈得为之卦,然后按理推断,既省
去演算的繁琐,又达到文王大课的同样效果。你看如何?”
“好、好。”方玄听罢外公的主意,连连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准备,“小糊涂”测字摊终于在吴家茶馆里正式开张了。年仅十八岁的方玄
,放胆迈出了走向社会的第一步。
与“半仙”、“铁口”之类自吹自擂的牌号不同,方玄以藏智于拙的面貌在人前亮相,同时
也是对自己这双似瞎非瞎,似亮不明的眼睛的如实反映。因此“小糊涂”牌子一亮出,就引
起了整个桃花镇及其邻近乡村的注目。
人们试目以待。
测字摊开张伊始,生意自是不多。闲来无事,方玄便替那一班老茶客免费测字、占卦。因为
方玄对这些人本来就很熟悉,所以测字、占卦百发百中,搏得了这些老茶客的交口赞叹。于
是,“小糊涂”渐渐有了一些声誉。那些本来属于王半仙的信徒,也陆续成为“小糊涂”的
主顾。
转眼之间,几个月过去了。三月廿九日是桃花镇上一年一次的海神娘娘庙会。这一天,桃花
镇及其周围一带的男女老幼,一大清早,便成群结队地赶往娘娘庙,观看龙舞、狮子舞、扭
秧歌等种种民间舞蹈。一些民间杂耍、货郎担、糖果摊,更是见缝插针,把海神娘娘庙前偌
大一片空场地,挤得满满的。处处是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处处是脆亮清越的呼哥唤姐的声响。
除了那些希望在即将来临的渔汛中大捞一把的渔民在海娘娘的座像前竭诚顿首、殷殷祈祷
外,广场上的绝大多数人,与这位海娘娘并无多少感情可言。他们是借此机会出来寻找自己
的欢乐。尤其是那些正值豆蔻年华的青年男女,他们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追逐着那些面目
俊秀的同龄异性。这些生机蓬勃的年轻人,既将自己的青春之美无私地奉献给异性同龄人,
同时也毫不客气地欣赏着异性同龄人的美。在美的交流中,他们得到了在一般情况下难以获
得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的情感满足。
然而,欢乐与悲忧往往相生。就在盛大热闹的海娘娘庙会结束的时候,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
人,放眼空荡荡的庙前广场,悲声顿起。
“小翠……”
老妇人姓吴,家住桃花镇西首。今天一大早,她便兴致勃勃地携带着十二岁的孙女小翠,加
入了前往海边娘娘庙观看庙会的人流。谁知道,在热闹非凡的庙会上,几处转悠寻乐之后,
竟一时疏忽,与孙女小翠失散了。在数以万计的庙会上,一个小脚老妇人,欲想寻得小孙女,
就像大海里捞针一样难。如今庙会已散,孙子小翠竟连影子也没有,老人不禁急得哭了起来。
“吴大妈,你先别急,或许小翠已经独自回家去了。”一位熟悉的中年妇女劝慰道。
然而回到家里,哪有小翠?儿子媳妇直埋怨她,怎么连一个孙女也带不好。
镇上几家亲戚家里,也都跑遍了,没有小翠的影子。吴老太太走投无路之际,想起了快要收
摊的“小糊涂”。
“方少爷,你替我测个字,小翠哪里去了?”方玄虽已沦落到这般地步,但是方家昔日的余
威仍在,大凡前来求卦、测字者,都必称“少爷”。
“吴老太太,你先拈一个字吧”。方玄含笑将那只装有几十块字码的黄杨小木盒拍了拍,推
向老妇人面前。
老妇人闻言,连忙将手伸进木盒里,翻了几下,摸出一块字码。方玄接过字码,用大拇指在
字面上轻轻一摩擦,便知是一个“潮”字。
“老太太,您要问什么事?”方玄和颜悦色地询问道。
老妇人遂将祖孙看庙会,中途散失、小翠迄未见归之事一一详告,最后哭丧着脸问道:“方
少爷,你看能否寻到小翠?”
此时,茶馆里未散的那些老茶客,亦已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测字桌这一边。只见方玄听罢老妇
人之言,沉吟片刻,才缓缓言道:“吴老太太不必着急,令孙女很快便能回转家门的。你看
这个‘潮’字,拆开便是‘三’、‘十’、‘早’、‘月’。今天是二十九,明天便是三十。小翠倘
若今天不能回家,明天早晨一定能够回来与你见面了。”
众人听罢,口上都赞方玄将一个“潮”字解得好,可是心里却不免有些嘀咕;也有几个与方
玄感情交好的老茶客,更有些替他担忧。明日一早万一小翠不归,方玄岂不要跌招牌。
老妇人盼孙女心切,一闻此言,顿时展颜谢道:“如是小翠今晚明晨果然能够回来,我一定
给方少爷扬名。”
 
           
第二回  妙解子鼠  渔霸沉舟春申江
            巧测归期  商妇蒙冤莽撞夫
 
话说第二天辰时光景,方玄正端坐茶馆靠窗一侧的测字桌后面,悠然品茶,只听得大门外面
一阵热闹,随着便是噼噼啪啪的一串鞭炮炸响声。在鞭炮炸响声中,只见吴老太太左手牵着
一个十余岁光景的小女孩,右手拎着一只芦花色老母鸡,满脸欢悦地跨进茶馆,向着方玄大
声嚷道:“方少爷,你真测得准哪,我孙女小翠今天早晨果然回来啦!”
方玄闻言,心里也是一乐。
“方少爷,我刚才买了一大串鞭炮,给你扬扬名。这只老母鸡,给你补补身子。”吴老太太
果然是信人。
茶馆内外,已经围了不少人。昨天傍晚亲见方玄替老太太测字的几个茶客,围着吴老太太,
询问小翠回归家中的经过。
原来,小翠与祖母在庙会上失散后,急得几乎哭起来,正四处寻找时,正巧遇上了住在陈村
的姨表姐、姨表哥一行人。姨表姐邀请小翠同去陈村玩玩,小翠也便答应了。姨表姐一行回
转家里,姨母见小翠同来,自是高兴,又听说小翠家里人不知情而来,也不免埋怨了几句。
惟恐时间一长,小翠家里人担惊,今天一清早,小翠便由姨母、表姐陪送,回到了家里,
正应了昨天方玄的三十日早晨回家这一预言。众人听罢,都服方玄的料事如神。经此一事,
整个桃花镇,以及邻近的一些村落乡民,对“小糊涂”方少爷的测字灵验,推崇备至。遇有
疑难不决之事,前来茶馆里找“小糊涂”测字或占卦者,纷至沓来。饶是方玄收费低廉,每
日亦往往有二、三元之数。
有一次,老茶客阿强伯,乘着方玄一时空闲,端起茶壶挪位至测字桌旁,悄然问道:“方少
爷,对你的测字占卦,我观察了这么几个月,真佩服得紧。尤其前几天那吴老婆子孙女失散
一事,真乃神算一般,请问是何缘故?可以悄悄一告么?”
方玄听问,泰然笑道:“阿强伯,不是我有什么神算,也不是所拈字块中真正蕴有什么奥秘。
所谓测字,据我看来,只是借一个字的形态构造,附之于所询事情的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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