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与同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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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四面合围,铁桶相似……哼,义龙啊义龙,你自负机敏,到底还是落入本督的算中。”
“赤军那个家伙,准备得还真是周全,把我逼到了东岸让白羽三无来收拾……不过说回来,还真想和三无那小子较量较量呢……”义龙豪迈地大笑起来。不过说归说,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绝对不是去找白羽晦气的时候,经过连连血战,己方体力和士气都已到了崩溃的边沿,况且与前田绯雨那一战,箭矢也已经耗去了十之八九,此刻去和敌人生力军较劲,不啻是送死而已。惟有设法硬拼着突围,才有一丝希望。
“传令下去,每个人把剩下的秘药,全部喝下去!”义龙回到猫铃身边,面色沉重低声道。猫铃心头一颤,不敢相信地望着丈夫:这种世代相传的萨满秘药,每次只能喝一点,服用过多虽然可以效用加倍,药力消退却只有更加迅速。而且副作用极大,过度透支生命的结局,就是癫狂而死。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乱用的。如今竟然下达了这种命令,看来丈夫已经下了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
看着猫铃含着眼泪传达下这条命令,义龙一伸手,潇洒地从身上解下跟随自己从不离身的大刀递给她:“猫,带上它。万一我不在了,你就是血心众那颜!”他扭过头,故意不再看猫铃的脸:“无论如何,你都要活下去,拿着这个去丹州,找我的老朋友晴虎,重振血狼部的威名。”说着解下腰间巨大的牛角,把里面象蜂蜜一样的粘稠物先喂马吃了一半,然后一仰头,把剩下的全灌进了肚子里。
环顾四周,只见血心众们一个个照做完毕,秘魔义龙一抹嘴,顺手把牛角抛进了河里,拔出腰间另一柄刀,放声狂笑:“好,让咱们痛痛快快杀上一场!”轰然响应下,一千多柄大刀对着稳步前来的楠木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药力似乎开始带动身体运转了。义龙想,实际上他觉得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而是滚烫的酸,让全身发热,仿佛自己要化成一个火球:“向南渡河,击破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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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中信义看着向自己方向渡河杀来的血心众,心中忽然升起一种未名的恐怖感。虽然没有什么变化,敌人看上去还是那么疲劳和军容不整,但是那股强悍的气息,让这位身经百战的大将感觉出与从前不一样的味道。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头。”他喃喃道。两年中几番交手,虽然始终处于下风,却令他对蒙古人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血心众的作战方式太过灵活,远非赤军士兵所能相比,这是双方生活习俗和军事体系的差别体现,无法弥补。这就好比狮子尽管强大,却无法奈何一只马蜂。
可是现在,马蜂居然会改变策略,正面向狮子冲锋了。
“铁炮准备,这一次定要一雪前耻!”毫无疑问,逼到死角的猛兽为了突出重围,是打算拼死反扑了。信义摸着由于追击秘魔而无暇剃掉的胡子茬,自信满满地下达了命令。
此时已经奋战了整整一个下午,大约在将近五点钟,太阳西斜,血心众开始南向穿越武藏水路和荒川的交接点,企图到达荒川的西南岸,就在涉水途中遭到了田中军猛烈打击。
《长胜公军记》中记载,“三千田中大筒齐放,毙贼千余”,这已经是公认的夸大其词。田中大筒不可能有那么多,威力也不可能那么大。实际上,这是赤军长胜通过南蛮贸易,秘密进口的五百门五雷神机。这种大明火器为五管单兵枪,管用铁造,各长一尺五寸,重五斤,围柄而排,有准星,管内装药二钱,铅弹一枚,共用一个火门,枪管可旋转,点火射击后转到下一火门,平射可达一百二十步。田中在利根川遭到挫败之后,重新组建部队,赤军长胜知田中火器操练了得,用信鸽带去手令,特准他此次出征携带其中的三百门。纵然不是全数,也威力惊人,秘魔在料敌不明的情况下仓促渡河,淬不及防吃了大亏。
血心众的好运似乎用尽了。
五雷神机不停地喷出火蛇:一百人……两百人……当蒙古人登岸之后,一千三百名战士还剩下了不到九百,损伤惨重之极。
“不要缠斗!快向西走!”义龙大吼着下达了命令,松尾、白羽、楠木等北方东方诸将虽然已经被甩在和荒川的另一边,但义龙眼角余光扫过,发现一直蓄势待发的八千赤军本阵发出“不要走了义龙”之类的杂乱喊叫,铺天盖地似的笼罩过来。
田中信义没有约束部队:“这种情况下,敌人已经不敢接战了!全军突击,取下义龙的首级!”他挥动武士刀,指挥着自己的两翼骑兵包抄过去:“没有了箭矢,血心众不过就是一群普通的杂兵罢了!”通过刚才观察前田和秘魔的较量,他已经发现了蒙古人的致命弱点。
两军在河滩上纠缠在了一处。
血心众阵型形成了锋利的三角型,完全是一副中央突破的架势;而田中则把主力厚厚实实地布在了中间,同时两翼三百骑兵对蒙古人进行包夹。对蒙古人战法已经熟悉的田中,将自己的部队以六人为单位,用长枪和武士刀形成一个个旋转的小阵,互相支援,和十人一组挥舞长刀的血心众展开了肉搏战。
义龙心中焦急,若是被田中阻挡于此,等赤军大军赶到,就是必死无疑,所以血心众人人拼命,红着眼睛只管乱砍;田中这次肩负重任,记得自己出征前拜领五雷神机时曾经说过,主公如此厚爱,倘若再让蒙古蛮子逃走,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血心众若是走了一人一马,到时候自己切腹以谢主公信任便是!
双方一步不让,在冲撞中流血撕杀。蒙古人依仗了秘药的作用,发挥出无比狂暴的破坏力;而田中的部队人数又多,事先为抵抗蒙古人又演练多时,配合也不差。河岸上残肢与人头齐飞,碧草共鲜血一色。人马嘶喊,金铁交鸣,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双方都是越杀越勇,扯了个平手,进展到了现在,计谋什么的已经完全用不上,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惟有在刀锋下判个生死输赢。
义龙身上已经不知道多出了几条伤口,仍然大喝着抡刀苦战。他全身都是血浆和碎肉,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疲惫和痛楚似乎都在消失,也不知道是秘药的作用,还是死亡即将降临的先兆?他顽固地守护着猫铃,凡是靠近的敌人,没有一合不倒的,就这么斩杀了三十多人。只是这时背后隆隆的喊杀声越来越响,义龙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叫苦:日轮马印是越来越近了。
义龙仰起头,夕阳那昏红的光芒柔和地撒在战场上,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红,显示出莫名的凄凉迷离之美。
一只蜉蝣忽然栖息到义龙的手上。这只白色的小生命,带着四只透明的翅膀,拖着两条长长的尾羽,在夕阳的照耀下,变成了橘红色。它忽然降临在这个刀光剑影的世界里,降临在义龙的手背上。在那一瞬间,平常杀人如麻的义龙,整个心仿佛铁遇到了磁石一样被吸引过去,激起了强烈的共鸣。
“人的性命,在乱世之中,也和这小小的蜉蝣一样,朝生暮死,苦短之极。在能够挥动翅膀飞舞在阳光下的时候,就暂且先尽力地,去飞罢……”义龙喃喃道,随即苦笑起来,自己这个杀人者,还是头一次感到死亡来得如此迫切和猛烈。
索性,就尽力飞到底罢。
“那颜,”旁边的百夫长上杉子龙劈倒一个敌兵,喊道,“你和可敦先走罢,这里我来撑着好了!”声音沙哑,已经疲惫不堪。
义龙也觉得手里的大刀越来越重,身上无处不痛,胸腹不知被谁砍中了,那种巨痛刺得他脑子一晕:这分明是药力已经到达了颠峰,开始逐渐消退了。
“少给老子扯淡,”义龙骂起来,“什么撑不撑的,再向前冲个一町咱们就胜利啦!”说着挂起刀,用尽力气向田中的军旗下猛射出最后一支箭,大喝道:“看见没有!向老子射箭的地方冲!冲过去就是活路,冲不过去大家一齐死在这儿!”
这刚猛无匹的一箭正射中田中信义身边举旗的从卒,那从卒左眼中箭,直穿出后脑,当即鲜血狂喷,落马毙命,五芒星军旗落地。蒙古人齐声呼哨起来,士气大振。义龙却吐了一口鲜血:在此危急时刻,激发了他无限的潜力,但由于大量服用秘药的缘故,血心众那颜的身体已经支持不住了。
田中从马背上探身拾起军旗,左手持旗,右手大刀,向血心众猛扑过去:由于义龙那一箭,士气大振的蒙古人终于突破了防线,冲到了田中身边。两个大将,终于短兵相接。
义龙眼尖,首先看到了信义,悄没声地策马逼近,双手握刀从信义的头顶劈下。信义正与两个对手缠斗,实在腾不出手来,只有百忙之中左手把旗杆一斜。
“喀嚓”,旗杆被劈成两截,义龙一刀砍在信义的左肩上!
信义心中大叫我命休矣,猛然发现自己手臂居然无恙,凝神一看,原来义龙气力耗尽,这一刀砍断旗杆之后,再无余力,歪歪斜斜嵌入了自己的铠甲,非但没有伤人,反而拔不出来了。
信义放声大笑:“八幡大菩萨保佑!义龙,你死期已到!”左手一松,剩下的半截军旗落在地上,回手拔出切腹用的匕首,闪电般刺向义龙的小腹。
此时两马紧贴在一处,秘魔义龙眼疾手快,放开了大刀,一伸手就攥住信义左手肘关节的麻穴,用尽力气一捏,信义只觉得半身麻痹,再也不停使唤,左手小刀落地。他也顾不得另外那几个敌人,右手刀猛地圈回来,一道寒光直取义龙的后脑。先杀了这贼头再说!
太阳西斜,赤军长胜催马向南,整个刀山枪林的军阵在夕阳的照耀下,仿佛是一片会移动的火焰,裹着太政大人向南席卷而来。
“决不要放走了蒙古人!”赤军本阵距离田中的阵地已经不足六町了,长胜拔出从来没有蘸过鲜血的武士道,高声下令,“谁能带来义龙的首级,立即晋升一级,赏赐千金!”
“大人,你看!”旁边的勇将月夜飞雪指着前方一里处,义龙与信义鏖兵的战场高喊。
“那是什么?”赤军眯起眼睛:在红色的夕阳笼罩下,武藏水路和荒川交接的水面上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扭曲着升腾,仿佛是无数的死魂挣扎着向上天伸出的手臂,整个水面显得雾气蒙蒙地,随即这种现象从南到北扩散弥漫开来。奇异的红雾气扩散得非常之快,瞬间就把秘魔和田中军淹没了。
在赤军长胜的眼里,只有红彤彤地一大片:“难道是八幡大菩萨显灵吗?”他喃喃地说,这句话连长胜自己都不相信,随时而来的,是剧烈在空间中膨胀的雾气。一眨眼的工夫,赤军长胜四周的景物已经全变成了红色,家臣和士兵全看不见了。似乎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剧烈撞击在长胜的面门、铠甲和战马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是什么?”赤军伸手遮住眼睛,伸手在身上抓了一把,放在眼前用力分辨,才猛地惊讶地发现,手心里是几只蜉蝣。
蜉蝣的幼崽,在水中需要三年才能成熟,而一旦成熟,也就是丧命的时候了。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它们夕阳西下时才离开水面,展开翅膀冲上天空,但太阳刚落,它们就会坠落地面或者水中,变成肥料或者鱼饵。在极为众多的时候,成千上万聚拢到一起,死后落在地上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