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家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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闾瑛从父亲的话里明白了信中所写的内容,作为女儿,她同情父亲,但她更了解母亲自和父亲分手后在美国多年历经的苦难。母亲是个不幸的女人,乳癌手术后,虽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但是次子闾⒊ぷ鱼太懴群蟛¢猓运拇蚧魇翟谔林亓恕6嗌倌昀矗盖自谠陡糁匮蟮囊旃奘辈豢滩辉谒寄钭盘ㄍ逶庥慕恼煞颍钪盖仔囊獾你嚏趺锤医盖滓罄牖榈男沤桓盖祝谒苌说男纳显偃錾弦话蜒文兀 �
所以,她一瞒就是两年。两年来,母亲偶有问及,都被闾瑛巧妙地掩饰过去了。现在,面对母亲越来越不信任的百般追问,闾瑛已感到无法搪塞了,愁肠百结的她忍不住抽泣起来。
于凤至反倒显得很平静,她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准备随时遭受突然的打击。她如有所料的接过闾瑛递来的信,颤抖的手许久许久才将信拆开了。张学良的来信虽然早在她的意料之中,可是当她真的见到丈夫在困难处境下倾吐的真诚之言时,她还是感到天旋地转,心乱如麻。
闾瑛见母亲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心疼得紧紧抱住于凤至,愤愤地说:“宋美龄真是荒唐极了!基督教什么时候有了那些她所谓的清规戒律呢?”
“这并不奇怪,”经过刹那的心灵风雨后,于凤至冷静下来,她也是深谙政治之道的,她一针见血地对女儿指出:“宋美龄为什么会在你父亲做洗礼这件小事上大做文章?就是担心有一天汉卿会脱离台湾啊!因为我们都在美国,这就是你父亲的一条退路,为了永远将你父亲囚禁在那个海岛上,他们就必须先断了他的后路。宋美龄不过是受了蒋介石的委托,才逼迫你父亲在基督和亲情之间做出选择的。”
一直在国外长大的闾瑛,从来不曾想象得到政治的黑暗,在母亲说穿宋美龄的意图以前,她还以为这只是宋美龄刁难父亲的一个借口,她没有想到母亲竟会入木三分地洞悉台湾当局的用心。她刚想表示对母亲的钦佩,只听得于凤至继续说道:“当然,宋美龄在基督领洗上以两个夫人作要挟,也有另一番用心•;•;•;•;•;•;”闾瑛忍不住“哦”了一声,她从来没想到一件离婚的家务事竟蕴含着这么多复杂的政治因素,她不解地望着于凤至。于凤至看了女儿一眼,苦笑着说:“宋美龄是在试探你父亲是否另有其他的野心!你可以想象,如果一个假意皈依基督的人,让他牺牲夫妻的亲情,他会答应吗?”
闾瑛这才恍然大悟,“可是,即便。。。。。。如此,您,您又该如何处理呢?”闾瑛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事情的症结,问题的关键:于凤至该如何答复张学良两年前就提出的这个请求呢?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会马上给你父亲写回信的。汉卿的事情,我从来都是无条件支持的。只要对汉卿有好处,就是让我死我也情愿,更何况解除婚姻关系呢?”为了张学良能更好地活下去,外表柔弱的于凤至表现出了何等的果敢与勇毅。
闾瑛早已哭成了泪人,今天让她没有想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母亲在和父亲离异这种重大的打击面前,竟会显出如此的豁达大度,两年来一直困扰她的难心事,竟然被母亲轻轻的一句话就迎刃而解了!闾瑛深深地被母亲感动了,她紧紧抱住挺身而坐的于凤至说:“妈妈,您真的会在和父亲解除关系的文件上签字吗?。。。。。。”
于凤至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动情地说:“我当然会签!我知道汉卿在台湾是个什么处境,他是蒋介石笼中的一只鸟啊,他们随时都可能把他掐死。几十年来,我为了你父亲,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在离婚书上签个字吗?再说,他和赵绮霞这么多年也确实不容易,二十五年了,赵绮霞一直陪着汉卿同生死,共患难,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我很敬佩她,也很感激她,我该成全他们才对啊!”
话说至此,于凤至的语气突然坚定起来:“只要能使你父亲有安慰之欢欣,我任何事情都答应。”她欣然动笔写了回信,接受张学良离婚之请求,并向赵一荻表示祝福:
“你们的之间的爱情是纯洁无暇的,堪称风尘知己。尤其是绮霞妹妹,无私地牺牲了自己的一切,任劳任怨,陪侍汉卿,真是高风亮节,世人有口皆碑。其实,你们早就应该结成丝萝。我谨在异国他乡对你们的婚礼表示祝贺!”
第六章 凤命千金的原配夫人8、未尽的情思
尽管在离婚书上签了字,但是在于凤至这位具有从一而终观念的正统女子的心灵深处,张学良到任何时候都是她心中的精神伴侣。为了张学良获得自由后能过上好日子,于凤至在美国一直准备着,期待着。。。。。。
1980年春天,于凤至以高价购进了位于好莱坞比佛利山顶的林泉别墅,实现了她为张学良购买养老房舍的夙愿。这幢好莱坞著名影星英格丽•;褒曼早年居住过的别墅,堪称是比佛利山上好莱坞明星们聚居之地中最为炫目耀眼的一幢住宅,它是一幢白色的小楼,造型古朴而典雅,从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比佛利山区好莱坞影星们居住的豪华宅院。这里环境幽雅,楼前不但有棕榈和芭蕉,而且树林间又有几丛藤萝缠绕,小楼内外一派安谧,宛若世外桃源一般,确实是最适合老年人安度晚年的好地方。
在于凤至购进这幢山顶别墅之前,她还曾花了一大笔钱,在比佛利山下那有名的玫瑰园公墓里,买下了两座墓穴。山上一幢豪宅,山下一座墓地,虽然于凤至不敢保证自己的上述两个愿望是否能够得以实现,但是她一直在用自己的心血来为这一愿望的实现而奋斗。
比佛利山顶的晚风飒飒,头发已然全白的于凤至变得更加瘦削了,虽然她的身体不时生病,但只要病情好转,她就会让女仆开上那辆劳斯莱斯到洛杉矶城区去转一转。她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房地产交易市场去看看,那些美国大商人只要见到穿中国旗袍的于凤至到来,都纷纷从各自的座位上恭敬地起身相迎,向这位非凡的中国老妇人点头致意,即使在富豪云集的场合里,于凤至也格外受到敬重。
此时的于凤至,钱财早已是身外之物——在洛杉矶华人中间,于凤至早就是位很富有的老妇人了。她不但敢于在洛杉矶最有名的比佛利山顶上购买豪宅,而且还配备了一辆最高档的劳斯莱斯小轿车。在美国,具有如此豪华宅院和超豪华小轿车的华人可谓凤毛麟角,特别是一位独身居住在美国的华裔老妇人,就更加引人注目——到她这把年纪,她之所以还想在商海里闯一闯,绝不是想当一个百万富婆,她是想以此和衰老做斗争,看到自己存在的价值,等着丈夫张学良的到来。
熬到20世纪90年代的第一个早春,终于盼来了台湾方面为张学良隆重举行九十大寿的消息,于凤至老泪纵横,在她看来,这次祝寿就已在暗示了对张学良的“平反”立场!她何尝不想前往台北祝寿,当初于凤至初来美国定居时,根本就不曾想到会从此在美国长住五十年!在那些难熬的岁月里,她几乎无时不在翘首盼望着能与张学良重逢的一天,可惜的是,岁月悠悠,虽然她度日如年,然而台湾方面传来的信息,却永远是失望和痛心的,如今好日子好不容易盼到了,于凤至却沉疴在身,无力远路跋涉了。
3月20日,于凤至已经走到了她漫漫人生长旅的尽头。她的目光越过守在床前的女儿、女婿,投向迎面悬挂着的一幅小像框,里面是张学良早年的一张相片!旅居美国五十年,这幅小照始终不离不弃,相伴左右。五十年前的丈夫,在发黄的照片里栩栩如生,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于凤至久久地凝望着,旧情依依,老泪潸然。
“我死后,把我葬在比佛利山上的墓地上,千万要记住,把我葬在左边的那只穴位里。”弥留之际的于凤至头脑格外清醒,她喃喃地说着她最后的遗言。
闾瑛和丈夫陶鹏飞屏气凝神,静静地记下母亲所说的每一句话。“我的墓穴在左,将来右侧可以再造一只空穴,那样两座墓就可以彼此遥遥相望了!。。。。。。右面的墓地,是为你们的父亲备下的。。。。。。他百年之后,。。。。。。随我安葬在比佛利的玫瑰公墓,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了。。。。。。”
看到闾瑛和陶鹏飞连连点头,于凤至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月后,1990年5月12日,多日来在加州上空盘旋的浓厚乌云终于散去了,位于群山之顶的玫瑰园公墓绿树葱茏,绿荫覆盖的偌大墓区里,在两株青翠挺拔的雪杉树下方,又竖起了一座新的汉白玉女神的雕像,下面,是两座钢筋水泥浇铸而成的墓穴。两墓之上均覆盖着黄铜墓盖,上面用英文镂刻着死者的名字。左边的墓穴里,于凤至静静地躺在那里。墓碑上用中英文两种文字镂刻着:
张学良先生之发妻于凤至女士之墓
(1897——1990)
右边,在这位才品双绝的少帅夫人的坟冢之侧,是一空穴。那是留给他——于凤至永存心中的丈夫张学良的!
第七章 鲜为人知的随军夫人谷瑞玉1、夤夜叩门的女伶
1920年9月,秋风乍起时节,年方20、血气方刚的青年军人张学良从军以来第一次带兵出征。此次他奉父亲张作霖之命,统军前往吉林和黑龙江两省剿匪,首担重任的张学良雄心勃勃,渴望能建立奇功。
初到吉林,自然少不了接风洗尘,客套应酬一番。随后,又有几位吉林官场上的要人求见,张学良盛情难却,只好一一接见,直到午夜时分,整个督军公署的内院里才人声寂静,张学良长嘘了一口气,正准备上床就寝,只听得门廊下传来莺莺女声:“少帅,我可以进来吗?”
随即,一位亭亭玉立的高挑姑娘出现在张学良的面前,她身材颀长,面庞白皙,含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在暗夜里越发显得幽深、明亮。张学良怦然心动,然而,本能的戒意使他保持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你是谁?”
姑娘亮闪闪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戎装齐整、英武逼人的张学良,幽幽地说:“少帅,白天我本来是想给你唱曲儿的,可是,你那么威严,吓得我都不敢开口了。。。。。。”
张学良这才记起,原来眼前的这位姑娘就是刚才宴席上既不说也不唱的那位冷艳少女,怪不得有点眼熟,可是,这么晚了,她只身来到吉林督军公署的深宅大院干什么呢?难道她,是青楼里的卖笑小姐不成?
也许看出了张学良的狐疑和重重戒意,姑娘静静地伫立在门口,说:“少帅,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并非不三不四之人。”
张学良没料到姑娘会这样说,有些尴尬,正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听得姑娘幽幽地叹了口气,缓缓地说:“我姓谷,叫谷瑞玉。我是吉林万花戏班子挂头牌的花旦,早年在天津跟李金顺和白玉霜学过大口落子,现在在吉林和别人搭班子唱京戏。当然,有时候我还唱京韵大鼓。”
“真没想到,原来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