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良家事-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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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生死相随的小妹赵一荻2、一舞钟情
二十年代的天津,因为达官显要的聚集,无形之中形成了不少交际和娱乐的中心,蔡公馆和大华饭店是其中最著名的两个交际场所。
蔡公馆的主人蔡先生是张学良三弟学曾的岳丈,他曾经在德国留学多年,满身的西洋派头。他仿效西欧的风尚,经常在公馆里举办舞会,放映电影,邀请天津世家子弟参加玩乐。他举办的舞会,不但排场,而且洋味十足,当时时髦的官宦子弟皆蜂拥而至、趋之若骛,就连寓居天津的军阀政客、达官贵人也以能参加蔡公馆的舞会为荣。
大华饭店更是闻名遐尔,饭店总经理正是赵一荻的大哥赵道生,同时,他也是张学良的密友。
1926年春,一荻的姐姐赵二、赵三已届成年,开始参加社交活动,频繁出入各种交际场所。其时一荻年方十六,豆蔻年华,出于好奇,常随姐姐们前往观看。那时,经常到蔡公馆、大华饭店参加娱乐活动的有一荻的六哥赵燕生、朱启衿的公子朱海北和小姐朱洛筠,张学良的弟弟张学铭、张学曾、汤国祯、朱光沐等人也是常客,偶尔,张学良也会前往参加。
张学良对赵一荻早已闻其大名,只是无缘相见。一荻的大姐夫冯武越曾做过张学良的法文秘书,是少帅的挚友和高级幕僚。张学良曾委托冯武越在天津创办《北洋画报》,他本人不仅给予大力资助,而且闲暇时还常写些小诗,以化名在画报上发表。由于这层关系,一荻的大姐绛雪对张学良的家世有比较深的了解,对少帅的翩翩风采也屡有提及。《北洋画报》的封面,每期都要选登一帧名门闺秀的佳照,赵一荻的芳影也曾出现于此。张学良对一荻的佳照很是欣赏,得知是冯武越的妻妹,便很想结识这位年轻貌美的小姐。
这天,赵一荻又随着两个姐姐来到了大华饭店跳舞。入夜的大华饭店灯火通明,悠扬的舞曲若有若无,一对对舞伴在偌大的舞池中翩然起舞。赵氏姐妹翩翩步入舞厅左侧的休息室,只见哥哥赵道生正在同一位年轻的军官热烈交谈。见到三姐妹进来,赵道生连忙起身,指着她们介绍说:“张将军,请认识一下,这三位是我的胞妹。”然后,赵道生又以敬佩的口吻对三个妹妹说道:“张将军就是我常向你们提起的少帅张学良。”
张学良微笑着逐一同一荻姐妹握手寒暄,彬彬有礼地说:“很高兴结识三位。”
赵道生做了个请的手势,“张将军,请坐下叙话。”张学良落座后,一荻姐妹也各自坐下。赵道生看了张学良一眼,满怀敬意地告诉三位妹妹:“张将军很喜欢跳舞,舞技很高超呦,你们能结识这样一位舞伴,实在是太荣幸了。”
大家说说笑笑,其乐晏晏。短暂的交谈后,张学良注意到,赵氏三姐妹虽属一母同胞,但风度气质却大相径庭。赵二、赵三衣着花枝招展,妖艳有余而雅致不足,给人一种轻佻放荡、矫揉造作之感。赵四则完全不同,她不施粉黛,淡妆素裹,别有一番自然的美感,不光如此,张学良还发现这位四小姐天生丽质,真人比画报上的玉照要美丽得多。那清丽娇柔的容颜,那黝黑深陷的大眼睛,那一头乌云般的秀发,闪着黑亮的光彩,那迷人的袅袅婷婷的身材,特别是那明显还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和淳朴,让阅人无数的张学良心灵深处蓦得涌起一股浓烈的爱慕之情。
正说笑间,忽然有人来请赵道生去接电话,赵道生起身,抱歉地对张学良说声“失陪了”,便匆匆走了。此时,舞厅那边音乐奏起,赵二、赵三跳舞心切,来不及向张学良告辞便起身奔向舞厅,室内只剩下了赵一荻和张学良。
赵一荻的心顿时怦怦地狂跳起来,寥寥数语,赵一荻对张学良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她觉得张学良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英武和潇洒,眉宇间勃发的英气,眼睛的炯炯有神,让初见他的人感受到一种超人的睿智。特别让一荻吃惊的是张学良虽为军人,身上却丝毫没有武夫常见的粗野之气,他彬彬有礼,谈吐不俗,在陌生姑娘面前显得持重而严峻,一荻发现,军人的干练与文人的儒雅完美地集于张学良身上,真的就如大姐所说的是翩翩少帅。想到此,赵一荻羞怯地低下头去。
张学良一时也无言,为了打破沉默,他站起来,主动伸出手来:“四小姐,我能认识你,深感荣幸,请你跳舞可以吗?”
赵一荻欣然接受少帅的邀请,在悠扬的华尔兹舞曲中,张学良轻轻挽住赵一荻的蜂腰,两人随着乐曲旋律翩翩起舞。一个英姿飒爽,一个豆蔻年华,张学良和赵一荻两人一见钟情,相互爱慕,从此结为密友。
一荻与少帅相识后,两人的友谊飞速发展,除在大华饭店和蔡公馆等高级娱乐场所翩翩起舞之外,他俩还常到西山碧玉寺旁的香山饭店高尔夫球场打球。当时的香山饭店是赵四小姐的父亲赵庆华开的。张学良一有闲暇时间,就约赵一荻见面。他们还常常一同去打网球或去幽静的林中散步畅谈。一荻是张学良很好的球友和聊友。
酷暑来临时,天津诸多家眷子女多去北戴河避暑,张学良和赵一荻又在北戴河浴场相会了。赵四小姐和哥哥姐姐们住在“必其饭店”二楼,张学良住在有世交之谊的张五爷的一幢小楼里。每天,张学良都会到必其饭店和赵一荻兄妹谈天闲话,经常一同前往海滨泳场进行海水浴。那清澈碧蓝的海水,那飘动着片片白云的天空,那宽阔平展的金色沙滩,在张学良和赵一荻的心中留下了永不磨灭的印象,两颗炽热的心心心相印,沉浸在北戴河浴场的爱海里。。。。。。
第八章 生死相随的小妹赵一荻3、赵四失踪
1929年3月,张学良按捺不住对赵一荻的思念之情,接通了天津赵公馆的电话,他问赵四小姐愿不愿意来奉天,他可以送她到大学读书。赵一荻突闻张学良的声音,欣喜若狂,但对张学良的请求感到过于突然,她答复张学良说,先和父母商定后再做决定。
放下电话,赵一荻心乱如麻。此时,她在天津已经有了未婚夫,如何向父母开口呢,刚好这时张学良偶感伤寒,身体不适,赵一荻就对父亲赵庆华说去奉天探望张学良,赵庆华同意了。于是,张学良就派副官陈大章去天津把赵一荻接到了奉天。
张学良对赵一荻毅然决然来奉天与他相会,充满了感激之请。当时,张学良在东北面临着严峻的局面:大帅故去,百废待兴,东北军政大计,千钧重担都要他一肩挑起,年仅29岁的张学良常有力不从心之感。在这种情况下,赵一荻的到来对他来说,无疑是精神上的一个巨大的慰藉。
然而,对赵一荻来说,她的心里却不是那么踏实。自从她来奉天之后,天津那边就传出了不少谣言,好事之徒唯恐天下不乱,说三道四,兴风作浪,极尽编造想象之能事。一些小报也趁机借题发挥,大做文章,说她失踪者有之,说她私奔者有之,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更有甚者,天津的一家民间小报《商海周报》以《赵四小姐失踪记》为题,长篇大论登载了“种种内幕消息”,因为涉及到一些鲜为人知的内情,立刻被各大报纸争相转载,媒体也越炒越热,欲罢不能。
消息传至赵公馆,立刻掀起了轩然大波。当赵庆华听说女儿到奉天去的消息,竟被好事的小报记者捅到报上去,借机哄成桃色新闻大肆张扬的时候,顿时暴跳如雷,他气急败坏地责骂儿子赵道生知情不举。家里的其他人,除了大哥赵道生、六哥赵燕生外,也都是一片反对之声,母亲觉得女儿私奔太不体面,责骂赵四不该找那个已有妻儿的张学良。赵庆华感到女儿的做法使自己丢了体面,认为女儿的行为有辱门庭。平素一向疼爱女儿的赵庆生,盛怒之下,不顾赵道生、赵燕生的反对,竟登报宣布与赵一荻断绝父女关系,称“四女绮霞,近日为自由平等所感,竟自私奔,不知去向,查照家祠规条第19条及第22条,应行削除其名,本堂为祠任之一,自应依遵家法,呈报祠长执行,嗣后,因此发生任何情事,概不负责。”而且一怒之下,从此引退,不再为官,在北平郊外过起隐居生活,至死也没有再回天津。
不日,赵一荻在天津报上看到了父亲与她断绝关系的声明,悲伤地痛哭起来。这对赵一荻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她从小被父亲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如今竟闹得父女公开断绝亲情,年仅17岁的赵一荻怎么经受得了呢。张学良感到内疚、痛心,恨自己的决定给她招来了这场风波和伤害。当张学良向赵一荻说出自己的悔恨时,赵一荻立即停止了哭泣,擦干了泪水,表示自己“私奔”并不懊悔。她觉得能追随在张学良身边,是自己终身的幸福和满足。赵一荻的一片赤诚情感让张学良非常感动,但同时张学良对赵庆华的态度也大惑不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他一直在追问赵四小姐:“你父亲既然同意你来奉天玩,为什么又登报声明同你脱离父女关系呢?这弄得多不合适!”但赵一荻对此一言不发,她也深感茫然,无言以对。
据副官陈大章后来著文回忆说:“依我看来,这是赵庆华为使女儿同张学良结为伴侣所采取的一个手段。一九二六年,张学良到北京后,就同赵家有来往。赵四是张学良很好的球友,张学良也常到赵家去,两家关系处得很好。赵庆华夫妇有意将女儿赵一荻许配给张学良,赵四也愿意同张学良结为终身伴侣。但当时张学良已有妻室,这门亲事没法提。赵庆华在赵四到达沈阳的时候,登报声明说她有辱家风,同她脱离父女关系。这就使赵四再也不能回天津了。张学良同赵四也就成为暂时不举行婚礼的夫妻了。”
第八章 生死相随的小妹赵一荻4、侍从秘书赵一荻
赵一荻的到来,让于凤至大为恼恨,她断然不能接受赵四的“私奔”,认为这有辱张家门庭,败坏家风,对她本人也是极大的威胁。
张学良许愿说,赵一荻进门不姓张,有孩子不要,家里的事不管,不招待人,对外面说是秘书。可不管张学良怎么磨破了嘴皮子解释、保证,于凤至就是不答应。张学良一怒之下,掏出了手枪。见张学良要来硬的,于凤至心里的火气更大,她把胸脯一挺,冲着张学良喊:“你打吧!你把我打死算了!我给你生儿育女,把孩子拉扯大了,没有用了,你打死我吧!”
于凤至不怵这个,张学良更没有办法,只得来软的,说:“我哪是想打死你呀,是我已经答应了赵四,我堂堂做司令的,说话不算数?没有别的办法,我只有自杀!”
岂料于凤至还是不吃他这套,说:“你也别逼我,我反正也没有亲人了,咱们分开,离婚,你干你的去。闺女归我,小子归你,我住北陵房子。你当司令,国家大事都能管,老逼我干吗?”
张学良软硬兼施,皆不奏效,见于凤至说得这么决然,心也软了,又好说歹说,发誓保证,最后,少奶奶毕竟斗不过司令,于凤至只得默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