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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泰国十日谈-一个上海知青在缅泰的奇遇 作者: 吴越-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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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的“散兵游勇”,曼谷的妓女,数量委实不少。而要在这样众多的妓女中间去找
到波比,除非偶然的巧合,不然概率确实是很小的。
    他们的这顿饭,已经吃了足有两个来小时。中间服务小姐几次来问“还需要点
儿什么”,吴永刚总是要她们上酒上菜。尽管碟子小,也摆满了整整一桌子,不但
桌子上放不下,肚子里也装不下了。最后一次,服务小姐干脆单刀直入地问:“两
位先生有看得上的姑娘么?”吴永刚知道,这时候如果再说加菜,就太不实际了,
忽然想起昭维说的泰国也有中国姑娘这句话来,竟冒冒失失地问:
    “你们这里,也有中国姑娘么?”
    那服务小姐眼睛一亮,嫣然一笑:
    “我就是中国来的呀?”
    “你是中国什么地方人?”
    “我是上海人。”
    “侬是上海人,哪恁会得到泰国来呀?”吴永刚突然用上海话问她。
    “侬嗄是上海人?格末侬哪恁会得到泰国来呃呀?”这个姑娘一听吴永刚也是
上海人,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笑容可掬地也用上海话反问。
    “我是到泰国来做生意格。”
    “阿拉嗄是到泰国来做生意格。”她故意突出“做生意”三个字,以表示她的
生意,与吴永刚的生意有截然的不同。
    “侬格生意好勿好?”
    “还马马虎虎。”她忽然俯首低眉,放低了声音说:“我本来勒拉深圳。伊边
生意勿好做,钞票少,开销大,警察还常庄来寻麻烦。后手来有人讲泰国生意好做,
我约仔几个小姐妹,就跑得来了。想勿到来倒是勿难,要蹲下来做生意,实在勿容
易。头一枪,要寻老板,地方要大一眼,生活要适意一眼,寻仔几花地方,总算寻
到格搭来哉;第二枪,要蹲下来做生意,还要寻一张护照,为仔我迭张护照,我搭
老板订仔一张合同,伊搭我弄一张护照,两年之内我搭伊三七开分成,我三伊七,
两年之后倒三七开,我七伊三;第三枪,我勿会得唱泰国歌、跳泰国舞,只好上半
夜当招待,下半夜做生意,比起伊拉会得唱歌跳舞格人客人要少得多,吃仔大亏哉。”
    “格末侬来仔几伙辰光哉?”
    “到今朝期巧一年。再过脱一年,我格日脚,大概就可以好过一眼哉。”
    “格末侬打算来拉格搭蹲几年?”
    “头两年勿算,伊拉讲,只要做三四年,一辈子就可以勿用再做哉。嗄勿晓得
是真格假格。先勿要管伊,做下去看末是拉哉。做倪格种生意,赚多赚少反正是赚,
总勿会得蚀本,对勿啦?”说到这里,忽然用一种期待和讨好的口气问:“今朝仔
格生意,侬先生总要看仔同乡人格面浪照顾照顾倪哉?”
    “迭个勿来三,”吴永刚已经预计到她要拉生意,早有了准备。“今朝是我格
位朋友请客,已经有仔地方哉。下一转,我一定来照应自家同乡人。辰光勿早哉,
谢谢侬,算账。”
    一声“算账”,招待小姐知道自己刚才的一番心思白花,一番套近乎的话也白
说了。噘着个嘴半娇半嗔地白了吴永刚一眼,到服务台开票去了。──当然由吴永
刚付钞。这一顿饭的价格,比饭店里吃的,大约要贵出三倍。
    服务小姐去算账的时候,苏塔隆问:
    “刚才跟您说话的,是你们中国人吧?”
    “不但是中国人,而且还是上海同乡。看样子,本来是个在深圳卖淫的暗娼,
中国大陆治安抓得严,赚钱不容易,想跑到这里来发财的。哦,对了,她刚才说:
为了一张护照,几乎要给老板白干两年。你们这里的妓院老板真是神通广大,居然
还能够制造假护照。”
    “这您又不懂了。护照绝不是假的。假护照只能骗骗老百姓,拿到海关上一查
就能查出来。要是假护照,妓院老板也不会要她白干两年了。这些护照,都是真的,
老板确实也是花了钱买进来的。我们曼谷,地方虽然小,却有大大小小的使领馆两
百来个。这就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泰国既然有这么多的外来妹,其中绝大
部分都没有正式的护照,于是就有许多小国家,特别是东南亚的小国家,通过使馆
出售护照来赚钱。反正卖的都是出境护照,对他们本国没有丝毫影响。我估计,您
那位贵同乡,买的就是一个不值钱的护照。要是稍微好一些,恐怕就得给老板白干
三年呢。”
    出了歌舞餐厅,吴永刚还想再上楼看看,苏塔隆笑着说:
    “花一顿饭钱,‘白看’了那么多场歌舞,饱了眼福,长了见识,还觉得不够
本儿么?三楼是赌场,除了多几个不穿衣裳的姑娘伺候赌客的茶水,也准备赢了的
赌客继续尽兴,规模和设备跟香港的没有多大区别,也不过是轮盘赌、扑克牌、推
牌九、掷骰子这几样,不过进门去不赌可不行;四楼是单间,你不带着姑娘,更是
上不了楼也进不了门儿的。我知道,有我在旁边,你不会开这样的‘洋荤’,还是
等你自己‘放单飞’的时候,再去见识个中奥秘吧!不过可得当心,别让人家拿你
当‘洋盘’,把你浑身上下搜刮一空啊!”
    两人出了“好来梦”夜总会,街上已经“花市灯如昼”,实际上正是红灯区最
最热闹、最最繁华的时刻,凡是到这里来猎艳的,猎奇的,很少有人舍得在这样关
键的时候离开。可是对吴永刚来说,时间已经太晚了。宝萝和努丹,只知道他下午
为了波比的事情到警察总署去找苏塔隆,可不知道他到红灯区来“长见识”来了。
如果再不回去,他们可真要着急的。好在街上载客来的的士很多,回程大都放空,
一招手,就有好几辆的士同时开过来。两人握手告别,说好了等吴永刚从海滨回来
再联系,就各自上车走了。

                         第四个故事:姐亡妹代嫁
    柳芭早夭,留下努丹,成了无母的孤儿。宝萝为姐姐和侄儿做出牺牲,尽管自
己才二十八岁,而且没有嫁过人,却认了十六岁的努丹做儿子。如今吴永刚突然出
现,怎么处理三人之间的关系呢?
    努丹坚持要宝萝成为“真正”的妈妈,不是名义上的妈妈。但是吴永刚在香港
还有一个家,还有老婆孩子。怎么处理这三者之间的关系呢?
    吴永刚回到湄南饭店,一进自己的房间,宝萝和努丹同时扑了过来,把他按倒
在长沙发上,几乎同时发问:
    “你到哪里去了?急得我们到处打电话找!”努丹噘着嘴说。
    “我们打电话到警察总署去找苏塔隆,他们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一拨通,他
们问我叫什么名字,又问我在什么地方,我说我叫宝萝,现在在湄南饭店。他们问
我和谁在一起,我说跟我儿子在一起。他们问我多大了,我说我找苏塔隆先生,跟
我多大有什么关系?他们说苏塔隆上校跟一个香港来的吴先生出去了。我说我就是
吴先生的家属,他们这才跟我道歉,说是误以为我是陷落火坑的姑娘向他们求救的。
因为我拨的是举报、求救的电话。你说好笑么?”宝萝见吴永刚终于回来了,心中
一块石头落了地,边说边笑。
    “谁叫你的嗓子嫩的像十几岁的小姑娘呢!”吴永刚也笑着打趣。
    “还嫩呢,都成了老太婆啦!”
    “你应该说:都做了妈妈啦!儿子都十六岁了。可妈妈还没出嫁呢!”吴永刚
继续跟她打趣。
    “你……”宝萝举手要打,可碍着努丹在旁边,不便过于撒娇,只是比划了一
下,忙又改口:“你到底上哪里去了?”
    “帮努丹找他的波比姑娘啊!苏塔隆先生带我到红灯区的酒吧间去转了一圈儿。
那儿的妓女多得就像挖了蚂蚁窝一样,满地都是。不过十四岁以下的童妓今天倒是
没发现。我猜苏塔隆先生的意思无非是:曼谷的妓女这样多,要找一个姑娘,可不
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因为凡是经过人贩子转手的姑娘,姓名、年龄、籍贯等等全都
改了。万一要是找不到,省得咱们说他无能。”
    “那些姑娘们都很漂亮吗?”
    “当然有漂亮的,不然怎么吸引了那么多外国的寻芳客?”
    “既然有漂亮的,你怎么不找一个来玩玩儿?”
    “我可不是寻芳客呀!不知道泰国的规矩怎样,至少我们香港的旅馆业,是只
许老板跟妓女有来往,不许老板跟妓女有交情的。要不就要被同行的人看不起,买
卖也别想做了。再说,要不是怕你们等得着急,我还真想再走几个地方呢。天下的
事情,有时候很难说,到处找找不到,无意中碰上的可能不是也有么?”
    “你还想到有我们两个呀?只怕一到了那种地方,早把我们娘儿俩给忘了呢!
要是真怕我们两个着急,你就不会打个电话回来么?”
    “这个,我倒是真没想到。”吴永刚捶着自己的脑袋,懊悔地说。“你们两个,
一下午逛故宫寺院,还有些兴趣么?”
    “漂亮极了,简直美不胜收!”努丹赶紧把话接了过去。他怕阿爸阿妈真的吵
吵起来。“我以前只在课本上见过图片,没想到实地去看,竟有这样辉煌宏大!”
    “别发你的感想啦!你倒是洗过了澡,浑身轻松了,看看你阿爸,一身的臭汗,
还不让他赶紧冲冲啊?”说着站起来,开开衣橱,把内衣内裤取了出来,推他到卫
生间去洗澡。
    吴永刚憨笑着进了卫生间。努丹很知趣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等到吴永刚从卫生间里出来,宝萝已经穿上了新买的浅紫色睡衣,脖子上挂着
金项链儿,半倚在卧室的梳妆台旁边等他了。在柔和的灯光下面,宝萝显得比白天
更加丰润,更加光彩照人。吴永刚瞧着她嘻嘻地笑,慢慢地张开了双臂。宝萝还是
十二三岁时候那种泼辣的性格,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两个人同时倒在富有弹性的
水床上。──这种水床,是热带高级饭店中的最新设置,原理和暖气是一样的,只
是输送的不是热水而是凉水,输入的地方不是钢铁制成的暖气片,而是厚橡胶制成
的床垫。这样,炎热的夏天睡在上面,不但冰凉,而且柔软,舒服极了。
    “我现在成了你什么人了?”宝萝在他耳边轻轻地问。
    “是我孩子他妈呀!这是你自己承认的,难道又反悔了?”
    “可是你的孩子是不合法的。他的亲阿妈都不合法,我这个名义上的阿妈就更
不合法了。你在香港,还有老婆孩子。”
    “这是历史造成的错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法律是人定的。定法律的根据
是情理。不合法的事情,不一定不合情理。我是个叛逆性格,我无法忍受大陆的苛
政,从中国云南偷越国境逃出来,对中国法律来说,当然是不合法的。可是却合乎
情理。一个男人可以娶几个老婆,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规定。就连社会主义国家
朝鲜,也因为男少女多人口比例失调而允许娶两个老婆。在香港和泰国,法律规定
是一夫一妻,可是习惯上谁娶两个老婆,只要相安无事,法律并不来管你。我原来
的计划,如果能够找到你姐姐,打算把她和她的父母一起带回香港去,另外安顿一
个地方。没想到你姐姐走得那么急,却给我扔下一个孩子。我现在的处境,是命运
决定我不得不有两个家,一个在泰国,一个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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