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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何处月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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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悦再一次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凌公子啊!”
  我叹气点头。
  欣悦笑得眉眼又弯起来,道:“他怎么会生你的气?我看他关心你得紧。”
  我再叹气,这种事,当然不能告诉欣悦,于是换个话题:“也许是我弄错了。欣悦,你想学什么曲子?哥哥不教你,我教。”
  欣悦眉开眼笑,道:“那个……”口中哼了几句,我微微一滞,是那曲《明月千里寄相思》。
  我犹豫了一下:“这个……我不会,换一个,保证比这个好听。”
  我随口哼了几句:“记当时,初相见,万般柔情都深种,但愿同展鸳鸯锦,挽住梅花不许谢……”
  “好好好,就是这个。”欣悦大喜,“这样我也可以回去炫耀,哼,也不教他。”
  我点头:“很是。这个要版权的,不能随便教别人。”
  “版权?”欣悦愣了下,“是什么?”
  “这个……”我想了想,“就是学这个曲子要收费的。”
  “哦……”欣悦点头,大眼睛里充满了景仰,“还是琪儿好,跟着名师,学的东西就是多!”
  ……
  三十多天了,凌宜晗,你真的生气了不理我了么?
  这日,我忽然收到一封装帧得极其华贵的帖子。帖子是北齐御制官方措辞,大意是太子征阅将迎娶名门之女罗意悠,大典定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诚邀嘉宾拨冗赏光。里面另夹了一张纸条,只有极草的一行字:不来也罢。
  ……
  晚间,便听上官睿说,南宫昆病重,恐若有不测,太子年轻继位难控局势,因此定了当朝宰相之女为太子妃,也是交付重托的意思。此次上官睿又要奉旨前去北齐道贺代致国礼,行程来回约需一月余,雅夫人也一同前往,府内事宜暂由上官豫代理。
  雅夫人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微笑道:“豫儿,你主持家务,一切要多加留心。尤其是琪儿,别让她出去闯祸。”
  我苦笑,我还能跑到北齐去大闹婚礼么?
  想像一下,当太子与太子妃携手款款而来时,我游魂似的无限哀怨飘到二人面前,铁定还没看清南宫征阅的脸,就被大内卫士射成马蜂窝。运气好的话没有马上咽气,还能赶上用忧伤明媚的眼光凝视南宫征阅,断断续续地说“其实,我……”然后嘴角流下一丝血迹,断气。
  断气就要断在这里,才能显得欲绝还迎,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爱不了一辈子,
  记也要记一辈子。
  咳~我都在想些什么。
  其实南宫征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来也罢”,根本就不要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实际上大家都明白,这不过是一场权利交易。
  可是,身在这个位置上的骄傲男子,却曾经希望拥有真正的感情。
  那些在学堂中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日子,那些在沙场上运筹浴血生死与共的日子,已经遥远如天边浮云,想抓都抓不住。
  人生就是这样绕来绕去最后回到原点。
  以为自己可以不走寻常路,结果发现自己走的就是前人走了千百遍的老路。
  ……
  日上三竿,我捧着书发呆走神,青鸾对我近日心不在焉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
  又是一个成家了。
  先是小杜,然后是上官豫,再来是南宫征阅。下一个,会是谁?
  会是……凌宜晗吗?
  想到这个名字,心里忽然没来由的微微一紧。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何况我明明已经“往”了。
  “琪儿?”欣悦在外面敲门。
  这丫头,学笛子学得一往情深,每天准时到我这来报到。我无限后悔不该一时心软答应教她什么笛子,学生自觉性太高老师会很有压力的,何况像我这种半吊子老师。“公主应当抚琴,这样才符合公主的身份,高贵嘛!”我道。
  “可是吹笛子,尤其是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坐在树上吹笛,很有感觉啊!”欣悦一脸憧憬。
  我寒。
  看来学笛子只是开始,关键词还是 月明 夜晚 树上。
  好在上官豫轻功不错,要抱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孩上树,应该不是难事。
  ……
  我发现,我已经越来越能够平静自然的把上官豫和欣悦连在一起想了。
  正在毁人不倦,青鸾忽然进来,面色有些奇怪,道:“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谁找我?”难道,难道是凌宜晗?我一时有点激动,脸也微微有点发烫,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得铿锵有力。矜持!矜持!
  欣悦看着我,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是凌公子……”
  欣悦一拍手,道:“哈哈,果然是他!”
  我脸红中。
  青鸾继续说:“的师妹灵欣姑娘。”
  欣悦摸摸额头,干笑一声:“哦,猜错了。”
  一群乌鸦很有节奏感的拍着翅膀飞过。
  心跳频率还原,原来是灵欣。
  “请她进来吧!”我理了理鬓角掩饰心中那一点点失望,我为什么要失望?
  “可是灵欣姑娘脸色不太好呢!”青鸾看了我一眼,道。
  “嗯?”我一愣,难道是凌宜晗有事?
  “师妹?”欣悦在旁边自言自语,“听上去很暧昧的关系啊!”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欣悦的专业八卦精神。
  “不要紧,请她进来。”我对青鸾说,又转头对欣悦道:“公主嫂子,麻烦你回避一下成不成?”
  “不行,”欣悦一脸正义感,“青鸾都说了这师妹脸色不好,我必须陪你在一起,以防不测。爹娘不在,长嫂如母,我要照顾好你。”
  我嗤之以鼻,长嫂如母,好冠冕堂皇的理由。
  “走吧。”
  “不走。”
  “快走啦!”
  “不走。”
  “走不走?”
  “不走。”
  “你……”
  “……我躲屏风后面行不行?”
  大眼睛闪动着貌似无辜的光芒,坚定的八卦精神不屈不挠的闪着光。
  我叹口气,算了,灵欣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的。
  凌宜晗,那可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狡如狐狸滑如泥鳅的极品人物,他能出什么事?
  这厢欣悦刚藏好,那厢灵欣就进来了。
  她进来,我才明白青鸾说的脸色不好是什么意思。
  灵欣脸色煞白,两腮却又有一抹不正常的殷红,嘴唇像覆了一层寒霜,眼内隐约有点点水光。
  看到我,灵欣一脸怒色:“你,你……”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这个月来我一直规规矩矩躲在家里,难道是偷窥两次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灵欣姑娘,别急,先喝杯茶,有什么事坐下来慢慢说。”我拿出阿庆嫂的风采,来的都是客,虽然这“客”对我一向没啥好感。
  灵欣也不坐,依然怒视着我,水光越来越盛。
  我渐觉有点不好:“到底什么事情?”
  灵欣看着我,眨一眨眼,豆大的泪珠滚下来:“都是因为你,凌师兄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山高路遥,毒瘴瘟疫,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我一怔,没听懂:“因为我?”
  “你若是不喜欢凌师兄,为什么又一直和他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为什么现在又丢下他一人?”灵欣的声音很急,却又有点发涩,“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你就毫不顾及他的感受么?”
  我默。前段时间我去偷窥时还看到你们有说有笑,孤身一人的貌似是我……
  “我认识凌师兄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为哪个女孩子难过,也从来没见他醉过,可是,为了你,他独自一人喝得大醉,还念念不忘你的名字。”灵欣恨恨的看着我,“你就这么忍心?”
  我心里忽然非常难过,印象中,凌宜晗从来都是从容优雅的,很少有失态的时候。
  “他要去哪里?”我克制着情绪问。
  “延南。”灵欣道,“连着三年大涝,今春瘟疫横生。本来御命下来,只要制药发药就可以,可凌师兄偏说今年灾情比以往不同,一定要亲自前往。我知道,他是放不下你,因此要远离京师,躲开一切。可是延南有多危险,你知道么??”
  我想到了禽流感,sars。
  我知道有多危险。
  凌宜晗的脸忽然如此清晰:含着笑的双眸,温柔如水的神情……如果有一天,他再也不会出现,我会怎样?
  突然心里很痛。
  我本来以为不会再痛。
  如果他不再出现,
  如果我再也看不到那双眼睛,听不到他的声音,
  如果,再没有人陪着我看山看水,
  如果……
  我不仅仅会一辈子寂寞,还会一辈子难过。
  “我只要他幸福,哪怕陪着他的人不是我。”灵欣的声音从天外传来,“可是,”悲哀的一笑,“我代替不了你。你,你……”
  “他已经出发了吗?”我打住了胡思乱想,急问。
  ……
  我揉了揉眼睛,如果还有一丝希望,我不想失去。
  “现在,应该快到南门了吧。”灵欣道。
  欣悦忽然从屏风后转出,推着我,急道:“你还发什么呆啊,快去追啊!”
  灵欣一愣。
  “快去快去,追回来!”欣悦拽着我的手就往马肆奔,“这种极品不能放过啊!”
  我拉出迅雷,背后两个人都在催:“快去!”
  欣悦大声道:“豫那里我会告诉他的,别担心。你快去追,不管多远,都要把他追回来!”
  我点点头。
  鼻子有点酸,希望还来得及。
  “灵欣,谢谢你!”我一夹马腹,迅雷飞驰而去。
  凌宜晗,等等我。
  上次,你去北齐找我,这次,我来找你。
  你一定要等我!
  第六十七章(完结)
  我一路狂奔。
  周边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而往事却一幕幕涌上心来。
  凌宜晗的笑容在脑海中犹如慢镜头闪过,他就那么温柔的笑,优雅的笑,暧昧的笑,漫不经心的笑,若有所思的笑,故作轻松的笑,笑得我心里一阵阵发酸又一阵阵发紧。
  错过的不管能不能追回来,总要努力试一试。
  有点懊恼没有问清楚灵欣凌宜晗穿什么衣服是骑马还是坐车出行规模路线。
  不过,有难度才有挑战,才显得我更有诚意。
  迅雷已经穿过了南门又风驰电掣了很长一段路,前面到了三岔路口。
  路盲祝小渔勒马,原地转了两圈,四周没人,于是茫然。
  这下难度高了。
  我难道要扔硬币决定方向?硬币还只有两面,前面路有三条。
  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面传来,我心中一喜,有人来就有方向了!
  来人青衣飘飘到了面前,勒马温柔一笑道:“这么急?叫你几声都没听见。”
  凌宜晗丰神俊朗眉目如画的在马上对我微笑。
  我瞠目结舌:“你你你你你怎么会在我后面?”
  凌宜晗蹙眉道:“我看你心神不宁跑得飞快,叫你几声也没听到,赶紧就骑马追上来了。怎么了?”凌宜晗看看前方,“在追谁?”
  汗,原来追过头了……
  还好,反正算是追上了。
  我睁大眼看着他,紧张一过,酸楚的感觉就涌上来,很多话都在心里扑腾,但扑腾到嘴边就烟消云散下去。
  我说不出话来。
  凌宜晗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怪:“是……追我?”
  祝小渔,你是来道歉的,不是来装矜持的。理智在催促,可嘴就是不受控制,张了张,还是没说出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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