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抹月光-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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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子秦松了一口气,谢了方大夫,极快地跑了上楼,正遇上徐馨从房内出来,顾不上看母亲的脸色,“妈,我进去了。”斜身就进了房间,走进内间,就看见夏月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轻轻靠了过去,刚叫了一声,“宝贝……”就听见 “扑嗤”一声轻笑,夏月翻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吓坏了吧。”
战子秦一愣,立刻了然她的诡计,又是心酸又是愤怒,却又拿她没办法,扒下她的胳膊翻身背对她坐下,“夏月,你胡闹什么!”
夏月呆了一呆,居然美人计都不管用了,难道他和他父亲当真就没有调和的可能?支着身子坐起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轻轻用手指在他背上划着,看他背着自己不搭理,索性挪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秦……”
战子秦看着她的手围在自己的腰间,气渐渐消了,却还是心酸,她这样的张致的想要帮自己,可是她却怎么理解这其中的为难?父子沦落到这个地步,还能怎样?
夏月脸贴在他背上,轻轻磨蹭着,“你看你父亲方才吓的,他若不在乎你,又怎么会在乎我和肚子的孩子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父亲为了我母亲的事情一直很讨厌我的……”
战子秦抓着她的手揉捏着,听她叹气,心里的冰冷却是软软的化了,猛地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双手支在她旁边怕压到肚子里的孩子,“讨厌你?哼,能将我爸吓得白了脸的你也算头一个了。”
夏月揪揪他的领子,“爱屋及乌嘛。”
战子秦低头抚摸她的肚子,“我倒希望父亲能爱屋及乌。”父亲怕是想孙子吧。哪怕不是四哥是他的。
看着夏月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巴巴儿的甚是哀悯,不由得佯怒地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夏月,你拿宝宝吓唬我,你该当何罪?”
夏月眨眨眼,正要耍赖,战子秦已经低头吻上去,咬她的嘴唇,夏月推他,“干嘛啊,疼。“战子秦抱着她的腰不让动,装出一副恶狠狠的面孔来,“小坏蛋,算计我,你死定了,还敢反抗?”说着又咬她脸蛋。
夏月笑着躲他,看他闹个没完,不由得有些惶恐,推他,“讨厌,你也不看什么地方,你关门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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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锋在楼下呆了一会,还是不放心,扶着扶手慢慢上了楼,刚走到房门外面,就看见徐馨带着个丫头出来,刚想问,就被徐馨拉着转身往外走,他皱着眉还没开口,徐馨就附在他耳边,“媳妇没事,呆会吃饭的时候你们父子两可真别吓着她了,说不定啊,就留在家里了。”
战锋愕然,想到胡百川说的,这个媳妇将儿子吃的死死的,心里感慨,皱眉想了半天,苦笑了出来。
“七公子在督军府呆到很晚,是一同吃了晚饭才回福厦路的。”
“这父子两个是卖的什么药?”
“七夫人是带着夫人去的,七夫人肚子里不是还带着孩子么?”
“你是说……”
“督军向来是爱屋及乌,大公子那两个儿子看见老爷子就跟避猫鼠一样,四公子那个丫头不是亲生的,督军还待见得多。”
“就凭这个你说老爷子的心在七公子身上?我不信!”
“就是,老爷子舍不得四公子的!”
“如今说这个还有什么用?老爷子说话如今还顶事?”
“你就是根墙头草!东瑾的事情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那老爷子也得开口才行啊,上次叫我们来坐了半天就让回去了,这回又是个什么章程?”
“是啊,总得给个态度。”
“难啊,不光是七公子不肯,就如今东瑾这个样子,当真和中央翻脸的话,我看也是货致不测。”
一众官员都在嘀嘀咕咕,闹闹哄哄地交头接耳,就听值班侍卫长扬声,“起立,督军到!”
会议室的大门推开,战锋一身笔挺的军服缓缓走了进来,众人的眼光却是跟在他后头,战子秦面色平常的跟在后面,却仿佛是压根没有注意到众人的表情一样,等父亲坐定,也就在父亲左手边坐下,他出东瑾的时候是第七军的军长,挂个副司令的虚名,开会的时候战锋一秒钟看不到都是不放心的样子,所以一向是坐在战锋的对面,如今事易时移,不过半年不到的光景,战小七已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原先战子楚的位置上,一众军官暗中交换眼色,心里都是惊疑不定。老帅交权了?
会议非常简短,战子秦的参谋长魏雄表述完当今的形式,就开始布置任务,众多将领竖着耳朵听,也是没能听见天苍两个字,不由得面面相觑,身为军人,保家卫国乃是本责,去打日本人,即便是和汪家联手也未尝不可,但是中央在他们背后捅得这一刀子太阴险无耻了,中央军如今将天苍围得水桶一样,难道他们就任中央政府这样欺负?就不管四公子他们了?
魏雄述说完,所有人都不说话,战锋缓缓看了一眼,“田文义和罗广生的第二军和第五军也要尽快赶到蓝屏霸,和其余部队回合,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第二军和第五军?众人又都是一愣,那是战子楚带去西边的两个军,一直跟着如今杜北率领的联军在为战子楚的事情呐喊奔忙,如今将这两个军调过来是什么意思?老爷子肯忍气吞声看着自己个儿的亲儿子去死?
众人都看着低头在一边听着的战子秦,笔直地靠坐在椅背上,桌上唯独他一个人一直用手摸着茶杯的杯环,缓缓抬起头来,淡淡然地看了一眼在座的诸人,“第七独立旅后日乘专列前往茶树岭,迅速就地展开,占领上垄。”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怔住。上垄是南下北上的铁路枢纽,中央军围困战子楚一切后勤供给都靠铁路,一旦掐住了上垄,姜中远的天下第一军也就是案板上的肉,不用动手也要自己退的。可是却是谁也没想过能动上垄。
全国的铁路都是英美等国援建或者买断,一律都是中央控制,唯独东吴的战家和北方的汪家境内有一些自己修的铁路,战子秦远避清江之时就曾经大力新建铁路,铁路横跨东吴全境,却是止于北部的枢纽上垄之前的小站茶树岭。汤剑琛曾经讥讽过他一家天下,大算盘小见识,就算是清江成了天下第一大港又能如何?货物要出东吴,必定还是要换中央控制的全国铁路系统。更何况这上垄是胡文海的地盘,此人是靠铁路吃饭的,上垄是他的性命,自然是严防死守。从东瑾到上垄,不过是一夜的行程,若当真是能偷袭上垄成功,自然是步绝佳的好棋,但是能不能快速拿下却是关键,胡文海在上垄至少是一个师的兵马,战子秦仅让方天化的第七独立旅为此重任岂不是笑话?
战子秦看向方天化,“你的两个团都在城里,我给你配七十辆卡车,跟火车一同到茶树岭,你带好队伍,务必在大后天拂晓前拿下上垄。”
方天化也是战锋看中的大将之才,能在而立之年做到旅长位置上的,先是黄搏勘,后就是这个二猛子方天化,此人胆大心细,除了战锋谁的帐也不卖,听战子秦这样布置,嘴角一瞥,“让我长途奔袭是自己三倍的敌人,不妥。茶树岭到上垄只有不到二十公里,可是那是人家的地盘,我们一下车就会被发现,不等自己动手,怕是胡文海的上垄守军就会扑上来先包了我的饺子。我不干!”
战子秦也不和他计较,敲着桌子上的地图,“你放心,胡文海想保地盘就得先保住自己的命,汪墨涵会佯攻丰庆,胡文海必定会调动最近的上垄守军支援,到时候上垄肯定是一座空城。”
方天化眼里亮光一闪,看了一眼一旁沉默的战锋,黝黑的脸上泛出一抹兴奋的笑意,拳头一捶手心,狠狠一笑,“好,我干!”
“你动手要又快又狠,拿下上垄立刻修筑工事,胡文海不算什么,要防着第一军狗急跳墙。”魏雄嘱咐道。
方天化牛眼一翻,“明白,有我第七独立旅在,南上北下谁他娘的也别想过上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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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布置联汪抗日,儿子却是布置偷袭包操,营救他四哥,众人都被战家父子这一番的布置弄得有些目眩神迷,不过两日的功夫,那眼看就要决裂的父子似乎又站在了一条线上。有的人还是有些迷糊,看不透这其中的奥妙,有的人觉得隐隐不爽,老爷子怎么就和战小七站到了一起呢?但是从大面上来看,如今这种形势都对东瑾有好处,是大势所趋,因此也就没有人有异议。会议又细节上分配了几个任务,解决了譬如和汪军联络不畅等几个小问题就散了会。
战子秦送父亲上车,刚回到家里,就看见夏月从楼上下来迎接他,手里拿着一套粉蓝色的小婴儿的衣服,“秦,你看,你妈妈早就订购的,为什么我就没有在名录上发现这个?”
战子秦拥她到怀里,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铃就响了起来,战子秦揽着她一同在沙发上坐下,抓起电话听筒里面就传来了孟北平的声音,“老七,怎样?会议还顺利?”
战子秦懒洋洋地笑道,“多谢墨涵和二哥,还算是顺利。”
孟北平在那边似乎是野外打得临时线路,话筒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夏月偎依在战子秦身边也能听见,更不用说孟北平的大嗓门啦,“那天我还跟墨涵说,要是那帮孙子再不亮眼想跟着给你四哥殉葬,你若是下手不便我们就替你了断一下。”
战子秦略起身,让夏月给他解军装的领口,正低头咬她的手指,听见他这一说不禁皱了一下眉,“了断?怎么了断?”
孟北平似乎是在旷野行军,风声协着他的声音格外的飘忽,“老七,那天是你运气好,不然早就被你四哥了断了,你碍着你家老爷子不好动手,我和墨涵可以帮你这个忙。”
夏月解着扣子的手突然僵住,战子秦也陡然坐直了身子,只听那边孟北平的声音继续飘过来,“老七,墨涵他爹就是吃了心软的亏,你如今救了你四哥回来,日后可不要后悔。”
战子秦瞑目,半天才笑出来,“二哥,你小瞧了我。”
孟北平在那边哈哈一笑,“你小子是不吃亏的命,好自为之。”
挂了电话,夏月打量着他的脸色,战子秦揪她的脸,“你也小看我?”
夏月脸靠在他的手上,“嗯,你后悔的时候我安慰你。”
战子秦呆了一呆,笑了起来,“夏月,后悔的肯定是四哥,谁让他那时候没我手快,将你抢到了呢。”
夏月原本当真是想安慰他一下的,听他笑也就笑了起来,忿然此人说话吊儿郎当且动手动脚,掐得她起皱纹了怎么办?“战子秦,我警告你,你掐我,你儿子也是疼的,你再掐啊。”
战子秦赶紧放下手,亲了两下,夏月不依,掐回去,“替你儿子掐回来的。”闹累了,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却突然感觉到一种从所未有的满足,仿佛此刻才有了一种真正的完满,真正的安心,不管将来遇到什么,她似乎都不在乎了。
两天后的晚上十点,方天化的第七独立旅秘密乘坐专列一路直扑茶树岭,上垄城里却全然没有察觉,一天之前汪墨涵突然致电胡文海说要“借道”,当初推翻前朝皇帝,胡文海家里几代都是皇帝的侍卫,却也站到了革命的一边,因此汪家老爷子南下护驾的时候,打得最狠的就是胡文海,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