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流行病系列 ii)-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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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玲沉默了一阵:“蓝富德,在一座城市的利益和你自己的利益之间,你会如何选择?”
“你在说什麽?”富德皱眉。
芷玲深呼吸了一下:“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我希望找到证据,听到另一个人告诉我,那是真的,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下我的审判。”
“但是你没有找到,我有可能真的一直都猜错了。” 芷玲说道。
“猜错什麽?”富德越听越觉得事情复杂。
“我再给你最後一次机会。” 芷玲又深呼吸了一下:“但是我不会也不能告诉你答案。不要问我为什麽。”
“而且,我们在这之後也不会再联络。我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 芷玲冷冷地説道。
“嗯。”富德应道,脑袋急速运转计算著这事情的逻辑。
“你听著,这串数列,将是我给你的最後一个谜语,而且也是鞋寄生的关键。” 芷玲说。
“和鞋寄生有关?”情况果然不简单。
芷玲不理富德的疑问,径自念了一串数列,富德赶忙拿了一张纸和笔,快速地抄下。
念毕,芷玲幽幽地说:“我希望你拯救这座城市。”
“我希望你拯救我。”说完,芷玲盖了电话。
就在富德仍在猜测那串毫无逻辑的数列所代表的意义时,小强就打来了。
“我们见面再谈。”富德把足球酒吧的地址念给小强,然後盖了电话。
萧芷玲。萧秀菁。萧秀菁的感情生活。香港大学教授。波多黎各大学教授。鞋寄生。游行。拯救?
富德尝试把事情的拼图拼凑在一起,但是一切都看起来毫无关联。
难道萧秀菁医生和鞋寄生事件有关?
但是这些日子的跟踪,萧秀菁医生并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一直穿梭在工作和研讨会之间。
标准的工作狂,一点感情生活也没有。每天到实验室工作,下班後到健身中心运动,接著到附近的咖啡馆一个人喝咖啡看报纸,然後便回家。
沉闷得吓人的美女医生私人生活。
这时,小强推开了酒吧的门进来。
富德擡头,见是小强,示意对方坐到他的旁边。
“幸好来这里的路避开了游行队伍。”小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也不知是天气热还是冷汗。
“这个。”富德也不浪费唇舌,给小强叫了啤酒,就把芷玲念给他的数列递到小强面前。
“什麽?”小强还有点不在状况中,愣愣地望著眼前的数列。
“鞋寄生的关键。”富德喝了口啤酒,擡眼瞄了眼酒保,确定酒保在听不到他声量的距离。
“就是这个?”小强望著眼前毫无关联性的数列,一脸呆滞。
“你的啤酒。”酒保这时走了过来,把啤酒放到小强面前。
把酒杯放下後,酒保又走到一边去擦拭酒杯。
小强突然开口:“这是你在咖啡馆里通电的人给的綫索吗?”
“什麽?”这次换富德愣了一下。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追查什麽,但是我知道你在追查一个秘密案子,而如果你突然有鞋寄生的关键,那一定是你那个案子带来的綫索。”小强条理分明地説道,让富德另眼相看。
“看来你有在练习你的观察和分析能力,很好。”富德说著,又喝了口酒。
“这个……”小强继续盯著眼前的数列几分猓会嵬蝗粩E头望著富德:“咖啡馆!”
“什麽?”富德挑了挑眉。怎麽最近那麽多人説话像猜谜语?
“就是你约我去咖啡馆的那天!”小强指著数列中八个後面跟著英文字母C的数字:“这是日期,是那天的日期。”
富德瞄了一眼,果然是那样:“然後呢?”
小强继续望著数列,用手指从左到右,右到左地比划,然後又灵光一闪:“这个是方位……”
小强拿出智能手机,连上綫,查询一个方位指示的位置。
“果然是那样!”小强放下手机,望著富德:“这个方位是那天我们观察的巴士站男人所在的位置。”
“我不知道你在跟什麽案子,但是你被反跟踪了。”小强说著,又继续看了看数列:“20 L……这个应该是指20米往左……”
“20米往左……”小强擡眼想了想,突然激动地拍桌,啤酒差点溅出来,酒保瞥了他们一眼。
“怎麽了?”富德挑眉。
小强意识到自己反应激动,压低声量说:“巴士站20米往左,挂著一条布条写著‘干细胞研讨会’。”
“干细胞……”富德当然知道那天有个干细胞研讨会,他就是跟踪萧秀菁医生的行程,才会在那个咖啡馆。
但是这又和鞋寄生有什麽关系呢?
“是干细胞增生改变足部形体吗?”小强谨慎地问道。
富德愣了一下,然後点点头:“我们找到了关键。”
当天干细胞研讨会的所有干细胞专家,都有嫌疑。
原来是干细胞。
竟然是干细胞。
“现在要怎麽办?”小强又抹了抹额头的汗水。
“我们来拯救城市。”富德説道,一口喝光了仅剩的啤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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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疯狂 (1)
“疯狂就像是地心引力一样。你只需要轻轻推一下就够了。”——小丑,电影“蝙蝠侠之黑暗骑士”。
第四章—疯狂
1
透过防暴头盔的透明面具,彭志坚看见站在城市边疆游行示威的人们,举著牌子、布条,大声嚷著口号:“摆脱原始!迈入人类进步!我们要美化,不要野人脚!”
他好像能感觉到下午三点的阳光,直直打在他穿著厚重抗火防暴装的背上,让他忍不住在重达40磅的防暴装备下,汗流浃背。
抓紧了手中的圆盾,志坚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套著法德鲁烟雾弹枪的地方,深呼吸了一口气,朝那群发狂的人走去。
作爲国家防暴部队的副队长,志坚看过不少类似的示威暴动场面,也带领部队镇压过大大小小各种暴动,然而面对现在眼前这群人,他却有一种有如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一定会出问题。
他不禁想起多年前刚加入防暴部队的时候,曾经参与一场要求公平选举示威的镇暴行动,那天他们出动了喷水车,也向市民使用了催泪弹。在烟雾弥漫中,他却看见那群示威的人们,依然带著几近无惧的神情;有那麽一刻,他对这种市民的坚决产生了害怕的感觉。
当一个人倔强起来的时候,什麽也无法阻挡他。而当一群人倔强起来的时候,那一股凝聚的力量,其实是很让人震慑的。
而此时,志坚能感觉到面前这群为支持鞋寄生而示威的人们,完全陷入一种像宗教般的狂热——这样的情况不妙,很不妙。
但是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随著队长的指挥,与其他部队队员一起组成了阵形。
队长开始使用扩音器对人群发言:“这是最後的警告,这是一场非法集会,请你们保持冷静,遵守秩序,自动疏散,要不然我们就要执行必要的维护社会秩序的责任。这是最後一次警告,请你们自动疏散。”
然而那群人却不爲所动,反而情绪越来越高涨。这时示威人群当中有人高喊一声:“把野人脚都驱逐掉!”接著,本来只是站在那里的人群开始动了起来,冲向排阵的镇暴部队。
志坚举起了警棍,炽热的阳光加上厚重的装备,让他产生了晕眩感。
他望著冲著过来的疯狂人群,手臂、背部的肌肉紧綳著,呼吸急促,心跳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那一种野兽的直觉又爬上了他的脖子。
然而他还是扑了上去,正面迎战。因爲,已经没有逃走的後路。
示威的人群来势汹汹,张牙舞爪地与部队正面交锋了起来。他们伸手扯部队的装备,有人企图把部队人员扑倒,有人企图从後袭击部队人员,有人甚至张口就咬部队人员——但当然,穿著全副武装的部队人员并不会被咬伤,只是这种程度的疯狂,让人侧目。
志坚用力地使用警棍和盾牌攻守,几个市民围著他,一个企图抢掉他的警棍,一个企图跳到他背上,一个企图拔掉他的防暴靴。他不停地团团转应对这些前後夹攻的狂人们,只等著队长的施令。
等队长命令一下,志坚的手马上拉出了法德鲁手枪,连发了三颗催泪弹,挣脱了那几个锁定他的市民。此时喷水车也开始了攻势,市民们开始节节败退。
志坚他们重新排阵型,并抛出抛掷型催泪弹,一时间水和烟合在一起,视野一刹那陷入灰蒙蒙一片的模糊。
市民们被呛的呛,被水打湿的湿,被薰咳的咳,气势明显减弱。
志坚紧紧抓著1点5口径的法德鲁弹枪,紧盯著眼前的烟雾逐渐散去。
当视野开始清晰起来,志坚看见了比当年震慑他的那种坚定神情还要让人震惊的神情;那群示威的市民,在擡起那一对对呛红的眼,正对上志坚的视线时,志坚看到的不是妥协,不是惧怕,也不是倔强,而是疯狂。
他有一刹那的错觉,看见他们有人在笑。
阴森疯狂的笑容。
到底他这次遇到了什麽样的暴民?志坚忍不住在心里想到。
然而队长并不允许志坚更多时间去思考,又发出了命令。这一次,志坚轻轻地摸了一下佩戴著的雷明登870霰弹枪;或者,这一次,有可能会用上这把近距离作战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在烟雾散去之後,迎接他们的是一群红眼睛的疯狂怪兽。
志坚的手指按下最後两发催泪弹,听到耳边响起“咻——”的两声。在开枪後的几秒耳鸣反应里,他感觉到背脊随著受到冲击的肩膀一阵轻微的痉挛。
接著,那群市民又冲了过来。
在无暇思考下,志坚和部队与暴民周旋了快七个小时,暴民才完全退散。
当他们终于筋疲力尽地在城市出入口扎营休息的时候,月亮早已高挂在夜空中。他们还不能撤退回总部,队长要求他们留下来镇守直至天亮。
志坚与站岗的同事打了招呼,脱下头盔和部分装备,在临时帐篷里坐下。虽然今天的战役,暴民撤退,但是志坚心里那一股不妙的直觉,却仍挥之不去,到现在他还觉得心口綳得紧紧的,无法放松。
这时,队长走了进来,向志坚打招呼:“副队长。”
“队长好。”志坚马上站起来敬礼。
一向一丝不苟的队长表情仍然严肃,他没有回礼,只是在志坚的对面坐了下来,擡头一看志坚还站著敬礼,双眉一皱,伸手一摆,示意免礼了。
志坚马上坐了下来。
“志坚。”队长突然叫他的名字,让志坚有点惊讶,因爲平时队长与部队交谈都是以编号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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