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流行病系列 ii)-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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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变得沉重,随著硬撑的步伐,气息渐渐地变弱。
就快不行了……她的脑海里响起这麽一句话,然後她的双脚不听使唤地软了下来,她的手从志坚的手里滑落,严重的晕眩感吞噬了她。
“起来!起来啊!”她听见有人在叫她,但是那声音却像穿过好几层玻璃,朦胧不清。
像坠入了另一个世界里,只剩下头顶耀眼的阳光,把她的视线笼罩。
最後她听见“砰”的一声枪声,然後她就眼前一黑,昏厥了过去。
志坚举著手枪的手纹丝不动,但是他的表情僵硬,眼角微微地抽搐著,出卖了他内心激动的情绪。
他望著左脚膝盖被子弹射中的叛变部队成员跪倒在地上,一脸不忿气地又重新抓稳适才才想要瞄准文素的枪支;这一次,枪口对准的是志坚。
志坚听不见对方的喃喃自语,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看著昔日同生共死的伙伴,此时把枪口对准自己,手指缓缓按下扳机。
“砰!碰!”一声枪响伴随另一声枪支走火声。
跪倒在地的追杀者的右肩也吃了另一发子弹,手中的枪支掉在地上,往侧方向走火误开了一枪。对方按著右肩,血汩汩地流出,透露出痛苦的神色。
“走。”志坚吞了口口水,把手枪袋好,和布莱德擡起文素,头也不回地朝目瞪口呆的小强和富德走去,表情冷漠:“郭文素医生需要休养的地方。”
小强忙带领志坚他们回到自己的住所;身後那个追杀者没有再跟上来。
一行人默默地穿过无人的街道,回到小强的住所,小霞见到进门的腥耍志窒玻骸安祭车拢。」缴俊�
接著她以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志坚,但是志坚完全不理会小霞,只是兀自和布莱德把文素擡到沙发上,放下。
“我去拿毛巾。”小强忙冲到厕所去。
布莱德放下文素後,也整个人頽然地坐倒在地上,缓慢地呼吸著。
“喂,你不是说要带郭医生逃离吗?”此时阿修也难掩惊喜之情,但是开口又是对布莱德的冷言讽刺。
布莱德只是擡眼瞄了一下阿修,勾起一抹疲倦的微笑:“你不是说要与鞋寄生开战?”
“就等你一起啊!”阿修这时也笑了起来,推了一下布莱德,已经筋疲力尽的布莱德差点被推倒,又被阿修扶正过来。
“大家都没有什麽事,太好了,都休息一下吧。”小霞松了一口大气。
趁布莱德和文素还在恢复过来,小霞质问了志坚的身份,志坚也冷冷地交待了自己的身份和遇见文素和布莱德的经过,以及城市停电失联的原因、部队发生内讧的事情。
“你们对鞋寄生掌握的资料,有多少?”富德听罢志坚简短地説明自己的身份,马上单刀直入问道。
“不多。”志坚深呼吸了一下:“通过我们高科技的调查资源,我们只能确认鞋寄生的啓动和干细胞非自然增生有关联,而且有很大人爲的嫌疑。从这点来看的话,矛头直指的就是近日在这座城市举办干细胞研讨会的萧秀菁医生、李教授、雷诺斯教授、所有参与干细胞研讨会的相关精英,而这当然包括了郭文素医生。”
顿了一下,志坚又继续説道:“然而我们还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让足部干细胞发生非自然增生,到底有什麽机制可以停止它。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相关的人填补我们对鞋寄生认识上的空白,但显然郭医生并不能帮上多少忙。”
“你们手上又有多少资料?”志坚说完,又把问题抛向富德。
富德欣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快速观察之入微及理性猜测之大胆:“跟你们得出的推论相去不远,也跟你们一样抵达了一个死胡同。”
“我们找过了李教授,但他矢口否认和鞋寄生有关联。”小强补充道:“他有一个患有狼疮红斑症的胞弟,所以我们第一个就找上他。”
志坚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这事情。
“所以最大嫌疑的几个人中,我们还剩下雷诺斯教授、萧秀菁医生。”小强说道,富德的心又一沉。
“但我们时间不多。”志坚望著腥耍骸跋嘈拍忝且仓揽辰磐诺尼绕穑褂懈崭瘴姨岬讲慷幽谮У奈侍猓衷谡庾鞘兄坏人撬に海会岜煌沉臁?墒撬撬己茫庾鞘锌隙ň鸵傧荨!�
“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出鞋寄生的关键,然後想办法停止鞋寄生。”志坚又深呼吸了一下:“否则等到城市沦陷被疯狂势力统治,一切就已经太迟了。”
“可是不去一个一个找干细胞研讨会的骨干成员,我们该如何掌握停止鞋寄生的机制?”小强叹了口气。
“辐射。”文素突然开口,腥瞬啪跷乃夭恢朗谗崾焙蛞丫炎斯矗骸笆欠洹<炔皇悄苷锒铣龅牟《尽⑾妇裁挥腥魏翁囟ù竟艿馈獠皇谴荆馐欠涓扇拧!�
文素卖力地坐了起来:“我一直想不通鞋寄生传染的机制;毫无关联性、毫无固定模式、毫无共同带原体……刚刚我才突然想到,原来我一直都往错误的方向去想了。”
“鞋寄生拥有地域性,它只存在我们这座城市里不是吗?这是栖息空间带有污染物造成的现象。鞋寄生是干细胞非自然增生现象,没有错,而如果有一种污染物能造成这样的现象,那便是辐射物。”文素说完,搓揉了一下太阳穴。
“辐射物?”富德这时脸色大变:“辐射物可以是一种金属,小至一个小球大小对吧?”
文素点了点头:“是的,一种放射性金属,像镭那样。辐射量和带有放射性的金属大小没有太大关系,是金属内含有的辐射浓度高低的分别罢了。”
富德的脸色更沉了,一瞬间他似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父,怎麽了?”小强紧张地叫了一声富德。
“现在。”富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现在,马上去找萧秀菁医生!”
“怎麽——”不等小强把问题问完,富德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匆忙冲出了门口,小强忙追上去,其馀腥艘布泵Ω顺鋈ァ�
富德奔向小强前一天晚上弃之而逃的车子,开车门进入车内,见小强也跨了进来,马上叫道:“开车!现在就去找萧医生!”
阿修和小霞也急忙跳进了小强车里。
志坚此时也二话不説,直接捡起前一天那群砍脚团的人混乱中抛下的木棍,用力敲向停在路边的另一辆车子,打开车门,不消几秒就发动了引擎。布莱德扶著文素,也随著志坚的叫唤,坐进了车里。
两辆车以高速往萧秀菁医生的暂时居所别墅奔去。
“师父,爲什麽突然……”小强还想问富德,却被富德打断:“不要再问了,开车!”
而在车後座的阿修和小霞,也各自望著左右两边的车窗,陷入沉思。
很快地,一切就会改变,小强心里想道;这座城市、鞋寄生、师父、包括小强和阿修、小霞之间。
他们抄远路绕过砍脚团、叛变部队打斗地点,直飞到半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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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毁灭 (1)
“亲爱的伦纳德,你要永远诚实地面对人生,永远;你也要了解人生的本质,才能够真正地热爱生命,才能够学会放下。伦纳德,请一定要永远记住我们度过的这些年,永远记住我们之间的爱情,将我们曾拥有的每一个时刻定格成隽永……”——电影“此时此刻”,弗吉妮娅·伍尔夫。
第七章—毁灭
1
每次感到无助的时候,萧秀菁就会想起丈夫的葬礼。
一种家族遗传的脑癌带走了那个在她记忆里,曾经深深爱过的一个男人。她丈夫逝世多年以後,记忆里丈夫曾经的一言一笑,已经渐渐地变得模糊不清。然而,他葬礼时的容貌却在秀菁的回忆里鲜明如昨日。
她记得葬礼的那天,丈夫的表情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他的手工整地叠在腹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教堂里她听见丈夫妹妹的追悼词,仿佛音质被扭曲的世界,什麽都变得很缓慢。
她当时已经怀有九个月身孕了。摸著滚圆的肚皮,她没有哭,只是静静地看著、听著葬礼进行。大家都很体谅她作爲怀孕的未亡人,情绪大受打击,不适合上台 说什麽。她的安静也被大家解释为受到打击的表现。
丈夫骤逝的消息传来时,秀菁哭得不能自己。但是在葬礼的那天,她的心底却有了什麽变化。其他人都在暗自叹气、抽泣,但是她却一点也没有想哭的欲望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像一棵幼小的苗芽,在她的内心悄悄地涌出了地表。它给秀菁的心房带来了一点细小的亮光;它是勇气和希望的种子,正在慢慢萌芽。秀菁想,是肚子里的孩子给了她勇气。
爲了孩子,她必须坚强起来。即使深爱的丈夫离开了,她也一样必须让孩子拥有美好的家、美好的未来。不能再脆弱下去,她对自己说。爲了孩子,没有什麽是做不到的。丈夫离开了,她更要更加地坚强勇敢,一个人撑下去。
带著那天葬礼上内心那颗勇气的种子,秀菁咬牙生下、带大了唯一的女儿,也为女儿熬过了无数医学上的挑战。从那天起,每次她感到无助、脆弱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一个她人生发生了永恒转变的转捩点。丈夫葬礼上,那一丝在她心底蔓延的亮光。
那一个难关她都可以度过了,还有什麽能难倒她?
秀菁深吸了一口气。自从丈夫过世後,她坚强地生下孩子,却不幸地发现女儿有天生的足部残疾。抱著女儿的那一刻,她又陷入了继丈夫死讯後,第二次同样强烈的无助感。
女儿的右脚先天性发育不良,在脚踝以下只是一个比例小得夸张的脚板。然而望著女儿熟睡的小脸,秀菁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要让女儿像其他人一样正常地走路,拥有正常的一双脚。
即使那条路多麽艰辛,她也一定要达成这个承诺。吻著女儿温暖柔软的额头,她的泪轻轻地滑了下来。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另一个人比女儿更靠近记忆中她曾经深爱的男人。
这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女儿更重要。
然而实现这个承诺的路途却荆棘满布。秀菁走上了干细胞研究这条路,却还是面对一次又一次失败的实验,一次又一次,突破不了的瓶颈。但是她一直都没有放弃。爲了女儿的幸福未来,她不能放弃。
就在干细胞在器官增生方面的研究似乎再也没有前进的馀地的时候,秀菁和李教授一起发现了一种神奇元素——他们甚至还没为这个不知名元素起名字。
这一个金属元素不存在於既有的化学元素表上。它是一种放射性元素,拥有比一般已发现的放射性元素更长的半衰期,意味著它的放射性在短期内弱得不足以造成什麽影响,然而却也同时意味著它蕴藏的能量是如此巨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