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玩家-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约克先生说他要什么?」
「他只是说要找你——他说他看到赛贝克了。」
「看到赛贝克了,」雅克嘟囔着说,「去告诉他,我就来。」
直到这会儿,姑娘才放开他的手臂。她在自己的提包里摸索着说:「等等,等等。」
沃尔特等在一边。
「我到邮局的时候正赶上要关门,他们让我把这个带给你。」她递给他一个信封。
沃尔特默不作声地用两手接过信封,然后就那样平端着它从他们面前走开,穿过小路朝罗伯特·约克的城堡走去。他走路的姿势很古怪——既不拖沓,因为没有声音,也不踟蹰,因为他的身躯很稳,但是他给人一种滑行的感觉,还像他的下半身被装置在一副滑轨上。
「鬼鬼祟祟的样子。」雅克厌恶地嘀咕道。
「他在这儿站了多久了?」
「不好说。」
「可能也没有多一会儿。」她呼出一大口气,好像很长时间忽略了呼吸这码事儿似的,「他并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人。」
「可他的样子像。」
「难道你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吗?」
「他长的就是那副鬼样子。」雅克肯定地说。
「是他的眼睛,」姑娘说,「那两只眼睛总是瞪得滴溜圆,你没注意到吗?它们带给人一种蠢笨的假象。」
「那并不是假象。他的脑子都长到手腕儿上去了,所有的机灵劲儿都在两只手上。我从没有见过这老怪物恼怒、惊慌或者是忧心仲忡什么的。」汤姆·雅克轻柔地说,「我们非得谈论这个沃尔特吗?」
「没关系,」安·卓尔说,「他说的『赛贝克』是什么意思?」
「哦,上帝,赛贝克!我现在没空儿给你讲这个叫人丧气的故事——罗伯特先生正等着呢。另外,记住这一点,我的姑娘——这是一个历史性的典故。你难道不知道谁是赛贝克吗?海军天文台经常把他找去印证当地的标准时间,他们每次调整自己的多普勒天象仪之前都得先请他核对一遍星星的轨道呢。」
「我只知道他有非常严格的生活习惯,」她小心翼翼地说。
「我完全同意你的说法——该工作的时候我们就工作,该休息的时候我们休息。现在你听到了吧:这是第一次,开天辟地第一回,罗伯特·约克在几个小时之后才叫着要找我去!这回肯定是因为赛贝克了。」于是汤姆·雅克愉快地挥了挥手,也跨过公园小道朝罗伯特·约克城堡的方向去了。
安·卓尔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接着非常缓慢地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第三章 换位
紧、锁上。
「是雅克吗?进来,见鬼!」令他难以置信的嗓音送来令他更难以置信的粗话(罗伯特·约克总是悄声细语地讲话,而且从不出语粗俗也从不高喉大嗓)。
沃尔特推开门走了进去:「不,罗伯特先生,是我。雅克先生说他马上就到。」
「哦,我他妈应该想到的。」约克又冒出了一句。
沃尔特悄然走出了房间,穿过厨房两处后门中的第二个门,又穿过甫道进了车房。这里放着两辆车子——过了时的别克轿车和帕西沃·约克那辆让人哭笑不得的破烂莱恩牌轿车(这是临时安排的,帕西沃的车房被邻家不经意地失火殃及,而他又一直找不到闲钱重新翻修)。沿着两辆车子之间的空当朝后面走,有一个楼梯,沃尔特上了楼梯,打开门上的锁,进了他自己的阁楼间。他返身从里面锁上了房门,开亮了电灯……报警器却突然发出响尾蛇一样的声响。
沃尔特转头看了它一眼,他的愤怒或不满丝毫没有表露在脸上。沃尔特现在急着要做的惟一事情就是赶快去看他新收到的来信,而住在广场对角线另一端的帕西沃·约克竟然又发来召唤他的信号。如果他曾设想过恶作剧一下,对那只蜂鸣器的叫嚣置之不理,那也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闪念而已。奇怪的是,他口中嘀嘀咕咕地念叨着的竟是这样一句话:「我知道你何等温顺。」他走到写字台前,打开了中间抽屉的锁,把那封信塞到抽屉的深处,小心翼翼地重新锁好,关闭了蜂鸣器,打开门,走到门外,返身把门从外面锁上,下了楼梯,穿过车房的后门(也返身从外面锁好了它),接着,穿过车道,绕过罗伯特·约克的城堡,又穿过中心花园,朝帕西沃·约克的城堡走去。
他绕到楼宅的后门,从厨房进了楼。冰箱的门敞着,冷冻冰块的盘子泡在地面上的一汪污水里,扭曲了的冰撬远远地躺在靠近房门的那一头,似乎是被扔过去或者踢过去的。沃尔特从地上拾起冻冰块的盘子和冰撬,把它们放在桌子上。他疑惑地朝厅房走去。这是约克城堡群四座城堡中的一座,与其他城堡相同的是它也有一间厅房,只不过这里的厅房被布置成起居室,而罗伯特的弄成了书房,埃米丽那里空荡荡地闲置着,而麦拉的厅房就像个充斥着稀奇古怪杂物的商店。
沃尔特握住了门钮,听到里面有一种急骤的、慌乱而下作的声响。门被打开了,眼前是一个戏剧性的场面:起居室中央放着一只双人沙发,帕西沃·约克正躬着身子从沙发的一头蹿回另一头,而原来的位置上正坐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多得出奇的衣扣只剩下一个没有被扭开,丰腴的肉体暴露无遗,模特一样标志的脸蛋上汗珠晶亮,正是雨打梨花的境界,蓬松的乱发像棉花糖一样高高堆在头顶上。
「沃尔特!上帝呀,」帕西沃叫道。他对那姑娘说,「只是个佣人。」又对沃尔特说,「这位是舒策小姐,或者叫西泽小姐,甭管她的名字怎么难听吧,她把冰箱给弄化了,一点冰块都他妈没有啦。」
「舒策小姐。」沃尔特招呼了一声。
「我也不想埋怨谁了,快去弄些冰块来。」
「罗伯特先生那里有冰块。」
「告诉他,」帕西沃·约克说着,灰色的鼻子耸了起来,周围立即显出各种皱褶和红色的沟纹,泄露了他的真实状况。
「告诉他,」帕西沃用刁钻的嘲讽语气说,「告诉他,我会还给他的,每个冰块,都外加六个见鬼的便士。」帕西沃火晰蝎似的两眼迫不及待地探看那姑娘的反应,捕捉着她的欢心或奉承,而后者立刻奉上粗哑放肆的大笑。
沃尔特回到厨房。他检查了一下冰箱,又拿起冰撬,毫不费力地把它持直,又贴近眼前瞄了瞄,把微小的弯曲处弄直,然后把它和冻冰块的盘子一同冲洗干净。他从紧挨着冰箱的储藏柜里提出一柄线绳拖把,把地面上的污水擦干净。他打开后门,把湿漉漉的拖布挂在栏杆上,返回厨房,洗了手,用一块纸巾把手擦干(他还用那块纸巾把水池边缘溅上的污水抹了一圈,然后才扔掉),拿起冻冰块的格子盘,又从冰箱里取出另一只同样的格子盘,把里面的水小心地倒在水池里(以免再溅出水来),然后走到外面,轻轻关上了门。
他重新穿越中心花园,绕到罗伯特·约克家厨房的后门,而这个门必须用钥匙开锁才能进去。他把冻冰块的盘子又冲洗了一番,灌入清洁的冷水,然后把它们平放在桌面上。他从罗伯特·约克的冰箱里取出两个冻着冰块的盘子,把从帕西沃家带来的两个注满了水的格子盘端进冰箱。然后,他关上冰箱的门,这时他听到了房子前方传来的激烈的争吵声。
「我不是雇你来犯这种幼稚的错误的!」(罗伯特先生的声音,沃尔特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如此激愤地讲话。)
「我不承认这是什么错误,即便是错误,我也不认为是幼稚的!」(雅克先生,从前并没有跟罗伯特先生对过话。)
「傻瓜都看得出来那上面涂的是树脂荧光剂!你出去兜了一圈,就给我弄回这些个见鬼的赛贝克复制品!」
「那些不是复制品!博吉安向我担保的!」
「博吉安!博吉安!别站在那儿跟我提什么博吉安!博吉安还卖膺品给我来着呢……」
「……一枚伪造的潘诺伊吧,」汤姆·雅克高喉大嗓地打断了他,「这桩倒霉事儿我早就知道,包括博吉安把钱还给你,不光是你,好多精明的集邮癖子都给糊弄了呢!」
「现在,你给我听着……」
「你还是听我的吧!我可不想让你为了一张区区四十块钱的邮票就对我这么骂骂咧咧的!」
「根本不是四十块钱的事儿!」(罗伯特先生也用最大的调门叫喊着)「是对错误的认识!能犯小错儿你就能犯大错误,而我不能容忍任何错误!」
「我也不能容忍。」(雅克先生模仿着罗伯特的腔调,学得惟妙惟肖)「你竟然用这种方式和我谈话!明天早晨我就把所有这些见鬼的萨尔瓦多邮票送给詹克斯和邓纳修他们去,我会把这些见鬼的萨尔瓦多邮票放在双筒显微镜底下好好看看,我会花自己的钱调查这件事情,等你发现这些邮票是绝对的真品,我会回来听你道歉的!」
「你只会得到他们是赛贝克复制品的证明,而且我只会接受你的辞呈!」
「把那些邮票给我。我们要好好看一看。晚安!」
书房的门「砰」地响了一声。沉重急骤的脚步声朝楼上去了。显然是雅克先生。雅克先生的房间在楼上,尽管离得老远,他摔门的声响还是非常响亮地传了下来。
沃尔特甚至没有耸一下肩膀或抬一下眉毛,只有一阵紧张飞快地传遍所有在他控制下的肌肉,他再没有其他的反应。他拿起两只盛着冰块的盘子,端着它们走到后边,把它们放在扶栏上,轻轻把门关上锁好,重新端起两只冰盘,沿着刚才的来路返回了帕西沃先生的厨房,从架子上取下一只白镶制成的碗,在水槽中把冰块撬松,放进白锻碗中,端起那只碗走进厅房。
帕西沃先生听到了冰块碰撞金属碗的悦耳声响,从他的起居室走到客厅里,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帕西沃先生的脚上还穿着袜子,上衣没系扣子,用一只手把两边的衣襟捂在一起。
「你到哪儿弄冰块儿去啦,」他怒气冲冲地说着夺过了盛着冰块的碗,「北冰洋吗?」
「不,帕西沃先生。我从罗伯特的冰箱里拿来的。」
「啊,」帕西沃应了一声,说完拖拖拉拉地进了起居室,朝背后瑞了一脚,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沃尔特转过身,穿过帕西沃先生的厨房走了出去。他心里藏着狂热的渴望,很想飞快地穿过广场奔回自己的阁楼,但是他忍住了。他惟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赶快拆开那封新来的信,让自己沉浸到那个神秘的许诺「……我为你安排的伟大使命的第一步行动的具体指令」之中去。然而他之所以被选中是因为他的人格,而他的人格是处心积虑、谨小慎微、耐心细致以及安分顺从——而在所有这一切之上的是:顺从。他骄傲地忍受着等待的痛苦,就像受难的基督一样,他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住处。因为,「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使命已经降临。」
矮小笨重的男人正叼着一支雪茄。矮小细瘦的一个长着满脸粉刺。两个人过早地来到了办公室,电话铃还没有响,但是那个矮胖的男人就喜欢这种状态,所以就总是这么办。他靠回到弹簧椅的靠背上,两只脚放在桌面上,雪茄烟直冲着天花板,闭目养神。
矮瘦的男人嘴里发出快活的声音,尖声尖气地哼着什么。
叼着雪茄烟的那一个转了转在深阔的眼眶里依然显得暴突的眼珠:「你那里有什么收获吗?」
「哦,西亚里那里毫无结果,」矮瘦子漫不经心地说。他丢下手中的铅笔,抓起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