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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另一方玩家-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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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了,」安不客气地说,「就说一件事吧,最起码帕西没有认罪。」
  「法律并不要求一定要有被控告者的招认才能定罪。」埃勒里搪塞着说,「案子本身有对他不利的证据……」
  「只要那些对他不利的证据充足,」姑娘也强词夺理地说,「他本人有多好也没用——是这样吗?」
  「你倒说说,」汤姆·雅克不满地嚷了起来,「他有多好?」
  「哦,你给我安静点儿!」安·卓尔跺着脚说。
  「安,」埃勒里说,「在这种情况下,被指控犯了一级谋杀罪的人还是有机会作无罪申辩的,最后由法庭裁夺。」
  「多好的说法!」她把脑袋摇了又摇,埃勒里看着她头上闪动着的光洁的发丝,心中不禁涌上几分爱意。
  安执拗地说下去:「我想,让我困惑的是,帕西现在似乎变化太大了……」
  「那是谁的功劳?」雅克愤愤地说,「是谁在耗费心血?你看,亲爱的,假如你凭着女人的直觉就可以判断别人有罪没罪,我没准都能坐到审判席上去啦。」
  「你会的,」安鄙夷地说,似乎突然发现了他品格中潜藏的一处阴暗的洞穴。
  雅克突然卡住,无奈地叹了口气,朝天花板上祈求似地翻着眼珠:「埃勒里,什么时候起诉帕西沃?」
  「大陪审团后天受理这个案子。至少在那之前,他还是会平安无恙的。」
  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他:「那好,反正,你好像已经很肯定了。」
  「在我的职业和我的生活中,」埃勒里谦和地说,「我不能肯定任何事情,小姐。」  
  一阵长得可怕的沉默,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都把目光移开了。安突然大声说:「好吧,」可是接下去又想不起要说什么了。汤姆·雅克转过身去,面朝着罗伯特的书架,似乎要在卷佚浩繁的书海中去寻找灵感。埃勒里心里一清二楚。那个动作是在无言地暗示他们放弃眼前这个令人不快的题目,聊点别的。但是,他们同时发现,除了约克广场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他们实际上没什么可以聊的;站在一起,却谁也不了解谁。
  最后还是巴布,那个德国牧羊犬挽救了他们的僵局。
  她说:「汪!」
  埃勒里亲亲她的小鼻子:「去给你的耳朵想点儿办法吧,」他皱着眉头说,因为小狗的耳尖朝下耷拉着。
  「我一直喂她一些能让她硬朗的食物呢。」雅克松了口气,感激不尽似地说。
  「巴布宝贝儿!」安叫了一声,伸手过去楼住了小狗的脖子,「他们真讨厌,只有你是最完美的!」
  「她也不完美,」埃勒里说,「两只耳朵应该机警地竖着才对呢。」
  「我们可以把她送到洗衣房去,」汤姆说,「给她耳朵上点浆,就会硬挺了。」
  「你这怪物!」安说,「别以为他做不出来,埃勒里。他的理论是,狗不能跟人比。」
  「它们比人强,」汤姆说,「谁知道人类在它这个年龄是个什么德行呢?不知人类的小孩让狗抚养到巴布这个年龄会成什么样子?我脑子里就爱想些不着边际的事儿。想看看吗?」
  「从小狗那里偷盗信任,简直——简直连狗都不如!」
  「嘘——女士,我只不过在设想。好了,巴布。」年轻的雅克蹲下身去,伸出两手。巴布扑过去,小尾巴欢快地摇摆着。他抓住它的两个前爪,拉着它站立起来,然后让它朝后倒着走,逗它作出各种动作。突然他问道:「怎么回事儿?」
  雅克停了下来,瞪着眼睛。
  「埃勒里!」安·卓尔叫了一声,「怎么啦?」
  埃勒里正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两眼紧闭。听见安叫他,他做了个息声的手势。两个年轻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埃勒里似乎感觉到一记重击或者是听到了什么天籁之音。后来奎因警官一直拒绝提起这件事——到底是出于警官的骄傲还是不愿触动那令人不快的记忆,就不得而知了。
  但显然,后者的可能性最大。
  突然埃勒里大睁双眼,发出一声怪异可怕的叫喊,一个男人所能发出的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叫喊。
  他箭一样冲了出去。
  雅克和安双双拉着手,看着窗外他远去的身影。他没戴帽子,在约克广场上东奔西跑地寻找着什么。突然他发现了一辆停在路口的警车,奔过去拉开门跳了进去,对司机急促地说了句什么,车子便轰鸣起来,拖着长长的烟尘疾驰而去。
  第三十章 危机
  电讯收发室打来了电话,告诉警官说他的儿子正闹着非要闯进监狱,请警官火速赶去劝说。警官只说了声「不」就挂了电话。收发室紧接着又打过电话来,说是奎因先生要求他们逐字转告他:「我需要您,要求您必须答应这个请求。」警官只好离开了办公室。
  「我必须马上去见约克先生,现在就去。」一见面埃勒里就这么说。他一直在路边的便道上等着,直到看见警官的车开了过来。他拉开车门,跳上去坐在父亲身边,拽着他的胳膊开始央求。看着儿子那张灰白、憔悴的脸,警官胸中早就开始噼啪爆响的怒火只好强按下去。
  下车后,他仍然扯着警官的胳膊,跨过马路,上了对面的台阶。埃勒里突然用那只闲着的手敲打起自己的脑袋。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看不见我明明正在看着的东西?」
  「什么?」父亲气喘吁吁地问,但这时候他们已经进了门,他只好先放下疑问,先去打招呼办手续。  
  他们脚步匆匆地走过监狱过道里回声巨大的石阶,来到一扇高阔的铁门旁一张狭小的办公桌前。警卫拿着一大串钥匙稀里哗啦地开了门上的锁。埃勒里拔腿就朝里跑,老人拖着不大灵便的腿拼命追在后面。
  「我他妈这是在跑什么跑?等到明天不行吗?或者晚上再说?」
  「不行,爸……」
  「你!」警官喘着气恼火地说,「但愿你不会搞错!」
  他猜对了,但是太晚了。
  走过一扇又一扇的牢门,终于找到了他们要找的那间牢房。
  一间空荡荡的小牢房。
  帕西沃的牢房。
  眼前,帕西沃的脖子被一根绳子吊在高高的通风窗的铁栏杆上。
  第三十一章 天机
  埃勒里·奎因站到一旁,看着父亲和卫兵冲上去割断绳索,把帕西沃·约克放了下来。埃勒里算得上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正是因为实际上他没什么了不起。他没能力挽狂澜,甚至也做不到神机妙算。此刻,他几乎连坚持在这里站下去也做不到了。
  他从卫兵身旁冲过去,跑到了外面的走廊里:「沃尔特的牢房在哪儿?」
  「沃尔特?姓什么?」卫兵问。
  「就是沃尔特。」这样就很合适,埃勒里想:沃尔特,无人知晓的人物。
  「J。H。沃尔特。约翰·亨利·沃尔特。」
  「哦,那个怪物。」卫兵给他指了指。埃勒里道了谢,急急地朝那边走去。
  埃勒里·奎因走过一个牢门,听到里面的人正鼾声大作;下一个门里的人不停地转圈;再下一个牢房空着;后面的还是空的;转过走廊,到了拐角上,右手第一间——这里的确关着沃尔特,杀人武器沃尔特。
  埃勒里·奎因接近铁门,短短几步,他感到双腿沉重,视野模糊。他扒着铁栏杆朝里张望——那只猩猩在哪儿呢?——他想。终于,他看清了J。H。沃尔特。
  沃尔特像一个本分的公民,端端正正地坐着,整齐、干净、双腿并拢、两脚平放,正在埋头看他那本《圣经》,嘴角上挂着一丝微笑的影子——平静安详的微笑。
  「……这世界上的一切都很正常,」他的微笑似乎在述说这句话。他没有抬头。他的精神全在书上。
  握在埃勒里手中的铁栏杆固执地向上滑去。他死死抓着它们,吃力得几乎使他迸出了泪水。它们变得滚烫,他很高兴它们能这样烫手,很高兴它们使他眼前那个整洁的读《圣经》的人变得模糊不清;此刻他高兴得像个受疟狂、像个傻乎乎的孩子。此刻他感到,无论多么巨大的痛苦对他来说都是公平的。他希望他能肯定,恰如其分的惩罚可以弥补他无底的自责;哦,假如真能那样,他宁愿去寻找传说中狞厉苛刻的九尾猫,向它供述自己愚蠢的罪过,诚心实意地接受它无情的惩治……当然,这都是无聊的幻想。他无从逃避,正是在愤怒与羞耻中,埃勒里才是埃勒里,一个了不起的人。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不管他是卫兵还是警察,埃勒里心想,都不可能把自己立刻抓起来,但是现在,他几乎希望自己被抓起来。
  那只手捏了捏他的肩膀,警官的声音说:「没事了,儿子。我们来得还算及时。那家伙的活计干得并不利索。他会没事的。」
  埃勒里感到自己的两只手从栏杆上滑脱,他茫然地朝话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他顾不上怕羞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感到一阵温暖的、令他忘却一切的气息环抱着他——那是父亲的气息。
  「嗨……嗨……」温柔的气息扑在他的脸上,埃勒里似乎又回到了裹在襁褓中乃至穿着开档裤的时光。
  「嗨,醒醒,儿子。」
  埃勒里跟着父亲走下楼梯。现在他终于能畅快地呼吸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手绢,又一阵头晕目眩。他感到既懊悔又别扭,用力擤了擤鼻子,强挤出一个笑脸。
  「想告诉我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么,儿子?」奎因警官温和地问。
  「您猜,」埃勒里说,「我搞清楚了。」
  「搞清楚什么了?」
  「Y的秘密。」
  「什么?」老人叫道,「你是什么意思,埃勒里?」
  「我知道他是谁了。」
  第三十二章 玩家
  埃勒里缩在汽车后座的一个角上。奎因警官正在吩咐自己的司机:「告诉他们,有事儿往我家里打电话,我先回去了。没有重要的事情先别打搅我。」
  不一会儿,他们的车进了城,埃勒里睁开眼睛:「爸,您没必要陪我,您那儿太忙……」
  「你已经把这个案子搅了个底儿朝天,不是吗?」老人咕哝着说。埃勒里点了点头,「哦,这到底算是谁的案子?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
  「那您也该把招牌挂出来嘛。」埃勒里说。警官意味深长地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埃勒里说,「解决这种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检查您用来砌墙的每一块砖头。我怎么就没学过这么一课呢?」仍然是沉默。埃勒里只好再让步,他望着车顶下昏暗的空间说,「是的,长官,我想我已经非常接近那个关键点了。」
  「可我想的是,」父亲说,「要是你能正正经经用英语讲话该多好!我能被允许问几个问题吗?」
  「随便问。」
  「看在上帝的面子上,你是怎么知道帕西沃要自杀的?」
  「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出有这种可能性。那是在我意识到他的无辜之后。他并不是那个Y。」
  「啊——?!」警官大叫起来,「你这是耍我呐,埃勒里?他不是Y?我可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翻云覆雨的……」
  「我肯定。」埃勒里说。从他讲话的口气警官知道,他说的一定不会错了。
  「如果约克不是Y,那谁是?」警官坚决地问下去。
  「我会慢慢说到的……」
  「那好吧,我奉陪,」警官说着叹了口气,靠在后座上,「这样好不好:你说说你干吗那么快地往监狱里跑?」
  「我要去告诉帕西沃·约克:我相信他是无辜的,不要上吊,只需等待。」埃勒里下意识地抚弄着自己的后脖颈子,「爸,我看见过这个家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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