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灵-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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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雨停了下来,她也要回到旅馆去,那里有村里唯一的一部电话,她要联系一下搭档常年,把今天下午了解到的信息告诉他。
刚踏出秦家的家门,面对那看上去漆黑一片的山道,她犹豫了起来,来时遇见僵尸的一幕似乎还令她心有余悸。
“我送你过去吧。”
说话的人是秦家的长子夏实,路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拒绝了,一个人踏上了孤零零的道路,雨后的天空中闪烁着银色的月亮,把地面照的相当亮堂,这样的天气,应该不会再遇见僵尸了罢。
她在山路间穿行。
又起雾了,区区折折的道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吞没了所有窥探它的目光。
路璇开始后悔了,也许她不该拒绝夏实送她回去的建议,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尽管在曾经在山路里走了一天都没有害怕,昨天看见的那个僵尸却改变了她的想法。
毕竟这里不是一般的村子,从村志上的记录上看,这个荒野中封闭的山村比她想象的诡异的多。
风吹了起来,飕飕的冷风直直的灌进了她单薄的衣服里。她不由自主的加快的脚步,快一点走完这几百米的路程,回到旅馆里给常年打电话,这是她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
也许是走的太快了,她的右脚忽然踩空,身子又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到。她费了极大力气才保持住了身体的平衡,勉强站定。
雾渐渐散开了一些。
她的目光被周围景色给吸引了过去,两旁都是茂密的树林,泥泞道路上到处是碎裂的石头,森林里阴风阵阵,足可以吞啮掉所有光线。
周围的这样的环境令她觉得相当熟悉。她慢慢的把脚从水坑里拔了出来,这是一个浅浅的泥坑,原本用来铺地的石头都已经坏光了,稍不注意踩下去就是一身湿。
她记起来了,这里是她早上路过时差点儿摔倒的泥坑。
她的眼睛朝泥坑边上望去,眼前赫然地面出现了一对浅浅的印痕。一对泥泞的脚印就在她刚刚踩过的不远处,脚印的痕迹未干,似乎还相当新鲜。
路璇的心跳了一下,那并不是她的脚印,她的脚印刚刚踩在了水里。
她顺着脚印的方向望去,果然,一双,又一双,无数个脚印排成长而弯曲的曲线,缓缓的往远方延伸。脚印一深一潜,踩下脚印的人似乎每走上一步都要付出相当大的力气。
雾又散了一些,弯弯曲曲的脚印每隔几米便有一个,渐渐消失在了茂密而阴郁的树林里。她这才发现,原来在她走的路边有一条极不明显的分岔,似乎很少有人出没,路的周围都长满了杂草,一直延伸进树林的深处。
透过树林的缝隙望去,则是她早晨看见的那隐约可见的白房子,一片雾气缭绕之下,更加显得神秘而诡异起来。
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走过这片地面的肯定是一个人,如果脚印的方向没有错,她应该是走进了对面的那座白房子里。
路璇咬了咬牙,顺着脚印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阵狂奔,路璇站在了白房子的门口。
这是一座小庙,庙小甚至看起来有些单薄,两面围墙延伸开不过十来米远,出入的门也只有一个人大小,与其说这里是一座庙,不如说是建在平野上的一个小小房间。
让路璇认出它是一座庙的是挂在门上的一块黑匾。刷的一片素白的墙壁下,这一张涂的漆黑的匾额显得相当显眼,路璇睁大了眼睛,借着熹微的月光勉强看清了匾上的字。
“怨念祠。”
真是一个十分令人不舒服的名字。
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这座看上去像是一座庙的屋子,里边会隐藏着一些什么?
她不再试着去猜这几个字的寒意,一阵阴风吹过,看上去紧密的门竟然被吹的左摇右摆——或许它根本就没有关上。
如果是用作供奉祖先的祠,里边一般是没有人的。何况从外边看去,里边至多也就是一间屋子大小。路璇看了看天空的星光仍旧很亮堂,大着胆子把门推开了一边,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片空旷的小院子,院子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也没有人清理过了,院子对面则是一个不算宽敞的大堂,一尊泥塑的神像矗立在一排墓栅栏后面,零落的石凳石桌则散落在大堂里的各个角落。
“果然没有人……”路璇自言自语的道,慢慢的靠近了神像。终于看清楚了它的面孔。
她长吸了一口气,这里供奉的既不是常见的关公或者财神,而是《月女伺妖图》中的八手恶魔!
神像漆成了黑色,八只手上各提着一把沾血的尖刀。它的嘴几乎裂成了两半,长长的舌头吐出身体足有数米远,舌头上面则是一尊小一点的婴儿像,仿佛随时都要被吞进肚子。恶魔的有八只眼,头上长满犄角,常常的耳朵不像是人类,却仿佛是动物进化而来。
路璇惊讶的看着这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雕像,脑子里却是无数的疑惑,这座庙到底是用来坐什么的?为什么供奉的竟然是图画中传说的恶魔,莫非这就是青冥村信奉的神明?
她从腰间掏出了手机,拍借着闪光灯拍下了一副照片,她本能的觉得,这座神像一定同她正在调查的事情有关,这张照片以后一定会派上大用场。
泥泞的脚印在大堂边就消失了。路璇踱着步子又在大堂上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在两人多高的雕像下还隐藏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小门。
除此之外大堂上再没有其他的出口,脚印既然是在堂前消失的,就一定是从这里穿了过去。
路璇没有任何犹豫,记者的本能让她对这扇门后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门后。
一个几乎是全封闭的小房间里,几盏昏黄的烛火跳动着,刺激着每一个来客的神经。
晦暗的灯光在房间里闪烁,把狭小的房间照得亮堂起来。路璇的心里却是一阵疑惑,整个祠堂里都看不到一个人,为什么这里却点着灯火?
再往周围看去,四周的墙壁严丝合缝,除了进来的门,并没有其他的入口,这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房间。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搜索着。蜡烛点在屋子两边的长桌上,除了门口处的一个简单的木架子,屋子里并没有更多的摆设,除了……房间正中央摆放的一口棺材。
并且,那还是一口没有盖上盖子的棺材。
路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口棺材,难道这里是停尸间?脚印的主人应该是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房间却没有其他的出口,除了这口没有盖子的棺材……
她不敢再想下去,颤颤微微的迈着步子,走到了棺材的前面。
棺材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一袭白衣的女人,浑身上下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安静的躺在几乎和她的身材一般大的棺材里。她的面孔白的几乎没有血色,脖颈处露出皮肤却已经变成了深紫色,并且刻满了各种各样扭曲的图案。再看她衣服下裸露在外手脚,竟然布满了暗红色的尸斑。
路璇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前棺材里的女人,正是她那一天在路上看见的僵尸!
她的身体几乎僵硬了。两只眼睛不住的在女人的身上游移着,一点也不敢从她的身边移开。女人的头发蓬乱,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脸尽管没有血色,却显得相当清纯美丽……
这样的一个女人,竟然是一具僵尸?
路璇着了魔似的伸出了手,轻轻的拨开了女人被头发遮住的半张脸。
她又一次呆在了那里。
头发下的半张脸上,竟然生生的被刺上了无数重叠而扭曲图案,整张右脸已经因为刺青过度变成深紫色,完全看不清女人的本来面容。
路璇的手顿时硬了,握着女人头发的手指悬空着,很久也没有动一下。遇见的情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她害怕极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个时候,女人一直紧闭的眼睛猛的睁开了!
两只黑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双利剑,顿时刺穿了她的身体。她在看着自己,她是一副僵尸,她醒了过来,路璇无法再想象下去她还会做些什么,她想起了古老村志中记载的那一句话:
僵尸会杀死捕猎他们的人,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同伴。
她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恐惧,惨叫一声,夺路而逃。
9
S市公安局狭窄的档案室里光线昏暗,记者常年抱着一叠足有半人高的资料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你小子,一搬就这么多,把公安局当自家啊。”
常年笑笑,看也不看说话的人,“多少次还是我们报社的采访帮你们破了疑案,连顿饭都没请我吃过,查点资料还嫌烦哪,你就不想想,这次的案子我们破了,你得有多少好处。”
“得得,说不过你。”站在一边说风凉话警察正是常年的死党,刑警林沈,这次常年能从公安局里得到青冥村游客失踪案的全部资料,都拜他所赐,当然反过来作为市公安局合作单位的S法制报在帮助警方破案方面也是功绩卓着,因此两人可以说是合作的关系。
“先别说那案子,你这么个大男人,让一个女搭档深入虎穴,还真是不怕她给狼吃了。”
常年抬头,呵呵一笑,“她可不是普通的女人。”
“我知道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你的梦中……”
林沈的话还没有说完,常年便一拳捶了过来。
“好好,别闹了,我是说真的,那个青冥村,怎么看怎么有名堂。”
“怎么说?”常年一脸疑惑的问。
“我们调查了村子二十年来的记录。有据可查的第一起失踪案是在二十五年前,失踪者是一个民俗学家和他的妻子。据说他们当时为了考察青冥村流传的一个传说而专门深入村子一年之久。就在民俗学家所在的大学收到他寄回的最后一份研究报告的时候,民俗学家和他的妻子就都失踪了。”
“青冥村的人是怎么说的?”
“当时青冥村的村长叫做秦政,留下来的笔录里记载的是民俗学家和他的妻子在某一天的清晨忽然突然出门,说是要进行一个专门的试验,然后就彻底的没有了消息。那一天早晨村子中还有人看见有僵尸一样的人出没。秦政解释说或许是村里流传的一个僵尸冢的传说作怪,可是我们的警察进入村子进行了一个月的调查,却没有发现任何僵尸出没的痕迹。”
“我们查找了村子里有关的记载,发现村中的确自从唐朝开始起就流传着僵尸出没的传说,有些迷信的村民说触怒僵尸神会遭到惩罚,开始用各种各样的理由阻止警方的调查。而警方的手里也缺少确实的证据,最后没办法只好暂时搁置了这个案子……”
“然而没过一年,又有游客在村子里失踪,警察再一次进入村子做了实地调查,可仍然没有切实的线索,当地的村民又相当的不配合,对他们来说,只有村长秦政的话才是命令……以后的每次游客失踪我们接到报案,都没有在村子里得到过更多的线索,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听到的僵尸神的传说,甚至我们警察也开始渐渐相信村子里有着这么一位吞吃人类的僵尸神了……”
“你的意思是,似乎村长口中僵尸神的传说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一方面他让警方的调查难以开展,一方面又利用信仰的力量和村民的恐惧心理,给游客失踪制造了一个看上去合理的理由。”
林沈点了点头,“我怎么都不相信会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