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夫君好过年-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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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龚自真有不好的预感。
“上联是与人方便于己不便何曾真方便,下联是云彼慈悲念此常悲毕竟假慈悲。”
白胡子老头接道,“横批:绝情戒善。”
龚自真张大了嘴,手伸进嘴里,“听起来好生冷酷。”
“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去找那个戒善啊?”白胡子老头摇头,“他不问世事很多年了。”
龚自真转身,面壁,紧张的咬手,“我有要事。”
“他不会见你的,”白胡子老头戳戳龚自真后背,“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哈哈,”此时船家笑道,“两位客官,下雪了,今冬第一次下雪,你们这时候进山,按我们当地的说法,定能心想事成。”
“哎呀船家,借你吉言。”龚自真立刻转忧为喜,船舱外开始飘起了疏落的白雪。
虎隐寺在云房山山腰之上,龚自真抵达时径自从大开的庙门入内,大殿上果然有那副对联,这个寺庙十分清静,大概因为云房山孤零零的在岛上,来此的香客稀少,寺里的和尚似乎也不多,龚自真左张右望,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清清瘦瘦的小沙弥走过,立刻拦住。
“小师父,我想拜见贵寺的戒善大师,能否劳烦你通禀一下?”龚自真作了个揖。
“主持不见客,施主请回吧。”小沙弥冷冷答了句,掉头就走。
龚自真忙道,“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大师,小师父行个方便,拜托拜托。”
小沙弥也不答他,手指往殿上的对联一指,飘然离去。
龚自真欲再叫住他,又怕得罪人,只得万分郁卒的呆立在那儿。过了会儿又一个小沙弥路过,龚自真灵机一动。
“小师父,我想给贵寺捐点香火钱,劳烦带个路。”
“香火钱?”小沙弥努嘴,“殿前有修缘箱。”
“呃,数额较大,需要面见住持啊。”
“善行太过即是造孽,施主还是请回吧。”这个小沙弥也飘然离去。
龚自真瞠目结舌,天下居然还有此等寺庙,拒收香火钱!啊,糟了。龚自真想转到寺庙后院去,却发现所有通往后院的门都紧闭着,根本无法通行。
就这样转过来又转过去,直到傍晚,龚自真连戒善的衣边都没看到,这里又是荒山孤岛,说好了黄昏时分船家来接他离岛,可是一整天连戒善的面都没见到,龚自真好不甘心。
“哎?”就在龚自真空着急的时候忽然发现上午和自己同船的白胡子老头又出现了,“老伯你也还没走啊。”
老头显得有点气咻咻的,“连我都不见,哎哎,气死我了。”
龚自真见老头和自己一样吃了闭门羹,忍不住哈哈大笑。老头怒瞪他,龚自真知道自己失礼,只得闷笑。
“老伯,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搭船回去了。”
“我不走,就留这儿,”老头往地上一坐,胡子一翘,“我看那个戒善怎么打发我!”
龚自真眨眼,“哎?既然老伯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他也坐下来,白胡子老头看他包裹还鼓鼓囊囊的,“你是不是带了干粮?拿出来一起吃。”
“哦,”龚自真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东西都抖出来,老头就狼吞虎咽的自个儿吃起来。
“看不出老伯你年纪这么大了,胃口还这么好。”
“什么年纪这么大,我有这么老吗?”白胡子老头不满,“不要老伯老伯的叫啦,十年修得同船渡,我们也算有缘,你就叫我独孤兄好了。”
“哦,独孤兄,在下龚自真。”
“你姓龚?”独孤老头嘿嘿笑,“我以前认识一个姓龚的小子,抠门的不得了,生平没见过比他更抠的,斤斤计较、一毛不拔,惹人厌,我看你倒还好。”
“斤斤计较、一毛不拔?那不是和我爹一样,好巧啊。”
“哦?这么巧,我就说我们有缘嘛。”
“啊哈哈哈。”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既然这么有缘,你告诉我来这里所为何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独孤老头不多会儿功夫就把龚自真带来的食物全吃光了。
龚自真本来伸长脖子在看有没有留下残渣什么的,自己也有点肚子饿了,但是一听独孤老头提及他来此的目的,龚自真顿时黯然伤神,“唉,”站起来面对殿外的黄昏,一手扶着门框,一手叉腰,低头,仰面,“此事说来话长,要从很远的地方一直讲到不那么远的地方,从不那么远的过去一直讲到最近,从各种原因讲到各种结果,所以,简单来说,就是我娘子被人劫走了。”
“强抢民女?!我生平最恨欺负弱小的混蛋了。”独孤老头一拍大腿,“你报官了没有?”
龚自真吸气,“官府默许此事。”
“哎呀,官贼勾结,我生平最恨贪官污吏了。”独孤老头又一拍大腿。
哎?林遥似乎算不上弱小哎,县太爷似乎也不是贪官污吏,龚自真翻着眼睛想了想,不去管它,总之自己说的也没错就是。
“不过,马贼劫了你娘子,你怎么跑到虎隐寺来求助?”
“因为我听人说,戒善大师曾经打败过劫走我娘子之人,所以……”
“哦,戒善年轻时的确很有侠风,好善乐施,帮过不少人,你肯定是听了受过他恩惠的人这么说啦。不过呢,现在的戒善已经不是从前的戒善了,十五年前,自从他救回家的人狼子野心,为了贪图他的钱财,杀死戒善家人之后,他就再也不插手任何俗事了。我看你娘子之事,也不用找戒善,我们这么有缘,不如我帮你对付那个山贼好了。”
龚自真忙连连摆手,“不行啊,独孤兄——”
独孤老头正色道,“你别看我胡子都白了,对付两个强抢民女的小山贼还是没有问题的。你不用感激涕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为了娇妻的安危心急如焚,龚老弟,”重重一掌拍在龚自真背上,拍的龚自真差点吐血,“不如我自己的事情放一放,先救你娘子,我们现在就动身,晚了只怕贼人霸占良家妇女。”
“啊?”龚自真听到最后一句,不禁也担心起来,暗自嘀咕,“说的也是啊,我只想到勾搭成奸,怎么没想过霸占人夫呢,那不是更惨,哎呀不行,我得早日去波斯。”
想到这里龚自真又跳起来去敲门,大叫,“戒善大师,在下龚自真,有要事求见啊!”
“不用理他啦,我来帮你嘛。”独孤老头拉着龚自真就往外跑,“现在去赶船还来得及。”
“哎?啊,不行啊,这件事只有戒善大师能帮我。”龚自真使劲往后拖不肯走。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啦,你别执迷不悟了,他不会见你的。”拉拽之。
“然则此事却只有大师能做。”龚自真又往后拖。
“然则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出来呢?”拉拽之。
“办法?”龚自真一呆,“我确实知道一个办法哎。”
“啊?”独孤老头听了立刻跳起来,“快说快说。”
“会不会太卑鄙了一点?”龚自真看着独孤老头把钻风哨绑在爆竹上,独孤老头道,“反正都做了,声音弄的再大点嘛。待会儿你去点爆竹。”拂袖,沉吟,“呃——,我好歹是一代宗师,被人知道做这种事情,很没面子的。”
“哦。”龚自真乖乖点头。
钻风哨上天时发出犀利的锐叫,紧接着碰啪一声,爆竹跟着炸开,点了不到十只,龚自真自己就有点受不了了。旁边还有一大堆要点的。啊,这么折腾几天下来,耳朵会不会聋掉?龚自真纳闷高胡博兹那时候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思想间完全没注意到虎隐寺的侧门已经开了,从里面鱼贯走出十来个僧侣,一人手里一只木桶。
随着“哗——哗——哗——”的几声,龚自真连同他身边那堆爆竹全都浸泡在了水中,一个小沙弥笑道,“上次有位施主,带了一百多个人来庙前放爆竹,这位施主不会是想仿效他吧?”说完僧人们提着木桶又进去了。
龚自真抹了把脸上的水,“放点爆竹而已嘛,何必这么无情呢。”
“喂喂喂,你没事吧。”独孤老头从树后跑出来。
“啊嚏!”初冬还是很冷的,被水浇了一头的龚自真瑟瑟发抖。独孤老头烧了堆柴火让龚自真过来烤火,可是他没带多余的衣服,脱下来就没的穿了,外面的寒风嗖嗖的,凉水凉风加上旅途劳顿,龚自真最后的一点意识是听到独孤老头用烟秆在敲寺门,“出来!快出来!那小子被你们这些和尚给浇死了!”
呜呜,没想到娘子还没找到,却因放爆竹被水泼死,我怎么这么命苦。
咕咚,龚自真晕过去了。
鼻子里闻到檀香阵阵的香气,好暖和啊,龚自真微微睁开眼,难怪这么暖和,不远处有两个大火炉,旺盛的火苗把室内烤的暖烘烘的。
咦?室内?龚自真再一看,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还盖着厚厚的被子,衣服也换过了,干燥柔软。啊,得救了。
龚自真裹着被子骨碌一下坐起来,看室内的香案和摆设,这应该是个禅房,龚自真忙下地,裹着被子走到窗边向外张望。
窗户一开,冷风就往里直灌,龚自真打了个冷战,把被子给裹得更紧了,但是,下一刻他就大叫失声,“娘子!”
蹭蹭蹭的从屋内冲到屋外,被子也掉地上,龚自真直接冲到对面禅房里,打开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没人。
独孤老头此时也进来了,“哇,你怎么到处乱跑。”
“我看见我娘子。”龚自真左右张望。
“不会吧。”独孤老头上前摸摸他额头,“没发烧。”
“真的,我没骗你,刚才我娘子就在这个窗口,脸一闪然后不见了。”
寺里负责照顾龚自真的沙弥也来了,冷着脸,“这位施主,你一会儿在寺前放爆竹,一会儿又说我们寺里藏了你娘子,到底意欲何为?”
“我只是想求见住持,没恶意的,”龚自真低头,“放爆竹一事实是无奈,不过,我真有看到的,没胡说啊。”
“不会吧,”独孤老头捻着胡子,“难道戒善不堪寂寞、动了春心?”
“哎哎哎,小师父,出家人乱动春心是不对的嘛,再说抢占人妻就更不对啦,”独孤老头忽然像抓到宝了,“哪,你去跟你们住持说,虽然出家无家,我这个师父他也不想认,不过,该管的时候我还是会管,让你们住持至少把人家妻室交出来,春心一动,凡心就动啦,那不就是破戒?”
没声音,两人抬头一看,原来那小沙弥虽然干练,到底年纪小脸皮薄,听独孤老头左一个春心右一个破戒,听得脸皮都涨紫了,庙里素来清静,哪来的什么女人,他又觉得被诬蔑,一时激愤交加,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们可有任何凭证!”一激之下,口不择言。
“凭证是要找到人的嘛。”独孤老头还待再说,忽然被龚自真一把拉住,“我又看到了,就在窗外!”龚自真急着跑出去,独孤老头先他一步,小沙弥看龚自真激跳的样子不像在假装,心里也起了疑窦,跟着两人一起出来,结果院子里压根儿没人。
“难道娘子故意避着我?”龚自真呆愣半晌。
“如果她现在已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那倒真的有可能啊。”独孤老头深思熟虑的对龚自真道。
垂头丧气,龚自真此时才发现自己只穿着了一件单衣,在院子里站良久了,脸上火烧似的。
“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独孤老头此时才注意到龚自真脸上红坨坨的两块很不正常,赶忙把他赶回烧着暖炉的屋子里。小沙弥见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