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中兴通俗演义-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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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俊与刘光世得张浚戒文,自相议曰:“盱眙、庐州二处,近逼贼敌,竟难以拒守,莫若具奏朝廷,乞召岳飞起复,前来一同御虏,使之独当其锋,庶可得退保。”刘光世曰:“此论甚高,即须具表奏知。”张俊修下表章,差人迳诣行在,奏知高宗。
高宗览表,遇边报刘麟进逼合肥,声势甚紧。帝虑张竣光世不足任,下诏令岳飞起复,以兵东下,而手札付浚,令张竣刘光世、杨沂中等引兵还保江。张浚闻知,上言:“若令俊等渡江,则无淮南。而长江之险,与贼共有。淮南之地,正所以屏蔽大江。如使贼得淮南,因粮就运以为家计,江南其可保乎。今正当合兵掩击,可保必胜。若一有退意,则大事去矣。
且岳飞一动,襄汉有惊,何以恃乎?愿朝廷勿专制于中,使诸将有所观也。”帝见奏,手书报浚曰:“非卿识高虑远,何以及此。今付卿以专任,沿边将士如有不肯用命杀贼而退缩者,即便斩首示众,然后奏闻。一应军务,便宜行事,如朕亲行。”张浚承上命宣布各处将士知之,仍令杨沂中速进兵御贼。沂中引兵至濠州会刘光世,光世已舍庐州,将趋彩石。淮西大震。
浚闻之,令吕祉驰往光世军中,论其众曰:“若有一人渡江者,即斩以徇。”光世不得已还驻庐江,与张竣沂中兵相应。
第四十四回 杨沂中藕塘大捷
且说刘猊引一十万人马至淮东,韩世忠闻之,以重兵屯于凤山。刘猊人马不能前进,偏校严尤曰:“韩世忠部下精健,若与对敌,必无胜理。不如引兵趋定远,乘其无备,或可以成功也。”刘猊然之,即引兵望定远进发。哨马报知杨沂中。沂中以兵五千进御,与刘猊前锋遇于赵家坊。两阵对圆,沂中横刀勒马于门旗下,大骂曰:“逆天狂党,无故侵扰疆境,今日教尔死在目下。”刘猊大怒,举刀直取沂中。沂中舞刀来迎。
二马相交,兵刃并举,战到二十余合不分胜败。对阵严尤见刘猊战沂中不下,拍马挺枪,特来助战。沂中背后闪出统制吴锡,跃马挺枪,抵住交锋。两下金鼓中,彼此俱有损伤。
自是两下一连放对二十余日,未决雌雄。刘猊因粮饷不继,与部下议曰:“我孤军深入,倘沂中知吾军士乏食,以兵袭之,何以当敌。不如今夜乘月黑引兵趋合肥,与刘麟会合而后进,斯保善后计也。”众皆然之。刘猊与严尤、杜习分前后队退回。
探军报知沂中:今有刘猊因军饷不瞻,恐王师攻袭,今夜拔寨退去。沂中即下令军中曰:“刘猊退去,必与刘麟兵合。若纵之去,其势愈大。”吩咐吴锡曰:“此贼定由藕塘而去,尔可领精兵一千于藕塘中路,据山列阵,分二百人,各带弓弩,埋伏树林中前五里,候敌人来到,可徉败引入弯路。吾以大军截出,彼若死斗,尔当急击之。信炮起,着令二百弓弩一齐放矢。
纵不能擒获刘猊,亦须杀其大半人马。”吴锡领计引兵前去预备,不在话下。沂中分调已毕,只留下空营,自率四千步骑,乘夜出藕塘追袭。
却说刘猊引本部人马,拔寨离了越家坊地界,迳趋藕塘而去。将近平明,正抵藕塘中路。刘猊军遥望见靠山旌旗卷舞,知有军拦阻,即拍马舞刀向前。正遇沂中部下统制吴锡,刘猊更不打话,举刀直奔吴锡。吴锡举枪交还。战不两合,吴锡勒马望后便走。刘猊驱兵力追近五里,两边树木丛杂,严尤曰:“吴锡武艺不出公子之下,藕塘路径交杂,追至此,俱是山隘,倘有伏兵,何以当之?”刘猊亦大疑。才待令前军退出,当头一声炮响,闪出一员大将,面如枣色,紫髯刚须,乃杨沂中也。舞刀跃马,直取刘猊。刘倪不敢恋战,刺斜杀出。严尤从后助战。沂中引兵急追。刘猊走至树林边,一声梆子响,林中二百弓弩一齐矢来,射死战将杜习,人马折其大半。刘猊与严尤、姚琮引败残军马望泗州而走。不十数里,路傍尘埃起处,二千军拦住,为头大将挺枪跃马而出,乃宋将张宗颜,自泗州来乘背击之,大杀一阵,死者不计其数。刘猊夺路而走,后面杨沂中与张宗颜兵合迤逦追袭。姚琮曰:“公子快走李家湾,吾敌住追兵。”刘猊引众望李家湾逃走。姚琮勒回马来战沂中,只一合,措手不及,被沂中斩于马下。沂中传令曰:“贼人势解,不可纵留。三军有能擒获贼首者,授以上赏。”众人得令,各鼓勇争先。刘猊望见后面喊声不绝,与谋主李愕曰:“适见须将军锐不可当,果殿前也?”愕曰:“此正是宋将杨沂中,公子可速走,不然祸及矣。”道尤未了,沂中一军跃马而至,叱之曰:“贼将早降,免受快刀。”刘猊惊慌不迭,与众军拚力死战。沂中以精骑冲其肋,大呼曰:“贼破矣!”齐军大败,杀得尸横满野,血流成渠,遗弃盔甲旌旗无数。余众怖,请降者一万人。刘猊不敢更向合肥,望汴京逃走。沂中探知刘猊去远,与张宗颜收回军马,进驻于濠寿之间,与张俊军会。是役也,沂中以五千之众,退刘猊一十万精兵,猊仅以身免,其功不在韩世忠下矣。后人有诗为证:羯鼓声振动征尘,社稷微危厌用兵。
喜见守臣全镇宇,痛闻时主失汴京。
旌旗指北英雄出,剑戟凌空虏寇平。
莫谓羽书长奏捷,须怜父老望中兴。
且说刘麟部兵从淮西系三浮桥而渡,进逼濠寿。张俊以书约沂中屯兵庐州,邀其归路。自以本部兵控连盱眙,深沟高壑坚守。刘麟大队人马进围濠州,连营合肥境界,声势甚盛,人怀内惧。张俊羽书报于行在。高宗连日得报,见有光州逼于孔彦舟亦急,又闻刘麟攻击濠州等处,张皇无措,因手敕命张俊催督沿边军马于二处解调。诏下,赵鼎奏曰:“近日报到杨沂中有藕塘之捷,彼军决不宜离淮泗,张俊非刘麟敌也。陛下须诏岳飞以兵乘东而下,则可以救各处急矣。”高宗准奏,即以敕书召岳飞起复,提兵东下。诏曰:敕岳飞知:卿奄遭内艰,倚注之深,良用震怛。然人臣大义,为国忘家。移孝为忠,斯为两得。已降敕命,趣卿起复。宜体国事之重,略其常礼之烦。无用抗辞。即只旧服,乘吏士锐气,念国家世仇,建立殊勋,以遂扬名显亲之义,斯孝之至也。故兹亲笔,谅悉至怀。故敕。绍兴六年六月初一日付岳飞。御押。
岳飞在江州母坟所接了御书,焚香拜读罢,呜咽尽哀,复修表章,差人诣行在乞终母丧。表曰:草土臣岳飞札子奏:臣于四月十八日至江州瑞昌县界,准枢密院奏勘会岳飞丁母忧,已降指挥起复,臣已具辞奏乞终制外,今月初三日准御前金字牌递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允。令学士院降诏,仍不得再有陈请。依已降指挥,日下主管军马措置边事者。伏念臣叨荷圣眷,过于山岳。
惟期尽瘁,庶图报称。缘臣老母沦亡,忧苦号泣。两目遂昏,方寸亦多健忘。自度余生,岂复尚堪器使。非敢独孝于亲,而于陛下不竭其忠。正谓灾?如此,不能任事。况臣一介武夫,若学术稍优,谋略可取,亦当勉强措置调发。
臣于二者,俱乏所长。今既眼目昏眊,又不能身先士卒,贾作勇气。苟不罄沥血诚,披告陛下,则他日必致排挤,上辜委寄。伏望睿慈,研察孤衷,许臣终制。取进止。绍兴六年六月初六日臣岳飞谨言。
奏至行在,高宗尽将奏章封还,遣廷臣再三安复,又累降诏命催起。岳飞不碍已,泣辞母墓,委人扫祭,与男岳云回至鄂州,整理人马,望淮西进发。初,岳飞自收曹成、杨么,凡六年皆盛夏行师,为炎瘴所侵,遂成目疾。又遭母丧,哭泣太过,及是疾愈重,所居用重绢遮明,不胜楚痛。因承诏起行,朝廷遣医官皇甫知常、医僧中印驰驿继至,与岳飞疗治,又遣内侍赍御札至军前慰劳之。诏曰:敕:近张浚奏知卿疾目,已差医官与卿医治。然戎务至繁,边报甚急,累降诏旨,使卿提兵东下。卿宜体朕至怀,善自调摄。其它细务,委之僚佐。而军中大计,须卿决之。想卿不以微疾,遂忘国事。朕将亲临平江,卿并悉知之。故敕。绍兴六年六月日付岳飞。
岳飞接诏,不惮艰苦,方欲引兵北行,有统制张宪近前禀曰:“今麾下王俊小名王雕儿,前者平杨么时推病不出,及闻大军得胜,皆有升赏,独无彼分,因口出怨言。有人传来,被宪责之。今欲来招讨处告我,乞大人示下。”飞曰:“既责了亦罢,若再推不肯出征,则以军法按之。”张宪退出。岳飞以久息戎事,今又欲征进,遂大开筵席,犒赏诸军,独不与王俊即坐而饮。王俊受辱怀恨,自思:若我后日得半分权势,必杀这匹夫。
第四十五回 镇汝军岳云立功
却说岳飞大军离了鄂州,遣人体探伪齐军马近在何处。哨马报:伪齐人马于何家寨置镇汝军屯兵聚粮,欲为窥唐、邓之计。岳飞闻报,即遣牛臯、王贵、董先等领兵一万,前攻毁之。
傍边转过岳云曰:“儿愿与牛臯同去立功。”岳飞曰:“伪齐军马精锐,张俊尚不敢迎敌,尔岂能近之!”岳云曰:“小儿还要随父亲恢复中原,谅此小敌不能胜,将作何用?”于父前坚执要行。岳飞曰:“尔既要去,若能披甲上马连矢三箭透红心,方准尔去。如不中,先斩汝首以徇。”岳云得令,欣然取过神臂弓,披甲挽上银鬃马,跑出教场,将玉勒摇动。不想其马近日朝廷所赐,未曾习练,走得一紧,前足已失,将岳云连人带马掀在尘埃。岳飞见了大怒,拿下责之曰:“今使尔习骑射于无事之时,尚然如此。倘前遇大敌,何以驭众。”令左右推出斩之。帐前张宪等三十九员统制官一 齐跪下,曰:“小将军因新马未惯驱驰故也,非其才力不足,乞招讨恕其罪,候立功赎之。”岳飞忿气不息。众人苦苦哀告,飞曰:“若不看众官面上,决斩汝首。速与牛臯领五千人马去镇汝军破敌。若再无功,休得生回见我!”岳云拜谢出帐,与牛臯领兵前往镇汝军不提。此岳飞戒其于者,恐其倚父之势不伏牛臯,故以是禁之也。
且说牛臯兵行前望何家寨界屯扎,忽南风骤起,旗幡指北,岳云入军中谓牛臯曰:“今日此风,莫非上天赐吾成功乎?”牛臯曰:“愿闻小将军妙策。”岳云于地画之日:“即今彼众我寡,我军不利平川,只可依山背泽为阵。敌人见吾初到,未知虚实,于林间多设岳家旗号,设为疑兵计。然后则出奇夹击之,取胜必矣。愿足下筹之。”牛臯大喜,曰:“此正合吾意。”即于平川山谷中多张岳家旗号,头一队归前,用一人骑一马而牵两马,于马上缚置草人,着以盔甲,脊上插着旗号,以王贵领之。第二队归后,用牛骡驾车,每一辆用二人使车,车上列插旌旗,车后多拴树木枝梢,顺风而进,推起尘土,齐兵难认真假,以董先领之。牛臯整备以定,与岳云引精骑出战。伪齐探知宋军来到,于大木栗木依山而阵。齐将五大王徐文出马立于阵前,遥望宋兵阵中拥出一少年将,身跨紫骅骝,两手各执四 十斤铜锤,乃岳飞长子岳云也。大骂:“逆天贼奴,昔朝廷委汝水军都统制,何乃背君投贼,乃来侵夺父母之邦。今日若改邪归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