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的理由-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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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虼笤�600英里,是坦噶尼喀湖以东的一片崎岖多山的地区。他解释说,那东部黑猩猩或者叫长毛黑猩猩,学名叫Pan troglodytesschweinfurthii。他对所有大型猿都感兴趣,因为他们是我们人类的近亲。他认为有必要理解他们在野生状态下的行为,这将有助于他更好地猜测人类石器时代祖先的行为。这也将为他揭开人类史前之谜的终身追求提供新的途径。他根据经验丰富的解剖学家绘出的复原图,对人类石器时代祖先的模样心里已经大体有谱。他们的牙齿大小和磨损程度说明了他们喜爱什么样的食物。至于在他们生活遗址所发现的石器和其他物品的用处,他能进行卓有见地的猜测。可是从化石上无法看出他们的行为。路易斯认为,今天的黑猩猩和人类的共同祖先,就是几百万年前那些像猿又像人的类人猿,所以他提出,他们今天所共有的行为,很可能体现在我们的共同祖先身上。如果这样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早期人类的行为大概也会是这样。这样的思维推理方式,在当时是前无古人的,如今已经被广泛接受。遗传学家告诉我们,人类与黑猩猩的遗传物质,也就是DNA,只有略高于1%的差别。
路易斯非常希望能对这些黑猩猩展开科学研究。他特别指出,这项工作难度很大,因为没有任何前人的成果可以借鉴;对于这样的野外作业,也没有什么指导性的原则;此外,那又是一个人迹罕至的崎岖山区。那里会有危险的动物出没,而且人们认为黑猩猩至少要比人强壮四倍。我记得当时心里还在想,这样艰巨的任务不知道他将找什么样的科学家去完成。
从奥杜瓦伊峡谷回到内罗毕之后,我继续为路易斯在博物馆工作。对于整天处于没有生命的动物包围之中,对于为了扩大科学收藏的标本品种而进行杀戮,我并不很开心。对我来说,最糟糕的就是随采集探险队去卡卡梅加森林,因为有无数动物在那里被捕捉、猎杀、剥皮后制成标本。我喜欢那儿的森林,可是我讨厌那样的标本采集。我理解那些尽心尽责的工作人员,制作一个永久性的动物标本非常重要,因为说不定哪一天,有些动物就会绝种。可是,有必要制作这么多同样种类的鸟、啮齿动物,或者蝴蝶的标本吗?看看各个自然历史博物馆的非展览室吧:那里的一只只抽屉里装满了经过充填而制作的各种鸟类、小哺乳动物和成千上万种昆虫。这是对无辜生命的令人震惊的戮杀。
当时也是我第一次卷入了爱情旋涡的时候。它具有极大的讽刺意味。因为布赖恩是个猎手——白人职业猎手——他带领那些想打猎的客户外出狩猎。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他吸引我的部分原因是他面对困境时的勇敢精神。在此前不久,他遭到一次可怕的车祸,差点儿失去了双腿。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从脚趾到腰部都上了石膏,但表现得很勇敢。他吃了许多苦头,在我跟他来往的那一年当中,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他也有可爱和温柔的一面。他能善待所有家养动物,对饲养的野生动物也很好。他带我去过一些非常偏僻、人迹罕至、野兽出没、但景致非常优美的地方。可是,他猎杀的正是我到非洲来准备与之共处并进行研究的对象。我当时还年轻,天真地以为我可以改变他。然而这只是一厢情愿,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注定成不了的。不过那段恋爱的过程还是令人激动、充满激情的。它还使我对人的—— 尤其是我自己的——本性有了更多的了解。
路易斯时不时地谈到黑猩猩。我多么希望自己能做一些事情,去观察研究他们而不是去杀害他们。有一天我说走了嘴:“路易斯,但愿你不要因为我想做这件事情而总是提起它。”
“简,”他目光炯炯地说,“我一直在等着你这句话。你觉得我为什么总在你面前说黑猩猩?”
我知道自己当时一定是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他怎么可能认为我是进行这项重要研究工作的合适人选呢?我既没有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也没有文凭。可是他并不看重文凭。他告诉我,实际上他要选择的研究者应当到实地去,脑子里不要有科学理论方面的偏见。他一直在寻找一个有开阔的思路,强烈的求知欲,热爱动物,极有耐心的人。尤其重要的是,这个人要工作勤奋,能够长期远离文明,因为他认为这样的研究要花几年的时间。经他这么一说,我当然认为自己是最适合的人选!
实际上,自从我们去奥杜瓦伊峡谷之后,他就一直在仔细考察我。后来,他认定我就是他长期以来要物色的人选。他想让我在同意接受这项工作之前,意识到它的艰巨性,甚至危险性。而在他选定我之后,我就急切地希望出发。我当时有一股年轻人的热情,可是我几乎没有意识到动身之前的准备工作会有多长。路易斯得想办法弄一笔资金,还要获得一些必要的许可。
在路易斯进行这些准备工作的时候,我回到英国,为未来的任务进行充分准备。有关黑猩猩的书,只要能找到的,我都看了。关于他们在自然生活状况下的行为,书上几乎没有。1923年,亨利·W·尼森博士去过法属几内亚,对野生状态下的黑猩猩进行观察。他在野外只呆了两个半月,而且在森林里行进的时候,有许多脚力替他搬运设备。他如此兴师动众,黑猩猩见状逃之天天也就不足为怪了。除此而外,还有人发表了两项对非人类灵长目动物进行野外观察的材料。在这两项考察中,观察对象分别是长臂猿和红尾猴,研究者首先尽其所能地收集了有关它们行为的资料,接着杀死了他们的研究对象,为的是确定它们的年龄、性别、生殖状况,甚至它们胃里吃的东西。这又是在杀害无辜的动物。有些非常重要的信息资料,我是通过阅读两份关于对被捕捉到的黑猩猩群体行为的研究材料中获得的。沃尔夫冈·克勒和罗伯特·耶基斯都是心理学家,他们通过观察得出了关于黑猩猩智力的资料,令人大开眼界。我在伦敦动物园也对黑猩猩进行了观察——在那个装了铁栅的小小水泥笼舍里,只有两只萎靡不振的黑猩猩。我在那儿了解不到什么,而且对他们所处的境况感到震惊。我暗暗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帮助他们。
与此同时,路易斯为战胜当时的种种偏见进行了不懈的努力。谁会对一项被大多数人认定会失败的研究提供经费呢?他们说,利基肯定是大脑有问题,不然怎么会想到让一个没有受过专门训练的年轻姑娘去进行这项具有潜在危险的研究呢?这是不道德的。所幸的是,路易斯并不在乎别人持什么看法。由于坚持不懈地努力,他终于找到了一位支持者。此人便是来自伊利诺伊州的莱顿·威尔基。他的公司所生产的是各种工具,他本人对利基收藏的史前物品很有兴趣。他以前曾经向路易斯的其他项目提供过资金,这一次他也出乎意料地答应提供一些种子基金——这笔资金足以购买一条小船和一顶帐篷,支付飞机票以及维持我在野外生活6个月的费用。这件事令人激动不已,可是还有一个大障碍没有克服。当时是1960年,坦噶尼喀(它与桑给巴尔合并之后称为坦桑尼亚)还是英国的保护国,政府当局听说让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子到森林里去,感到大为震惊。可是路易斯对他们所给的否定答复并没有善罢甘休,最后还是他们作出了让步。不过有一条他们坚持没有让步,那就是,我必须带一位欧洲同伴:那么带谁呢?路易斯担心的是,带错了人会使我的成功化为泡影。这个人必须能与我较易相处,不与我争高比低,让我去进行我认为最合适的研究。还有谁会比万妮更好呢?她答应跟我一起去的时候,我真是大喜过望。
于是,万妮和我乘坐一辆超载的兰德越野车,经过充满冒险的行程,终于到达了基戈马。给我们开车的是贝尔纳·韦尔库尔,他是科里登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生物学家。他后来承认,他以为今后再也见不到我们母女俩了。经过湖上一段短暂的航行,我们就将到达那片树木丛生的小山丘。那里很快就会变成我们的家。贡贝印象
我们正吃着午饭,船上的发动机突突响起来。1960年7月16日,我们终于开始了从基戈马向北到贡贝的航程。我们终于成行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在此之前,比属刚果发生了成功推翻殖民统治的起义,这曾经给此行蒙上了阴影。两个星期前,我和万妮的船刚准备离开基戈马,首批比利时难民蜂拥而至。我们只好干等。基戈马的官员担心坦噶尼喀人会受到鼓舞,起面反对他们的宗主国。可是,基戈马的局势非常平静——不过从湖上逃来成千上万比利时难民,他们需要栖身之处,需要填饱肚子。现在我们得到了准许,终于出发前往贡贝了。
在这段12英里的航程中陪伴万妮和我的,是在政府当局为我们践行席上作陪的森林动物保护员戴维·安斯蒂。我们自己的小船也被装上了船。它将成为我们与外界联系的惟一手段。当时的风很大,湖面上波涛汹涌,大浪打来,溅起阵阵白色浪花。西边就是局势动荡不安的刚果,它境内的丘陵隐藏在旱季的腾腾雾气之中,茫然不可见。极目北望,一望无垠的湖面向远处的布隆迪延伸。我们就像置身在清澈无比的淡水海洋之上。船紧贴着东部的湖岸航行。地层断裂形成的斜坡异常陡峭,耸立在湖边高达900英尺,斜坡上林木葱茏,但顶部有些光秃,因为那上面尽是嶙峋的岩石,表土很薄,树木难以生长,就连那上面的草也被晒得几近枯黄。峡谷里的小村落依稀可见,还有少量被砍去树木种庄稼的林中空地。每当湖边出现沙滩的时候,就可以看见沙滩上泛着银光,因为那上面晒了数不清的沙丁般大小的小鱼。戴维·安斯蒂解释说,这就是大麻鱼。人夜之后,捕鱼人靠小独木舟上的阿拉丁的神灯把它们吸引过来,然后用类似捕捉蝴蝶的大网兜将它们捞起来。有些捕鱼人还向我们招招手。过了大约个把小时,我们抵达了动物保护区的南端(那地方到1966年才成为国家公园)。如今,快到这个国家公园的时候就能看出来了,因为它外围的几乎所有树木都已遭到砍伐。可
是40年前,它的界线却没有这么明显。我久久凝视着这片丘陵,想象着即将在这里生活和工作的情景。我记得当时心里在嘀咕: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黑猩猩啊?
我们很快到达森林动物保护员的哨位。戴维·安斯蒂决定在那里过夜。我跳上一片细沙和卵石的沙滩,这便是我今后成千上万次在这里登岸的第一次。记得我当时既没有感到高兴,也没有感到焦虑,只是感到一种奇妙的超脱。我们把东西从船上卸下,把帐篷支起来之后,万妮和戴维着手准备晚餐,我就离开他们,独自爬上帐篷对面那片树木浓密的斜坡。接着我就见到了使我激动不已的情景,简直太神奇了!记得我当时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越过山谷,看着远处的蓝天,心想但愿天堂里也是这个样子。我看见了几只狒狒冲着我吼叫。我听见了各种各.样的鸟鸣。我闻到了被太阳晒干的青草味、焦干的泥土味和一些成熟水果的香味。这就是贡贝的气息。太阳开始朝此刻已经风平浪静的湖面下坠。我从斜坡上下来,准备与万妮和戴维一起度过这第一个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