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一再疯狂 >

第13章

一再疯狂-第13章

小说: 一再疯狂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呀!你们那个没良心的爸爸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说是出差,可到今天还没有回来,厂里也不知道他的下落,一定是上哪个野女人家去了。”
    马艳让尹丽萍这一顿数落,吓得哭了起来。马海波也恐怖地望着妈妈。
    尹丽萍气乎乎地走过去,拉起马艳,就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几下,大声骂道:“你哭个尸,我还没死啦!再哭,再哭我打烂你的嘴!”马艳被吓得收住了嘴。
    尹丽萍到厨房去做晚饭。
    马海波,马艳兄妹俩不声不响地写着各自的作业。
    过了一会儿,尹丽萍把煮好的饭菜端到桌子上——只有一碗清淡的白菜。
    马海波扒拉着米饭,小声说:“妈妈,我要吃鱼。”
    尹丽萍往他的碗里挟了一把白菜,厉声说道:“有白菜吃就不错了,要吃鱼肉找你爸要去!”
    兄妹俩互相对视了一眼,埋头吃饭。
    7。
    马艳背着书包去上学,走到学校附近的一棵大樟树下就停下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泪眼巴巴地望着小同学们走进校园里去。
    上课铃声响过两遍,学生们都已进到教室里去了。校园外一片空寂,校门早就关上。
    马艳仍然站在那棵大樟树下,痴痴地望着学校这边,她还在嘤嘤地哭泣。
    马凤英骑着一辆自行车从马路那边经过。
    马凤英正低着头骑车往前走,已骑过去好几米远了,马艳的哭泣声使她回过头来。她看见了马艳,立即跳下自行车,问道:“艳艳,你怎么在这里,怎么不到教室里去上课?”
    马艳见到姑姑,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姑姑,学校要交保险金,妈妈不给我,我怕老师骂。呜呜!”
    马凤英抚摸着马艳的头:“别哭,姑姑给你交。走,姑姑送你到学校去。不上学可不是好孩子!”
    8。
    尹丽萍坐在屋子里洗衣服。
    邮递员在门外喊:“尹丽萍拿信。”
    尹丽萍站起身子走过去拿信。她撕开信封,站在门边看了起来。
    “丽萍:
    因贷款无望,我已来到海星大学报名参加夜大学习,时间是三年,晚上读书,白天在学校勤工俭学,我要改变一下自己。家中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马超龙
    1987.9.3.”
    尹丽萍气得浑身战抖着,她将信纸揉成一团,气恼地扔在地上,扶在门框上抽泣起来。
    马凤英骑车来到门口。
    她人还未进屋,就大声说:“尹丽萍,你也特狠心了吧!让孩子在学校门外哭成个泪人一样。”马凤英一边说一边走进屋子。
    尹丽萍猛然抬起泪眼说:“凤英,你来得正好,你自己看看,是我心狠还是你们马家人心狠!让邻居来评评理,哪有这样做丈夫做父亲的,屁股一抬,招呼也不打就走出去了,他还是不是人呵?”她将那封已被揉成一团的信重新抹平,愤愤地递给马凤英。
    马凤英看完信,冷冷地笑了一声:“这有什么不好。他是去读书,又不是做坏事。谁叫你拢不住他的心呢!再说,如果你自己多守一些妇道,他也不会说走就走!”
    尹丽萍一听便破口大骂起来:“你说清楚点,我怎么不守妇道了?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你们马家人当然是一个鼻孔出气,你说说,他马超龙在这个家尽了几天职责?他心里几时有过这个家?他把一个好端端的家弄成这个样子,你们却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
    马凤英回敬道:“一个巴掌打不响,你到底怎么样我们都有数。再说孩子有什么错,你向他们发什么火?”
    尹丽萍哭诉道:“他马超龙不管孩子,我也不会有好脸色给他们,要打要骂都是我的事,别人管不着。”
    马凤英转身向外走,说:“别人当然管不着,但是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做女人要检点一些!”她大步冲到自行车边,蹬开车架,骑上去气嘟嘟地走了。
    尹丽萍用脚使劲踢着洗衣服的盆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呆望着天花板,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滚动。
    9。
    海星大学学生食堂里一片繁忙,马超龙站在清洗池边清洗着金属餐具,在他身边堆满了一摞一摞的洗净的碟子,右边几只大箩筐里装着还没清洗的盘子,饭盒。抛弃了家庭的烦恼,他似乎十分开心。
    正在清洗着地板的向辉对马超龙说:“老工人,你站在这些碟山盘岭之中,就像是个山大王!”
    马超龙用衣袖揩了揩额头的汗,笑着说:“从流浪汉到山大王,这是历史性的转折嘛!”
    向辉:“是呀,将来等你成了名人,我来给你写传记,题目就是《绝处逢生的东方蛟龙》!”
    马超龙:“好呵。对,我就是东方蛟龙!”
    他们相视地大笑起来。
    10。
    早晨的街道上,人们匆忙地行走着,车辆驶过,扬起一阵尘埃。柏油路面有些破烂,露出一个一个斑驳的凹坑。
    尹丽萍头戴防尘帽,手持大竹帚,将路边的树叶,纸屑和废塑料袋等垃圾扫到一堆,然后用铁铲将地上的垃圾铲到一辆手推车里去。
    康道阳骑着自行车由对面走过来,他在尹丽萍身边停住了。他从车前的网篓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尹丽萍:“丽萍,还没有吃早餐吧!我给你买了几个包子。哎,马超龙给你来信了吗?这家伙,贷款没要到,人也不回了!”
    尹丽萍没接他的包子,说:“康道阳,你以后不要来缠我了,我们不能这样下去。好不好?”
    康道阳嘿嘿笑道:“你也不理我了吗?对,我把工厂整亏损了,很可能会被撤职。但是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是外部因素造成的,只要能得到一笔流动资金,我还能继续经营下去。我一定要想办法搞到贷款,我掌握了一些省委领导干部以权谋私的材料,要是拿不到贷款,我就去告他们。我没有好日子过,别人也轻松不了!”
    尹丽萍:“你告谁是你的事,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求你别再来缠我了!知道吗?”她操起扫帚使劲地扫着地面的垃圾。
    康道阳纵身跳到一旁:“好,我不缠你,你别生气了!如果有用得着我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他把装着包子的塑料袋挂在手推车的手柄上,骑车向市区驶去。

第八章
    1。
    晚餐时间已过,餐厅里还有少数几个学生在吃饭或者聊天。
    马超龙在厨房里洗碟子,他将几箩筐洗好的碗碟拖到一架大消毒柜前,把那些餐具放进去。
    做完这些,马超龙又拿着一只大板刷,蹲在地上去刷地板。工作很卖力。
    向辉把脱下的白围兜挂在更衣室的墙壁上,对马超龙说:“老工人,快走吧,上课时间到了。”
    马超龙仍然不停地擦拭地面,说:“急什么,马上就好!”
    2。
    夕阳弥朦的林荫道上,一些夜大学生正赶着去上课,那些全日制的住校生则忙着去晚自习。个个行色匆匆马超龙和向辉手里拿着课本,向教学楼走去。
    马超龙:“向辉,把你的现代汉语笔记借给我抄一下。”
    向辉:“今天是讲中国古代文学。”
    马超龙:“我知道!我是昨天有些地方没有记到。”
    向辉从手中的一摞书本中拿出一本笔记,递给马超龙。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侧过脸来说:“老马,大家叫你老工人,你到底多大年纪?”
    马超龙指了指自己夹了几根白发的鬓角,说:“你猜猜看。”
    向辉端详着马超龙的脸颊:“大概三十五、六岁吧!”
    马超龙诡秘地笑了笑:“那个年龄是属于你的了,老子今年已经满了四十二岁喽。”
    向辉:“我一直就想问你,这么大岁数了,你为什么不待在家里,却要背井离乡地到这里来勤工俭学呢?要不,你还可以在家里上电大呵。对不起,这个问题有点冒昧!”
    马超龙:“已经有好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有些问题在你们这种年龄阶段的人是很难明白的。简单说吧,我的直接动机就是想离开那个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环境,改变一下自己,过一种全新的生活!”
    向辉:“哦,你真的与众不同!”
    马超龙叹了一声说道:“你不知道一个人被别人蔑视是什么滋味,你也不会知道我这轻松外表下的那种难言的沉重!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熬出个头来!”
    3。
    黑板上写着一行漂亮的粉笔楷书字:“情感是形象的血液。”字的下面是一道潇洒的斜杠。
    中文系的李月冰老师站在讲坛上,以手支撑着讲台边沿,正用轻柔而清晰的声音讲授着《文学概论》。她说:“我们今天讲文学概论的第二章,文学的情感性。首先,我们来了解一下情感的一般概念。所谓情感,是人类对外界刺激作肯定或者否定的心理反应,如喜悦、愤怒、悲伤、恐惧、爱慕、厌恶等。人类的情感最大的有两类:就是爱和恨。爱,有祖国之爱、乡土之爱、性爱、母爱……”马超龙和向辉悄悄从后门溜进教室,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马超龙慌忙打开书本,眼睛望着前面的黑板,他在笔记本上也写下了“情感是形象的血液”一行字。
    李月冰老师继续讲道:“……情感是人类的一种心理现像,是神经系统的意识流动。……”马超龙停下笔,眼睛注视着李月冰。
    李月冰看上去约三十来岁的年龄,实际年龄已有四十岁。她有着一张白皙的椭圆脸,一双漂亮的杏仁眼睛,梳着短发,穿一身剪裁十分得体的浅灰色套装。
    马超龙每次看到李月冰,总会在他眼前浮现出文静的身影。因此,他对李月冰也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好感。
    4。
    马超龙寄居的这个小木棚里,放着一张破旧的竹铺板和一个被倒扣了过来当桌子用的破木箱子。木箱上立着一枝蜡烛,昏黄的烛光在不住地跳跃着。
    马超龙已经靠在木板墙上睡着了,他面前的木箱上堆着几本书。在一个摊开的日记本中,挟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文静穿着格子衬衣,臂戴红卫兵袖章,腰间扎着根军用皮带,一脸稚气的笑容。
    几只蚊子在马超龙的脸上叮咬着,他迷迷糊糊地挥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拍了一下。他睁开眼睛,盯着烛光看了一会,然后坐直身子,用双手使劲擦了擦脸颊,又重新抄起笔记来。
    5。
    课间休息,同学们站在教室里和走廊上闲聊、打闹。
    马超龙与向辉等几个男生在走廊里争论着。
    马超龙显得很激动地说:“别说什么感情和爱情,那都是不堪一击的玩艺儿,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还不成了几许闲愁,一缕风絮?”
    另一男生:“照你这么说,人与人之间是没有真情实意的了,所谓爱情、友情、亲情都是情感陷阱了!”
    马超龙将手里握着的一枚面值壹角钱的硬币向空中抛起又接住,说:“亲情是另一码事,爱情和友情就不好说了!”
    向辉接言道:“老工人,你的思想是否太灰暗了?”
    马超龙:“不是我思想灰暗,而是现实就是如此。”他说时一挥手将那枚硬币用力往墙壁上一砸,硬币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抛到教室里去了。
    马超龙大叫着:“哎呀,亏了,亏了,壹毛钱砸飞了!”他遁着硬币飞落的方向跑进教室,在桌椅底下,墙角和门背后寻找着。
    他寻到老师的讲台旁,终于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