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来月如钩-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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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绾绾也停了脚步,回头盯着他不说话。
他自嘲的笑:“都被你看到了是吧?我可真失败……”
话未说完,就被她高声打断:“欧致东!你要是因为这样就自暴自弃,算我看错了你!”一贯柔弱的她罕见这般激动大声,让欧致东不禁奇怪的望过来。她涨红了脸,在他的注视下不好意思起来,也不再有方才的勇气,怯怯诺诺:“我只是……只是……”
欧致东却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知道。谢谢你叶绾绾。”
后来他们俩已经很相熟很相熟的时候,欧致东曾经笑着谈起过那个时候的叶绾绾。憋的一张脸通红,可笑又可爱。
叶绾绾不屑的瞥他,却不说话。
那个时候的叶绾绾,是多么多么的胆小而执拗。执拗的爱着欧致东,却从来不敢告诉他,她爱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败在纪希希手下,然后走马观花似的换女朋友。
即使是后来很熟悉很熟的时候,也不过是会在他失意的时候默默无言的陪他出去喝酒。叶绾绾的酒量就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为了保证和欧致东一起喝酒的时候能不醉,她甚至刻意练习过。
于是后来有一次和傅烬阳一起出去,看傅烬阳被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灌的不成样子,终于忍不住替他挡酒。于是傅烬阳看着叶绾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却纹丝不动,忍不住凑到她眼前端详她:“嘿叶绾绾,没发现你还深藏不露。”
她心里烦躁,一把推开傅烬阳:“别闹,一边儿好好待着去。”
傅烬阳果然不再闹,迷迷糊糊的去旁边休息,胡乱挥着手,嘴里招呼着:“找我的啊,找我的,都去找叶绾绾。”
她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硬扛了下来。
也不晓得那天究竟喝了多少酒,她竟然醉了。当初她陪欧致东出去喝酒,能一口气喝大半瓶白酒却面不改色,在欧致东喝到稀里糊涂的时候,自己还能保持足够的清醒打车回学校。
果然,酒量不练,也是会走下坡路的。她泪眼滂沱,坐在傅烬阳的车后座上掩面。傅烬阳此时酒已醒了大半,从前头的驾驶席转头看她。她挥手:“快走快走。”
傅烬阳却下了车,拉开她这边的车门:“叶绾绾你喝多了?”
她烦乱,又迷迷糊糊,依旧以手撑着额,讲话吞吞吐吐:“有点。我回去睡一觉就好。”
他不依不饶,硬是掰开了她的双手,望着满面的泪水慌了手脚。叶绾绾眼泪扑簌扑簌的往下掉,却极力要露出微笑来,欲盖弥彰却终是泪眼朦胧。
他轻轻搂了她,下巴抵了她的脑袋,语音轻柔如同哄一个小孩子:“不哭,叶绾绾,不哭。”
她突然委屈了起来,憋了好久的泪终于撒到了他的西服上。
隔日下班的时候傅烬阳专门跑来等她,见面就来一句:“叶绾绾,你昨晚弄花了我的衣裳,今儿怎么赔我?我今儿忙了一天,还没顾上吃饭呢。”
她气结:“傅烬阳,原来人真的是越有钱越小气。我算是看清楚你这葛朗台的真面目了。”
他“嘿嘿”的笑:“叶绾绾,你还甭不乐意了,现在想见我的人多了去了,要预约那得提前仨礼拜。”
她瞥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还嘴:“昨儿是因为谁来着惹我醉酒,你怎么赔我罢?”
他眨眼,半晌说了句:“成!那这顿饭我请。”
他总是这样,叫嚣着叶绾绾请客吃饭,却总是自己付了钱。好在他和她都不太计较,于是得以相安无事。
第三章
欧致东似乎有些变了。
叶绾绾尴尬的坐到对面的时候,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番。记忆里原本飞扬跳脱的男生成了面前沉稳低敛的男人,举手投足又自成一股气质。老太太不晓得两人曾是旧识,一个劲儿的搭着话。
她终于忍不住:“妈,我和欧致东一早儿就认识。”
老太太瞠目结舌,半晌说了句:“那不是更好。”
叶绾绾冲欧致东使眼色,对方却回她个面色无表情。叶绾绾暗暗腹诽他不给面子,又实在为自己当年的恶劣行径良心不安,只好可怜兮兮的偷偷抬眼瞧他。
欧致东却只是沉默不言,牢牢盯着她。
叶绾绾被瞧的心里发毛,于是双眼一转,巧笑倩兮:“妈妈,欧伯母,我和致东是早就相熟的,要么我俩去以前的学校一趟吧。”边说,偷偷在桌子下头踢欧致东的腿,不停的使眼色给他。
欧致东终于大发善心,起身说:“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学校看过了的,不如我和绾绾回去看看。伯母,妈,您二老在这聊会儿?”
老太太们听着那自然是顺了他们的意,于是两人得以顺利脱身。
出来的一路上叶绾绾低头不言。
在国外那三年里曾无数次幻想过再次遇见欧致东。兴许是异国的街头;也兴许是在他和希希的喜宴上;更也许他们不等她回去参加就已经办了喜宴,等再次相见的时候他已是领着一个小孩子的父亲。她总想着自己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要告诉他,当年自己执拗而心酸的暗恋,当年他不粗枝大叶不晓得,她胆小畏缩不敢说,终究还是妾有情却郎无意。
她也曾在无数个深夜里紧紧缩在被窝里,死死拽着被角,哭的嘶声竭力。好在异国他乡,没什么人知道她躲都躲不开的悲伤。她总是哭到睡着,第二天醒来接着去上课。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她就那么孤零零的在美国待了三年,将全部的悲伤和痛渐渐磨平了,磨得再次见人的时候不会突然失控。
失落的时候没有人再出去陪她喝酒,也没有人再央求着她陪他出去喝酒。她住的地方只剩一听听的百事,那是当年欧致东喜欢喝的,所以她一直也没有改。她晓得很多很多欧致东的习惯,比如喜欢吃香菜,比如在不高兴的时候会微微抿了嘴角,却不说话;比如投三分球时候不经意间翘起来的右手食指;比如偶尔下场踢球时划出的完美弧线。
某次路过学校的足球场,骨碌碌一个足球滚到了她脚下。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起脚,足球在半空中划了弧线稳稳落网,引得嘘声一片。她却差点掉了泪,那是欧致东习惯的脚法,她只见了四次,却记得这般清晰。
欧致东开一辆卡宴,车子内宽阔无比,却让她感觉无比局促。猝然间见到欧致东,让叶绾绾突然的又跌落进那个被自己刻意遗忘的日子。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让她有些微的冷。于是她轻轻搂了肩,却被欧致东发现:“冷么?”
她摇头,停顿了一会儿,又道:“要么前边路边儿我下车吧。逃脱老太太的魔爪就成,我还要去公司一趟。”
欧致东揉着额角,皱了眉对她说道:“你要着急,我先送你去吧。晚上一起吃饭。”
她慌忙拒绝:“没关系的,我就在这边下车也成。”
他不再搭话,转而问道:“在哪。”
她不好再强求,于是报了地址。他转了方向,斜眼瞅叶绾绾:“叶绾绾,你果真是变了。”
好像他关了冷气,她在他的注视下略微的热了起来,于是稍稍拉下了车窗,风从窗户外窜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车窗外正是绿树成荫,在阳光下洒落一丛丛阴影,一如当年。
只是彼此都已经改变。
欧致东没有下车。他只是强要了叶绾绾的手机号码,晃着手机对她道:“晚上一起吃饭。”
她叹了口气,没有拒绝,该来的总归要来,逃也逃不掉。何况现在欧致东并不像没有女友的那类人,相反,只怕是身侧桃花遍地,乱花迷了他的眼。于是叶绾绾浅笑下车。
进了公司,拐弯的时候恰巧能从落地玻璃窗中望到马路上,只见欧致东的车子还停在那里,在骄阳下孤零零的,无比的刺眼。她突然就慌了神,仿佛命运突然可以被自己紧握在手心里头般的希望和紧张。
正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低头,只见上头三个字“傅大少”。
接了电话,那头依旧是傅烬阳吊儿郎当的声音:“叶绾绾,我看了你的草图了,挺好。哎,今儿晚上我们去吃麻小。”两个毫不相干的事情被他瞬间跳跃了过去,语气却又仿佛是打发小孩子。
她怔了一下,迅速的道:“哦不了,今儿晚上我妈要我早点回家。”
那头“哦”了一声,又和旁边的人嘟哝了句什么,复又将手机拿了起来:“那成,正好今儿人也多闹心,赶明儿就咱俩去。”
她也“哦”了一声,似乎也没什么话好讲。傅烬阳突然不高兴了:“哎我说叶绾绾,你怎么老没精打采的,是不是见着我特烦。好歹我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你小心打击我膨胀的自信心啊。”
她终于笑了出来:“瞧您这话说的,我哪能烦您啊,我还指望着您天天点名儿要我给你的女朋友ABC们设计珠宝首饰呢。您可是我的摇钱树,我恨不得天天在您眼前儿晃呢。”
傅烬阳不屑的“切”了一声,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笑意:“那感情好。要不咱两明儿就去把本儿给领了,你也好名正言顺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这摇钱树,归属权就彻底交给你得了,省的整日桃花遍地,你又不待见我。”
叶绾绾方要反驳,恰好迎面来了顶头上司,于是匆匆忙忙打发傅烬阳:“就这样了啊就这样了,我先忙会儿。”说完就收了线,也顾不得那头傅烬阳被撂了电话什么反应。
快下班的时候欧致东果然来了电话:“叶绾绾,我就在你楼下。”
叶绾绾彻底没得推辞,于是咬牙下了楼。似乎神态过于悲壮,被留下来加班的颜轻狐疑地左瞅右瞅:“叶绾绾,你要英勇就义去了?”绾绾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嘴里吐不出象牙。改天儿再细说,你赶紧加你的班去。”
斜靠在车旁的欧致东已经换了衣服,纯白的休闲装穿起来,似乎就真的回到了上大学的那个年代。叶绾绾深吸了气,施施然朝他走了过去。还没到跟前,手机又响,颜轻在那头张牙舞爪:“叶绾绾!这又是哪里来的小白脸?”
她直接将手机从耳畔移开,完全无视了楼上上窜下跳的某人。
欧致东带她去吃饭。
他一路沉默不言,绾绾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她下午一直在办公桌边儿研究草图改进,脑袋里乱七八糟成了一锅浆糊,于是在车上眯了眼休息。正是迷迷糊糊的时候,觉着欧致东轻轻推她,语气低柔而熟稔:“绾绾,绾绾。”她伸手捏了眉心,好容易才睁开眼,就见车子停在了熟悉的面馆旁。
以前上大学那会儿,她和欧致东经常来的地方就是这儿。在那次英勇事件之后,她和欧致东的关系突然变的亲密了起来,欧致东似乎也将她当成了一个妹妹,亦或仅仅是个哥们儿。隔三差五,他就会拖叶绾绾来学校东门外的这家小面馆吃拉面,热气腾腾,熏的人眼睛发疼。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他正和叶绾绾在这吃面,眼前突然站了个女生,穿着时髦,和当时素面朝天的叶绾绾相比之下,高低立时就见分晓。那女生指着叶绾绾,也不顾面馆儿里正是高峰期,开口就骂:“欧致东,你真为了这么个女生不要我?算我瞎了眼!”欧致东只是埋头专注的吃面,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叶绾绾脸皮薄,涨红了脸道:“这位同学,你别瞎说,我不是他女朋友。”
那女生挑了眉,咄咄逼人:“那你是他什么人?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