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刹朱雀(京华四贝勒)(寄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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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考虑是一把掐死这家伙一劳永逸,还是违背伦常地吻上那比女人还鲜艳欲滴的香唇?
香唇?!
真是令人心动……咦!他在想什么下流念头?难道女人玩过头,上苍派了个男神来报应他的绝情?
唉!就算他肯,人家也不一定肯,少想些胡事,回头再上沈恋心的床温存几回,把这突生的怪念头赶出脑海中,继续当他的风流浪子。
只是他为什么不是女人?
月剎打破沉默,“烈哥,你在想什么?”要杀他何其容易,看他失神的模样一点也不像精锐的南火。
“休要问,小心我奸了你的屁眼。”
“嗄?!”
月剎差点被咽喉间的唾液梗岔了气,男人奸男人?!
他他他……到底知不知道口出何种骇人之言?
“还不走,你是娘儿们呀!”
我本来就是娘儿们。月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赶紧虚应道:“是,就来了。”
“哼!”
炜烈生着自己的气冷哼一声,率先迈开步伐。
回头望了“他”一眼,那娇俏的玉容又狠狠地敲击他的理智,以至于他竟出现不可思议的温柔举动,缩短步伐地配合“他”走。
他不禁再一次在心里低叹——
他为什么不是女人?
★★★
“你说五行中的南火陪你上绣庄买绣线?”
无法置信的低沉嗓音出自一位冷颜男子口中,他拭剑的手停滞不动,银光四射的剑身似在呼应他的迟疑。
不只是他,偏厅内的一干弟兄亦是瞠大诧异的双眼,直视着斜倚贵妃椅的绝色美女,全都傻楞楞地瞧着她以不疾不徐的姿态,一派优闲地饮着热茶。
她那眉似弯月分挂两端,星眸含笑不带邪媚,清灵得宛若幽谷的深潭映月,俏挺的鼻梁在染枫的薄唇上轻拧,好一个落尘的人间仙女。
见惯了她的美丽,能让文月神教众弟子一致失神的好玩事,如今又添了一桩。
“月剎堂主,你在开玩笑吧!”
“冷冷,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她眉笑、眼笑,连如云乌丝都染上笑意,却没人怀疑她话中的真实性。
冷傲脸一沉,不太高兴她拿他当笑话。“请不要叫我……冷冷。”
“好吧!傲傲乖,待会姊姊拿糖给你吃。”她一副哄小孩的无谓样。
“你……可恶。”他手一挥,偏厅外的一棵杏花轰然之下只剩粗干。
“啧!冷傲,你的脾气要收敛些,在自个人面前使点小性子倒无妨,要是出了教还这么任性,外边的百姓当教里无大人管事呢!”
“郑、可、男,你别欺人太甚。”
这小子脾气真坏。月剎斜睨他一眼,随即扯声怨道:“仇恨,劝劝你的拜把兄弟,他太不尊重我了。”
先前的冷颜男子将剑入鞘,肃寒的面容有着细微的笑波。月剎的伶牙俐齿他又不是今日才见识,谁斗得过素有女诸葛之称的她,连那朱雀还不都自承栽了跟头。
大家闹归闹,还是不敢开罪于她。
“冷冷,请你尊重一下月剎堂主,她是下一任的教主。”
噗!
“要死了,你想害死我好夺权吗?”
“日魂,我不想跟你决斗。”
一口茶喷得老远的月剎和面色一阴的冷傲同声开口,两人箭头指向同一人日魂仇恨。
日魂的家人原是庄稼汉,不问世事地耕作薄田,养活几口人。
谁知一日来了个多尼贝勒在附近林区打猎,见着了他年轻貌美的小姑姑,一时色心大起地强暴她,并在事后欲强行带她回府邸侍寝。
仇家人当然不肯坐视不管,拚了命也要救回自己的亲人,结果一家七口同时殒命,唯有偷溜出去玩的仇恨避过一劫。
当时被强掳而去的小姑姑获悉家人已殉难后,强忍创伤曲意迎合多尼贝勒,她一方面找机会报仇,一方面乘机打探何处有名师,好将仇家的遗孤送上山锻炼。
她想,与其让侄子当个手无寸铁的无助老百姓,倒不如让他学得一身武艺,既可护身又可救国。
多年后,仇恨学艺已成欲报亲仇,他小姑姑已早一步手刃仇人,并自缢而亡,死在仇家人的墓前。
她的尸骨还是乡里人代为掩埋立碑。
不过仇恨原本名字并非恨字,是他心中被仇恨压得成魔,自行将父母取的小名遗忘,以恨独活于人世间,直到他入了玄月神教。
“月剎,你该提提那件事。”冷傲不死心地问道。
“哪件事?”她故意装傻。
“南火。”
寡言不见得是美德,看来眼前这伙弟兄摆明是不懂得欣赏了。
“噢!那件事呀!”她吶吶地响应。
“对,就是那件事。”
月剎一脸鄙夷地勾起唇角。“是男人就别像三姑六婆地问个没完,仅是买个绣线就这么值得大惊小怪。”
她一句话骂了所有人,害得大家敢怒不敢言,只有苦笑地等她消遣个过瘾。
冷傲更是追根究底,“如果买绣线的男人是神教的死对头,那又另当别论。”
偏厅的一伙男人听了,全有默契地点头。
“南火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和传闻不尽相同。”她收起嬉闹嘴脸,转为正经地说道。
“与你比起来如何?”冷傲指的是南火的武学修为。
她低吟了一会儿。“没较量不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的武功很高,不下于日魂。”
“我不如他?”日魂轻抚常年为伴的长剑,眼露杀气地问。
“伯仲间。”
“你如何看得出?”
“我也是习武者。”她眼含精锐地分析,“南火的步履轻不出音,呼吸吐纳缓浅似无,也唯有顶尖高手才有这般境界。”
为了继承父亲的遗愿,她拜生性古怪的天山二佬为师,日夜苦练偏邪武功,完全没有个人时间。
当一般同龄的孩童还窝在父母怀中撒娇时,她只有一把重得握不住的铜剑,以及几本启示智能的奇书陪她度日,稚嫩的生命过程找不到半丝该有的温暖。
就因她善于观察人的面相、表情、习惯,以掌控别人的喜、怒、哀、乐,人们赞她是精于运听帷幄的女诸葛,其实她只想摆弄所有人。
她哭在心底,所有人都不觉地陪她齐嚎。
她笑在脸上,所有人自然的反应是暗笑。
活在别人期望下的她,深知雪耻国仇家恨的路是无限的遥远,看不到尽头,除非死亡。
冷傲漠然地说道:“女装动人,男装勾人,你真是不折不扣的祸害。”
“怎么,是嫉妒还是羡慕?我不介意借你几套宫裙,不过以你的尺码,大概只能穿阿弥的留仙裙。”
阿弥?!
一想到她那高大魁梧的贴身女侍,那壮硕昀身躯套上不协调的留仙裙,神教内的弟兄都已露出受不了的神色,更何况是个大男人。
脸色一阵青白交接的冷傲双唇紧闭,仅用他足以杀人的眼波横扫气定神闲的月剎。
“嗯!我明了了,冷冷喜欢当女人。”她眉勾眼笑地眨了两下。
“郑、可、男──”
月剎微蹙蛾眉。“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叫我的名字,看来你很不满我哦!”
“如果没人反对,你会发现你的脖子是多么脆弱地不堪一折。”冷傲被她惹恼了,手指异常蠢动。
不过意气话容易出口,当真要他下手,死的最后一定是他──被教中弟兄以眼刀砍死。
毕竟美人是比较吃香的,尤其擅弄权势的女魔。
“我倒是想尝试看看,到底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七尺绫纱象样。”她的武功向来诡谲而无生息,且毫不留情。
而一伙人听闻七尺绫纱,抽气声十分整齐,当下不约而同地退了十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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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剎笑得妩媚。“仇恨哥哥,你的心愿还真是小,要不要小妹为你送上娇妻美妾?”
“别玩我,办正事要紧。”他依旧冷沉着一张阴森的阎王脸。
“纯靖亲王率三旗一千多名的骁将南下,意在诛杀反清义士,据探子回报,朱清一家百来余口无一生还。”
月剎脸色一敛,淡淡哀色浮在眉心。
朱清乃是明朝皇裔一支远亲,和清廷对抗十数年,私底下早已聚集精兵数万,可惜他为人高傲,摆脱不了皇室骄纵的气焰,犹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亲国威。
他目空一切,不屑与民间力量结合,高估自己实力轻忽蛮子的剽悍,以致功败垂成,死无全尸。
同情无济于事,可怜的是那庶出的儿女,她再也见不到他们用崇拜的眼神,甜甜嫩嫩地喊声──郑姊姊。
恨吗?
这是改朝换代必有的牺牲,她能怪罪大明皇帝的无能,平白断送大好江山?
物换星移,千百年后十尺见方还不是一堆白骨。
“你没去通知?”
苦笑的月剎目光一寒。“来不及,骁骑营快得无声无息,两方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达。”
“南火是来探路子?”日魂推论道。
“还不是十分清楚,但是我可以猜得出,他是冲着咱们玄月神教而来。”她的直觉从不失误。
月剎说明状况,“纯靖亲王和胤礽阿哥是甥舅关系,两人向来合作无间,我已经以暗语传予各地弟兄,要他们密切注意骁骑营的动向,并与各方义士保持联系,以防情况有变可以及时支持。”
日魂眉头一舒。“不愧是女诸葛,已早一步作好防备,是义军之福。”
“我受不起这等赞誉,朱清一家终究救不了。”少了一份力量等于是削掉义军一翅呀!
“怪不得你,是朱王爷瞧不起咱们这支民间义军,他们才会导至灭亡。”
“噢!你这个棺材脸也会安慰人,有长进哦!”她不忘取笑两句。
日魂冷言道:“月剎,我的剑在悲鸣。”意在警告她别惹火他,呜咽的剑身渴血。
“天怒人怨了吧!”冷傲低语地落井下石,冷傲毫不同情她。
眼波流转的月剎闪着狡色,正想算计这对冰字辈的兄弟,霎时阿弥高大的紫影已然入目。
“是我娘吗?”
对方不必开口,她已料事如神。
“是的,夫人请小姐回月居一趟。”
“嗯!我知道了,通知夫人我正在商讨义军一事,稍晚再去见她。”
“是的,小姐。”
阿弥颔命退下。
“你连义母都欺骗,好个孝女。”
月剎不理会日魂的讽刺。“我们确实在商讨大事,义军的兴亡难道不重要?”
他被劈得无语应答。
“当前第一要务是掌握住南火的动静,他是我们的窥天仪。”也是她感兴趣的一个探子头。
“他不是简单的人物。”日魂幽黯的眼底有几许不安的起伏。
“我看起来好欺负吗?”
“你──”
是的,你看起来好欺负,却是可怕的女人。这是众人搁在心底的话。
“有意见吗?我不反对有人提出更好的办法。”只是接不接受在于她。
冷傲局促地耳后微红。“我不放心。”
“有什么好不放心,一个古怪的男人而已。”不过出奇地对她的眼就是了。
“玄月神教多得是能人,用不着一个女人出头。”他多少会担心她的安危,因为深藏已久的情愫。
“我比较闲。”
一句平淡无奇的话语,让一群急于护花的弟兄吐不出半句话。
日魂当下得启程刺杀安南郡王,瓦解他驻兵临安的势力,救出身陷在那的百来位义军弟兄。
而冷傲得南下苏州保护史将军的后人,以防遭到清犬的杀害。
其它稍有地位的弟兄亦有任务在身,唯有在教内指派任务的月剎最闲,随时可以找个人打发时间,顺便探采虚实。
舍她其谁呢?月剎以眼光四处环顾众弟兄。
“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