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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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眼角忽然的看到一抹身影，小小的影子一晃而过。
“等等！”这一点晃动已足够丘风抓住不放，他纵身追了上去。
虽然被雾气相隔，但是隐约能看得出前面的身影娇小，似乎是个孩子，他似乎也在奔跑。唯一能让人安心点的是，丘风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对方的速度并不快，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小杰？”跑得更近了，越发觉得那孩子的背影眼熟，已经可以看到他柔顺的黑发随着跑动而摇摆着，“小杰！等等，骆叶呢？这里是什么地方？”
加快速度几步跑近，一把抓住孩子的肩膀把他扳过来，丘风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脱口问出。
“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转过身来的孩子看到他，似乎也很惊讶，反抓住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问。
“我也不知道，我……小杰？”入耳的声音比自己听习惯的要稍微低沉一点，小杰的声音一直很清脆，而这个声音虽然也是童音，却要稳重得多。
疑惑的仔细打量，面前的孩子跟小杰很像，但是却又有点不一样，他的眼睛稍微细长，说话间可以看到有小小的虎牙。下意识的觉得这个样子很熟悉，但是却不是熟悉小杰的那种熟悉，应该在哪里看到过，在哪里呢？
“啊！”丘风心里一惊，他想起来了，这张脸，他曾经从廖珍英给他的照片上看到过，虽然那张照片是后来才上过颜色的老照片，虽然那画面中笑着的孩子早就不在了。
“你是……晓文？”手上抓得更紧，这是晓文，一直以来只有小杰可以看到。听到，与其交流的晓文？
“哥哥，你不该在这里的，快回去！”晓文点了点头，拉下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开始把他往后推。
“但是要怎么回去？”看到了晓文，丘风觉得心里凉凉的，忽然间对自己在什么地方有了点隐约的概念，但是要怎么才能从这里离开？
“总之就是快回去，妈妈要来了，我听到妈妈叫我了，我得跟妈妈走，你快点回去。”晓文不由分说，把他一直往后推。
“你妈妈？”身体一抖，虽然自己深知赵云蝶的悲伤和可怜，但是她已经给他留下了太多恐怖的印象了，听到有可能跟她再次对面，也不由得觉得惧怕。
“晓文……晓文……”
正说着，丘风也听到了一个呼唤名字的女声，越来越近，抬眼看去，有人影缓慢的从雾中走出来。
要说跟以前看得的听到得有什么不同，如今的这个声音竟然完全的没有以前听到时候的诡异感，就好象是个普通的人在呼唤自己的儿子，清晰而又平稳。
“妈妈！”人影走近，晓文放开推着丘风的手，往她的方向跑了过去。
“赵云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感觉，本来该对她避之不及的丘风竟然还跟着晓文背后往前走了几步，也许是现在听到的声音跟印象中的差距太大，让他想要看清楚。
走过去正好看到晓文扑进女人的怀里，那女人微微弯了腰，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套装，过时的裙子显出她身处的年代。这是丘风第一次看到这件衣服完整而干净的样子，虽然样式已经老了，却依然能衬出穿着的人修长玲珑的身材。女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孩子，长长的头发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只能看到形状优美的下巴和粉色的嘴唇。
“哥哥，我跟妈妈走了，你快回去。”晓文看到他跟了过来，抱住女人的脖子对他叫着，嘴角带了点笑，小虎牙若隐若显。
听到了晓文的话，抱着他的女人抬起了头来，有点迟疑的看着丘风。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晓文，又再抬头看了看丘风。
“晓文……？”没有放开怀里抱着的孩子，她伸出一只手，迟疑的向丘风这边走过来，仿佛在疑惑，到底哪个是她的儿子。
对了，赵云蝶曾经把自己认成她长大后的儿子。丘风一惊，看着她走过来不由的往后退，难道她想把自己也一起带走？
“妈妈！晓文在这里！”晓文一下子抱紧女人，轻轻的摇了摇唤回女人的注意，“晓文在这里，那个不是晓文！！”
“对！我不是晓文！”又退几步，丘风鼓起勇气对她喊着，“你儿子就在你怀里！”
赵云蝶微笑着把晓文抱了更紧，伸出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晓文在她怀里对丘风打着眼色，快点走。
快点走，一定得快点走，骆叶还在等他。丘风一步步后退，慢慢让雾气遮盖相拥的母子的身影，但是心里却空得发慌，他能走到哪里去？回去？怎么回去？
“阿风。”温柔而熟悉的嗓音如同风拂过耳边，丘风猛得身体一紧，连忙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阿风，这边。”手被拉住，身体一下被拉动，脚步不由跟着这力量移动。
“谁？”很熟悉，很熟悉，仿佛出生就在身边的安心感笼罩全身。拉着自己的人没有回头，自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有点飘渺却又实在，似乎能让人依靠。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他不停的跑，短短的头发跳跃着，露出的脖子白皙。所能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连手上被牵着的感觉都那么温柔。
似乎很早很早以前，他们就曾经这么拉着奔跑过，还是孩子的时候的他们就这样奔跑过，这个人一直在前方拉着自己的手，仿佛可以为自己斩破一切的荆棘。
“到了。”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手上忽然的用力，把丘风拉过去，然后猛得往前推去。
“你……”身体不受控制的倾斜，前方仿佛有吸力，丘风觉得自己就要被吸进旋涡里，拼了命的转身，只能看到那人的一个笑容。
“宁林！！！！！”
慌乱堆满心头，想要回去抓住他问清楚，他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不跟自己一起走，但是却没有办法扯回自己的身体，只能看到面前的人迅速变小，消失，眼前一片白光，接着是身体仿佛被撕裂的疼痛，让他不由的叫出声。
“宁林！！”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想要支撑起身体，却浑身无力，只是痉挛般的颤动了一下，头很疼，胸口也很疼。
“阿风，你醒了？”空白的视线被旁边的人惊喜的脸填满，视线终于回到了现实，周围的人围了上来。
“小风……你这孩子，还好你醒了……”有着成熟漂亮的面孔的中年女人抓着自己的手在哭泣，扶着她肩膀的中年男子焦急得看着自己，骆叶在另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妈……爸……”声音沙哑，鼻子和嘴上罩着氧气罩，让沙哑的声音更听起来不清晰。丘风想要伸手去抚慰母亲，手却被紧紧的抓住。
“先不要说话，你伤得不轻，刘老二那脚踢断了你的肋骨，伤到内脏了，又拖了那么久，抢救的时候很危险，吓死我了。”轻柔的为丘风拉好被子，丘风看到骆叶的肩膀上有层叠的绷带，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也是伤痕累累，他的头发剪短了，更显得脸上的伤痕那么明显。
“骆叶，你受伤了……”心里很疼，丘风轻声说，骆叶却是笑着摇摇头。
“没你伤得重，我都是皮外伤。”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小叶一步都没离开。”不管怎么样儿子终于醒了，丘妈妈的表情也轻松了很多，看到丘风对骆叶的关心，插话进来说，“我和你爸爸去叫医生来看看，你别说太多话，好好休息。”
“骆叶……宁林怎么样了？”刚才的那一切是梦还是真的经历，丘风说不清楚，只是被宁林拉着跑得感觉那么真实，他最后的那个微笑也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他不安。
“宁2……”听到他问宁林的状况，骆叶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第一次手术很成功，他的呼吸系统严重受损，据说刚开始医生都没什么把握了。不过手术成功了，虽然还有可能要动再几次手术，治疗时间也会很长……可能……还有什么后遗症，但是只要慢慢来总会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宁林还活着，虽然状况不算太好，但是宁林还活着，这一点让丘风稍微的放心，但是骆叶最后的那句话却又让他的心钓到了嗓子眼。
“宁2到现在都没有醒，一直在昏迷……”骆叶轻声说，“不过你放心，宁2一向运气好的，他一定会没事的，你现在最主要的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对，他一定会没事的……”神色黯然，丘风重复着骆叶的话，似乎是在给自己下定心丸。
“不说这个了，你还是别多说话，好好休息一下。”
“等等，骆叶，我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后来发生了什么事？”醒来就在医院了，但是他们没有死，得救了，但是是如何得救的？刘老二他们怎么了？情绪一稍微安定，就迫切的想要知道。
“那你别说话了，好好躺着，我讲给你听。”又把本来就盖得好好的被子再整理一下，骆叶站起来调了下输液的滴速，才又坐下来。
其实那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骆叶也讲不太清楚了。他也只看到赵云蝶刹那间就爬到了郑史文和刘老二中间，接着感觉到一鼓热浪一下滚了过来，灯灭了，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我都是被警察拉出来的呢，那家属院本来就是两个警卫值班，留守那个看到同事一直没回来就出来找。结果偷偷过来看到刘老二在对我们挥斧头呢，他看到地上的尸体就没敢进来，直接打电话报警了。”
骆叶只知道，当警察来的时候，刘老二和郑史文已经在地上不动了，他被拉出来的时候只看到郑老爹在门边上缩着发抖。
“郑史文和刘老二都死了，警察那边跟我说定得是暴毙，虽然他们也觉得很多事情没办法理解，郑史文还能说腿上有伤，刘老二几乎没什么伤。”说到这里，骆叶压低了声音，“我听到有警察八卦说解剖的时候，他们的内脏都被烧得不成样子了，就是外面看不出来而已，他们当怪谈来八卦的呢。也好，接着就让他们去烦恼吧。”
“郑老爹没死，救回来了，把当年的事情都说了。他自己坐过牢，没人愿意嫁给他，郑史文是刘老二的第一个儿子，而他是刘老二的表哥。双方家里关系还好，当时也没嫌弃他，过继这个儿子给他的。不过刘老二的老婆很早就死了，本来后面还有个儿子，没长成人也在河里淹死了，结果一直没再结婚，也就没再生孩子了。虽然说把儿子过继给他了，但是郑史文的事情刘老二还是很上心。后来郑史文上大学结婚什么的，都是他给安排的。赵云蝶跟郑史文耍朋友的时候他就知道，本来以为散了就散了，谁知道还冒出个晓文来，赵云蝶虽然没去郑史文家里闹，但是风言风语已经起来了。他给郑史文定的那个婚事对方算是政府干部的子弟，郑史文的前途都系在这婚事身上呢，才结婚没几年就闹这个事情。当时他就叫郑史文去把事情了结了，郑史文哪里有这个魄力和胆识？一直拖一直拖，刘老二觉得拖下去不是办法，就去放了那把火。”
“他本来打听好了那天赵云蝶没班，该是在家，半夜的时候从窗户丢了汽油瓶进去，丢得有点前头了，所以火是从前半间屋子开始烧的。没想到赵云蝶去找郑史文了，没在家，只烧死了晓文，还有赵云蝶她妈，不算烧死吧，也算是因为那火死的。赵云蝶疯了之后，他本来想如果一直疯下去也就算了，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