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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云泥+番外何处问来生_by_云水(云水在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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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华在现实面前,难免要打些折扣。 

元昊冷眼看着,笑吟吟催秦枫。秦枫推托不过,蒙眼摸了支花,却是支雪白的梨花,上面题了《武陵春》三字。 

《武陵春》乃是常用的词牌,秦枫才思敏捷,沉思片刻已有了上阙,便吟道:“裁水为裳山为袖,醉舞逞风流。意淡心远别红楼,逐梦天尽头。” 

他刚吟完上阙,已是满堂彩声,秦枫微微一笑,略一凝思,吟出下阙:“春意无边浓如酒,宜喜也宜愁。雪惧阳春花惧秋:此刻好,彼时休!” 

众人一呆,轰天价叫好,又见他容貌清艳,举止倜傥,无不心向神往。 

我低眉垂首,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眼珠偷偷一转,落上那张清俊的玉面。没想到,这头漂亮色狼竟不是绣花枕头。字里行间一派风流妩媚,将自己的襟怀抱负藏得一点不露。文为心声,此词看着可喜,细想却什么都没说。 

帝王座前,高明。 

元昊点头,敬了秦枫一杯酒,说道:“果然好词。”一笑,道:“看样子,朕藏在宫中的宝贝是保不住了?” 

众人凑趣,哄堂而笑。原本拥护昭玉和支持苏千雪的争执不下,秦枫此词一出,众人都没了异议,一致公推该词为首。 

我偷看元昊脸色,想起关于元昊一些传闻,心中一动,越众而出,深施一礼。 

“方才王爷是否言道,座中任何一位,只要夺得今日赛词的魁首,便可以任选南华王府上一件东西带走?”我朗声说。 

众人目光齐齐射来,鄙视、轻蔑、好奇、惊讶、贪婪、惊艳种种眼光不一而足。 

我略感狼狈。 

好久没有用这么干净的脸庞出现在大庭广众间了。 

秦枫盯着我不出声。元昊凌厉的目光也落到了我面上。 

竟没人说话? 

我背上微微冒汗,不怕死地又大声问了一句:“敢问王爷,方才所言当真?” 

秦枫终于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道:“本王应诺的,自然当真。” 

我深吸一口气,不慌不忙地一拱手,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人鄙陋,也欲一试,求王爷恩准。” 

此言一出,厅中一片哗然。 

我装作没看见那些鄙视挖苦的言语,腆着厚脸皮稳稳当当站着。 

苏千雪笑道:“一个下人,便敢如此,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秦枫神色一尴尬,待要发作,却被昭玉打断,笑道:“此人虽是下人,却也有种潇洒出尘的清标仪态,王爷何不命他一试?” 

秦枫斯文一笑,道:“看在玉真人份上,就命他一试。”眼光却恶狠狠在我身上一转,似乎要剐块肉下来。 

我摸摸脸颊,按下突然暴起的鸡皮疙瘩。 

花到手,是支粉白的蔷薇,上题《一剪梅》三字。 

不去理会那些等我出丑的人,我沉思片刻,朗声吟道:“纵马天涯仗剑游,谁为国愁?谁为天忧?英雄当世自风流。霸业江山,千古悠悠!” 

“许我功成同泛舟,何必登楼?何必悲秋?十年离恨竟白头。情旧魂断,残梦谁收?” 

厅中竟一时静了下来。看众人脸上神情,我知道我已成功。 

众人又分了两派,一派支持秦枫,一派支持我,争执不下,便有人提议由陛下圣断。 

元昊从眼角瞥了一眼我,说道:“《一剪梅》虽然慷慨豪迈,却比不上南华王的《武陵春》风流妩媚,骨格天成。不过……”笑吟吟地加了一句:“朕倒是很好奇,南华王府里有什么宝贝让一个小小的侍人胆敢不顾死活、越众而出?所以,朕定《武陵春》和《一剪梅》并为魁首。” 

金口玉牙一出,众人再无异议。我微微一笑,元昊果然是人才。他虽认为我的词赛过了秦枫,说出来的话却百般顾全秦枫颜面,听起来还不似偏袒,甚为公平。 

秦枫也笑,盯着我笑:“本王也很好奇,你看中了府里什么东西?” 

我装作没有发觉他迷人的笑里藏着刀,清清嗓子,说:“小人是否可以在府中任选一样东西带走?王爷会不会反悔?” 

秦枫似乎胸有成竹,道:“本王是出尔反尔的人吗?” 

我暗笑。秦枫啊,只怕我的答案不在你的圈套中。 

“好!”我盯着秦枫,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我,要,带,走,我,自,己!” 

我第三次成功地看到了秦枫的愤怒。 

挑起嘴角,我直视秦枫喷火的眼睛,用眼神告诉他: 

凭什么要留在这里给你欺负?我、要、自、由! 

众人万万没有料到我会说出这么个要求,一时鸦雀无声。寂静中,我似乎听见了秦枫咬牙的格格声。 

昭玉打量着我,忽然“嗤”地一声轻笑,似是明白了什么,欲语还休。南华王男女通吃的癖好不是秘密,而对于这种事,女人总比男人要敏感些。 

我微觉尴尬,干咳了两声,深深一礼,道:“多谢王爷厚赐!小人不才,就此拜别。” 

不是我不垂涎王府里那些价值万金的宝贝啊……只是如果我要了那些东西,秦枫大可把宝贝给我,却将我的人扣下,如此一来便不算违诺。 

他本来就是头狡猾的狼。 

所以我釜底抽薪,先行脱身。 

宝贝虽好,比不上自由。 

夜长梦多,趁着所有的证人都在场,我堂堂正正开溜。 

不去看秦枫发青的俊脸,我大摇大摆向外走去,却听秦枫一声怒吼:“站住!” 

我无可奈何地站住,闲闲刺了他一句:“王爷一诺千金!” 

秦枫竟然笑了,笑得我脊梁发冷。 

秦枫转向了元昊:“陛下看此人如何?可当得起宫中御前侍读一职?” 

元昊脸色如常,淡淡说道:“当得。就凭那只《一剪梅》,朕便封他为宫中御前侍读。” 

传说中西夏王重才士,果不是虚名。御前侍读品级不高,却是最接近天子的职位之一。 

金口已开,一个小小的王府侍从变成御前侍读,一步登天。厅中一片哗然。无数道妒羡或惊讶的眼光交织成一片刀网,似乎要把我切片喂狗。 

我无奈,苦笑,跪下,谢主隆恩。燕昭王千金买骨,我便是那骨。 

原来,秦枫要唱的是这出戏。御前侍读算什么?不过是宫里的一件东西。而西夏王曾亲口允诺,如果秦枫夺得赛词之魁,便可在宫中任选一件东西带走。 

果然,秦枫笑吟吟说道:“陛下恩典!小王不才,便请陛下将该宫中御前侍读赐给南华王府使用!” 

日他奶奶。 

元昊点头:“如卿所奏。” 

第三章 

宴已毕,人已散。我的处境却仍然尴尬。 

因为我被某条漂亮的色狼死死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想走?没那么容易!”秦枫挺翘的鼻子压着我鼻尖,漂亮的桃花眼恶狠狠瞪我。 

我叹气,点头。 

他说得很对。 

大概是看我有点可怜,秦枫的神色缓和下来,轻啄着我的唇,呢喃道:“你就这么想走吗……我有哪儿不好?……你不喜欢我?一点都不喜欢?” 

语调哀怨,声音柔媚,似乎在对着情人,撒娇…… 

我心中一荡,骨头开始发软。 

南华王的功夫,名不虚传! 

偷偷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我连忙申明:“第一次见面,你抢光了我的钱,第二次见面,你抓我去当奴才,第三次见你,你居然公然要强奸我……你叫我……唔……怎么喜欢……你……” 

最后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这个卑鄙的色狼居然亲口来堵我。 

好不容易吻完,下一个问题又令我头皮发麻:“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只能喘息:“一个不幸的人……” 

秦枫气结。“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爷没问过……”我抵赖。 

“现在问了!” 

“……张三。” 

“嗯?” 

“……其实我叫李四……” 

一看那只狼举起了他漂亮的爪子对着我的后脑勺比划,我乖觉地改口:“我叫云泥,白云的云,泥巴的泥。我发誓我肯定叫云泥……” 

“好吧,云泥,你最好把你出生之前之后所有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不然,我今晚绝、不、放、过、你……” 

声音越来越低,好像粘上了蜜糖,狼爪子又开始在我身上暧昧地滑动。 

我怀疑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逼问身世不过是某种情趣。 

不可一世的南华王会在乎谁的来头? 

我认真地看着这条漂亮的色狼:“当真?你是说只要我交代,你就不会碰我?” 

秦枫一呆,道:“只是今晚!” 

我嘿嘿奸笑。他已堕入我彀中,剩下的只是讨价还价。 

“……我一定交代清楚,不过一年之内你不许碰我。” 

“做梦!最多三天!” 

“……半年。” 

“五天!” 

“一个月。不然,我宁可现在就死。”我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认真地说,告诉他我不是在说笑。 

秦枫咬牙,怒极反笑,道:“成交!我倒要看看你玩得出什么花来!” 

我略略放心。南华王虽不是什么好人,却很守信用。 

而且还很不会讨价还价。去市集上买东西多半会被小商小贩坑死。 

“好,你听仔细了!”我开始滔滔不绝:“小可不才,幼失父母,四处流浪,乞讨为生,乃是乞丐中不世出的天才。偶而遇上一位四海云游的世外隐士,收为弟子,为我起名,授业三年。恩师病逝后,小人重操旧业,不幸被卑鄙奸人掳走……” 

秦枫的脸色越来越阴,不知是不是因为意识到了“卑鄙奸人”影射的是他,忽然伸出爪子捏住我的下巴,吐出比冰疙瘩还硬的两个字:“骗、人!” 

我努力从被捏得变形的嘴里挤字:“何……以……见得?” 

秦枫瞪着我,一字一顿地复述我今天夺魁的词:“如果你是个乞丐,怎么会‘纵马天涯仗剑游’?‘英雄当世自风流,霸业江山,千古悠悠’,好气概!怕是陛下都比不上你。‘十年离恨竟白头’又做何解?你和谁‘功成同泛舟’?” 

一字一句,咄咄逼人。这家伙记性真好,居然把我随口念的词记得丝毫不差。 

我眼珠子一转,狡猾地笑:“王爷,您太瞧得起我了。其实……其实这词不是我填的……这词是我师父当年的旧作。” 

“什么?!”不愧是南华王,立刻发觉了其中的破绽:“不可能!词牌是你临时摸的,你怎知道会是《一剪梅》?别告诉我你师父把所有的词牌都填过一遍!” 

眼珠乱转,我嘿嘿奸笑:“其实……其实府中师爷们在花上题字的时候,我便偷看到白蔷薇上题的是《一剪梅》了。所以我蒙眼的时候只挑上面有刺的拿。要不是仗着我师父的旧词,我也不敢站出来。七步成诗的才,您有,我没有……” 

“你倒坦白!” 

秦枫瞪着我,我知道他这次再挑不出毛病。 

“那你师父是谁?” 

我心头一跳,这个问题虽然不意外,却有些棘手。 

所以,我反问: 

“王爷,如果您是我师父,填得出‘霸业江山、千古悠悠’那种词,您会让别人知道您是谁?反正他没告诉他没用的徒弟我!” 

漂亮的桃花眼若有所思:“不错,如果我写得出那种词,我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我是谁……” 

我嘿嘿干笑。 

没笑完嘴唇又被秦枫吞了。 

“小兔崽子,以后再慢慢折腾你……爷爷我今儿困了……”秦枫放开我的嘴唇,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 

难关已过,我精神一振,恭恭敬敬禀道:“既然爷爷困了,那么小兔崽子告退!” 

“退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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