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洞-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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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笑,“董安妍,你就吹吧,谁不知道你给老张开的那副补肾的药其实是清热凉血的,南京医科大要不要你还不知道呢,三脚猫一只!”
她搂住我笑,我却几乎落泪。
董安妍,我有很多话要问你,你和陈禛最后怎么样了,你怎么两年都不跟任何人联系,你怎么变瘦了,原来的你,是个可爱的胖娃娃。
很高兴遇到你,我最好的朋友。
我请她吃味千拉面,大洋楼下。
她没变,喜欢加酱油,味千所有的口味都清淡,但是她舍弃不了,不愿意换苏州面馆。
我顶着黑眼圈,虚心的请教,“董医生,我失眠。”
她抬眼,不屑,“失眠的定义,入寐困难或睡而易醒,醒后不寐连续三周以上,你再坚持一段时间吧!”
我气恼,“董安妍,你这个没有医德的家伙!”
她哈哈大笑,然后露出一脸的狡黠,“失眠多为情志所伤,你有心思才会失眠。”
我老实承认,“是的,我想他,想的我睡不着。”
“恩?”她脸色终于变的严肃,“是常泽?不会吧!”
我摇摇头,漫不经心的挑着碗里的面,“唐君然。”
她似乎对这个名字还不是很有印象,犹豫了半天,“是不是那个,算是我师兄的那位,我晕,太不可思议了,你都没跟他在一起过,居然念叨了人家三年,疯掉了,疯掉了!”
我眯起眼睛,笑的自嘲,“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世界就是那么奇妙。”
她只是叹气,没有再提起,连自己的事都只字不提。
新街口总是南京人流最多的地方,我们手挽手,一如以前一样,穿过地下道,走在人群里,电影院又有新的电影上映,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导演。
可是现在有了迅雷,有多少人愿意花钱去看一场电影。
董安妍望着天空,笃定的下结论,“今年南京会有一场大雪。”
我想把身体的重量卸一部分在她身上,“安妍,一定要回来。”
她却一贯的沉默,我抬眼望去,忽然有一种感觉,我这次的回归,就是为了结束一些事,然后再继续生活。
我明白,我的失眠会慢慢的好,即使那个人还是不爱我,我仍然要爱自己。
耳边响起Sweet Box的On The Radio——Is there anyone on the radio?Listen to my song and let it go,Is there anyone on the radio? Come along with me cause I'm feeling low,Oh it's just goodbye。
我忽然明白了,我的失眠,叫妄想症。
世界那么大,我每天和千百个人擦肩而过,我却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世界又那么小,让我到哪里去寻找第二个唐君然。
去鼓楼医院——又是冷笑话一只。
我本身就是一个冷笑话。
日志 11月6日
我爱你,爱到失去了自己。
我失眠,大段的空白,我开始有想法,如果我在蒋迎熙之前遇到唐君然,他会不会爱我如爱她一样,待我如待她一样,如果我现在,或是他现在去找我,我们是否可以不管不顾过往,抵死缠绵。
望一眼,便知是相思成灾。
只有她一个人的屋子,只有一个人的丰盛的晚餐,只有她一个人絮絮叨叨的手机留言信箱,永远开着门等待,夜不成寐,食不下咽。
恋上了,失去了,无法控制的想念,臆想成了痴,成了一个人的爱情斗争,没有对手。阿sa在《妄想》里就扮演这样一个因爱痴狂的妄想症患者,男友在她熟悉的屋子里走去,在朋友的提醒下,才清醒,不是走丢,而是离开,抛弃了她。
等待情人的焦急,深夜孤独时的期盼,梦醒时分的胡思乱想,不可抑制的抓狂,没有人跟她搭戏,她沉浸在自己妄想出来的爱情城堡里,在每一扇窗户上都装上了枷锁困顿自己。
就如on the road里面,女孩子问,收音机里有人没有,听我唱歌,然后忘却。
两年后的今天,前男友成了自己好友的丈夫,她在现实中杀死了无辜的男友的替身。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到底能爱到多深。
爱你爱到杀死你,有时候,并不是一句玩笑话,有的时候,爱情的执着的一面是令人恐惧与害怕的。
当爱要消失不在,不是每一个人都学会放手。
有一些人就是会令自己在过去中不可自拔,不肯看到将来,宁愿自己一个人扮演着爱情还在时候的角色,上演着一出凄凉的爱情剧。
我也是,活在过去不可自拔,可是,我有分寸。
我学会爱自己,即使还不够。
我睡不着,可以看电影,看小说,韩晨阳要过生日,我不会不送东西的。
背负旧爱如何爱人(上)
江止水。
“一、
我喜欢你——男孩子笑了,浅浅的微笑,她看得沉醉,如果现在他身后有一棵五月的樱花树,风起花落,美好的少年,美好的季节,奉上美好的爱情。
二、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你一定不要来找我,因为那是爱情最美的死亡方式。他对着静静流淌的河流吐出一字一句,像是中古世纪的巫师,预言一场劫数,言之凿凿。
三、
年轻时候的爱情总是那么脆弱,持续冷战的两个人就这样分道扬镳了,但是谁都舍不得彼此,因为谁都不愿意放弃自尊,因为那一年,他们都是不顾一切的孩子。
四、
很久以后她开始依恋另一个男人掌心的温度,开始喜欢他的生活单线条,她决定去打耳洞,因为当年的男孩子承诺,她嫁人的时候,要送给她钻石做的耳钉。
五、
可是,左耳的耳洞已经弥合,只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肉骨头作为纪念,两颗璀璨的钻石耳钉就这么静静的躺着,那就是她用一辈子的梦想换回的礼物,一段年少轻狂的回忆,一个让她看过永远的男子。
六、
眼泪是某段爱情的名字,当眼泪变成钻石的时候,已是尘埃落定,谁是谁曾经深爱的女子,说过的话是不是真实,已不重要,她已经成为他人的妻,男子奉上钻石留下孤单的背影。
七、
她昂着头,踩着高跟鞋,努力做一个没有回忆的新娘,只有右耳垂闪烁着钻石的光芒,一点一点,像是流不完的泪水。”
我伸手去取白色颜料,吓了一跳,阿九也许是饿了,抱着锡管啃,我拎起小美女,她冲着我拳打脚踢,很是不满。
我粗心,没有吃饭,也忘记了小美女的晚餐,可是现在已经是半夜。
只好拿起钱包,拧开房门,阿九又任性撒娇,抓着我的鞋带,让她松手她咬的更紧,我终于挫败,“小美女,你想出去?”
我去取大布袋,把她塞进去,也许是第一次亲历“套中猫”的生活,阿九显得很兴奋,两只绿色宝石般眼睛炯炯有神,装乖卖巧的享受她的权利——空运。
夜凉,走在路上,街边的法国梧桐光秃秃的投下影子,斑驳凄冷,到处都是流转的灯光,但是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更显得冷清。
苏果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冬日的深夜,隔着玻璃窗看着灯火通明的小便利店,温暖而又幸福。我想起了广州的7…11,也总是在这样寒气逼人的夜晚,不经意间就被诱惑,推开门,像只刺猬般蜷缩进店中,要一份鱼蛋或是一杯红茶。
小男孩在打瞌睡,看到我进来连忙跳起来,我礼貌的笑笑,从货架上取下泡面、火腿肠、酸奶,然后又要了热腾腾的茶叶蛋和烤肠。
阿九闻到烤肠味就按捺不住,我把她放下来,她亦光明正大在店门口吃起来。
他帮我把杯面加热,我敲了一个茶叶蛋进去,大大方方的坐在一边和他聊天,这时候,一个熟悉的人进来了,我愣了一下,举起手,还有些僵硬,“好呀,韩晨阳!”
他不睬我,径自走到货架上,一排一排的跺过来,最后发出一声喟叹,“终于找到了!”
我实在好奇,凑过去一看,顿时很挫败——强力万能胶。
三分钟后,我抱过杯面就开吃,他在一旁粘眼镜,用镊子挑起胶水,然后在眼镜的断处仔细粘粘,几分钟后,柜台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简直膜拜,五体投地,要知道我曾经用万能胶把手粘在一起过,要不就是把桌上弄上一大摊的黄色液体,最后发誓这辈子不会再用万能胶。
我有些奇怪,眼光一直往柜台的格子瞟,“韩晨阳,我以为你来买那个的呢!”
他抬头,眯起眼睛,“什么东西?”然后他看到我目光所及,很不屑的白了我一眼,“小孩子一个,整天脑袋里面不知道想什么东西的,这么晚了还出来游荡。”
我托着脑袋毫不顾忌的打量他,第一次见他戴眼镜,觉得效果好的出奇,冷峻凌冽的眸子隐藏在一双眼镜之下,大隐于世,散发出清冷儒雅的气息。
只是我好奇,“你近视?”
他摇头,“防辐射,平光镜。”然后他又补充,“我哥哥是远视。”
我埋头吃,心想,你哥哥远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查户口的,不过想想,估计他的意思是因为他哥哥是远视,所以才有了他的存在,计划生育。
顿时庆幸,韩哥哥,你远视的太好了,不然国家损失了多好的一名人才。
喝完最后一口汤,我觉得身上热乎乎的,阿九也安静许多,饭饱之后似乎对帅哥不甚感兴趣,挑起她高傲的眸子,冷冷的注视了他一会,转向别处。
只是,她刚才的眼神真的好贱,明明就是对帅哥心怀鬼胎,还刻意不屑的样子。
韩晨阳对阿九挺有兴趣的,“你家的?”
我撇嘴,“混吃混喝的,谁知道哪天这家伙嫌贫爱富,抛弃后妈投靠别人去了。”
他笑起来,“猫儿是挺难养的,我家以前养过一只,大肥猫一只,可是很机灵,机灵到我家都不敢买鱼,一买准得被叼走了。”
“后来呢?”
“不知道,我去了德国以后,就不知道小家伙的下落了,再回来,差不多都忘记了。”
我伸手准备拉门,韩晨阳先于我把玻璃门拉开,“我送你回去吧。”
屋外简直和便利店是冰火两重天,寒风瑟瑟,我搓手跺脚,无比怀念自己温暖的被窝。
我牙关打颤,“我要去睡觉了,哦,不对,是冬眠,我要去冬眠了。”
韩晨阳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毛衣,身子骨在寒风中依然挺拔,我忽然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够教导出又傲气又傲骨的人。
他追问,“怎么这么晚还跑出来,天这么冷,虽然南京治安不错,但是你一个女孩子总是不安全的。”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了就后悔,“还不是为了准备你的生日礼物。”
他“呃”了一声,停下脚步,挑眉,语调不自觉的上扬,我明显听出一丝笑意,“你不是说不送礼物吗,怎么变卦了?”
我笑笑,“韩老师,你生日请我们去哪吃饭?”
他迟疑了一下,“向阳渔港。”
我望了他一眼,心想真是奢侈,“向阳渔港好贵的,你说我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能不意思一下?”
他噗哧一下笑出来,我抬起头来,看见他遮在眼镜下漂亮的眉眼,清澈的眼温暖了冷清的线条,那股倨傲也荡然无存,在校园昏暗的路灯下,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从口袋里掏出湿巾,顿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