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圣东方朔-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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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本朝以仁孝为大义,太皇太后要是不准,朕可不能不听啊!”天色已晚,宣室里的 少年天子面有难色。
“陛下!”赵绾激动地说:“天子做事,无人能拦。如果我大汉朝再来一次妇人干政,岂不 是又似吕后时代了?那才几年,大汉江山差一点完了,难道我们还要重蹈覆辙?”“是啊,陛下!妇人干政,如牝鸡司晨。我们每件事都看太皇太后的眼色行事,那陛下您的威严何在?”王臧也愤愤不平地接着说下来。
“孔夫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皇上不必多虑,我们想做就做,看她能怎地?”赵绾越说越没遮拦。
赵绾和王臧因为与皇上特别熟悉了,说话就不那么在意,所以将太皇太后干政和牝鸡司晨、形同吕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等不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好在窦婴是个大好人,心眼儿一点都不小,这两个说他的姑母像吕后,按道理就等于说他窦婴是吕后的侄子,也不是好东西。可窦婴和武帝一样,只把这当作一种比喻而已。倒是太尉田鼢,听了他们两个的大不敬之言 ,心里“咯登”一声,吓了一跳。
隔墙有耳。谁也没料到,这么晚了,许昌和庄青翟二人此时正在宣室之外等着朝见皇上。那宣室的门平时不关,皇上和大臣们在议事,还要提防着谁不成?可许、庄二人,就是太皇太后派来的暗探,他们表面上时不时地向皇帝献策,实际上是监视他们的行动。这天二人来得巧了,刚在宣室外边坐下,就听到了赵王二人关于女人干政的高论。二人心里既是吃惊又是高兴,递了一个眼色,就回太皇太后的长乐宫去了。
所忠一见,就知情况不妙。他连忙进入宣室,向皇上和他的四位大臣报告此事。这时五个才紧张起来,赵绾和王臧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们犯了大不敬之罪,按汉代法律,要被杀头的啊!还是那个窦婴,依仗自己是太皇太后的侄子,就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他让赵王二人先不要回府,暂到自己家中歇息和躲避一下,然后他去面见姑母,请求恕罪。晚矣,晚矣。太皇太后听到有人骂她是吕后,是牝鸡司晨,那双干枯的眼睛仿佛要跳了出来 。吕后时代她是亲身经历的,整个汉室大臣,后宫嫔妃,都被那女人杀得惨不忍睹,皇帝也 被她捏在手中,想换就换。如今我还没怎么说话,就有人如此骂我,这些人也太不把我放在 眼中了!难道我就是那个千人指、万代骂的吕后么?太皇太后随即召来田鼢,让他作证。那 田鼢平时就像鲇鱼一样,滑得很,加之皇太后一再警告他,不要得罪太皇太后,此时哪里敢 不说实话?那窦婴,再三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甚至说那些话是自己说的,都没有用,太皇 太后一道懿旨,将二人斩首示众。
窦婴哭丧着脸回到家中,赵王二人当然不问自明。赵绾倒是条汉子,说了句“与其被斩,不如自裁以谢天下,”就去找刀抹脖子。王臧则认为性命还是宝贵的,当即下跪,求窦婴指出 一条生路。窦婴当然没让赵绾抹脖子,就自己作主,叫过一个心腹家丁,让他急备三匹快马 ,带着赵王二人赶快逃命。
“你们逃命要紧。明天太皇太后发现后,大不了治我个私放要犯之罪,我这丞相,早就不想当了。”窦婴倒也爽快得很。
“丞相!”赵绾和王臧倒地便叩首。
“都什么时候了,还谢我!想办法先躲藏一下,反正你们年轻,等待来日吧!现在已是二更天,还能出城。明早,想救你们也来不及啦!快走!”
赵绾王臧二人,随着丞相的家丁,出城倒是容易,可往哪儿走,就犯难了。他们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两个位及三公的大臣,只因嘴巴上没有上锁,转眼间就成了亡命之徒,心中如何不茫茫然无所适从?谁敢收留他们?哪里去找活路?
最后,还是赵绾想出个主意,先往霸陵方向走!王臧一听,倒也有理,霸陵是文帝之墓,太皇太后是文帝的老婆,往那儿走,哪怕是死了,也方便先告这瞎老太婆的状!一夜之间,马不停蹄,可路倒走得不多。两个养尊处优的文臣,怎能忍受夜行之苦和餐风饮露!那家丁是个随窦婴打过仗的,准备了一些干粮,可赵王二人哪个也不愿吃,每人只喝两口水。等到走近霸陵,二人好像找到了归宿一样,一齐滚鞍下马。
一向文绉绉的,且面有英气的赵绾,此时面带土色,毫无神采。他往地上一瘫:“不走了, 就是走到天边,又有何用?”
满脸横肉的王臧依然横肉满脸,他认为命最值钱:“不走,还不是等死?”“死就死呗!太皇太后叫我们死,不死就是不忠。与其让人说不忠,不如死在此地,也让文帝得知我们冤情,让天下人知道我们还是条汉子!”
王臧争辩道:“什么不忠不孝的,早要想到忠孝二字,我俩怎么会说那些话?”赵绾是个犟头:“就是要说!孔夫子说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一个女人,凭什么干政 ?要说该死,倒是她,早该随文帝到这儿来了!”
“我要是不加一句牝鸡司晨,女人干政,也许没事!”
“什么没事?你以为太皇太后就是为了要我们死?皇上一即位,就让天下举贤才,处处熙熙攘攘,违了她的无为而治的规矩,她不想把她的孙子怎么样,还不将火撒到咱们身上来!”王臧争不过他,只好认输:“那好,我也说那句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光有女子,没有 小人还不成坏事,没想到田鼢,竟是一个十足的小人!他不找皇太后帮我们,反而出卖了咱 俩!”赵绾显然气度大一些:“怨那个小人有什么用?别说他怕太皇太后,皇太后不照样也是怕 得要死?只有这个瞎老婆子死了,才有我们再出头的日子!”
“所以窦丞相要我们想办法活下去。”王臧又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那位家丁还在马上等着呢,他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二位大人,别聊了,我奉窦丞相之命, 是送二位大人逃命的,不是来这深山老林里争论的!”
王臧连忙答道:“小哥,多谢你家丞相救命之恩。你想一想,太皇太后让我们死,他却让我 们逃,找不到我们,太皇太后不还是拿丞相问罪?再说,这大汉的天下,我们往哪儿逃呢? 就是逃得掉,说不定哪天还要被抓回来砍头,白白连累了窦丞相!”
赵绾接着说:“是啊!大丈夫宁愿明着死,也不愿偷着生!”他低下头来,突然发现地下有 一片鲜血,不由地惊叫起来:“郎中令大人,你看,这儿有血,是鲜血!”王臧前来一看,“果然是鲜血!莫不是苍天警告我们,要在这儿血祭先皇呢!这里,还有一 棵歪脖子树,好像就是为咱俩预备着的唉!”
家丁看了一眼,心里也为这清晨的鲜血纳闷。“不行不行,二位大人不知,我们丞相家中, 谁要无缘无故弄死一只鸡,都是要被打三百棒的,你二位要死,小人也活不成啊!再说,窦 丞相一片苦心,不是白费了吗?”
赵绾振振有词:“小哥,我们现在就死,还没有人撤咱的职,咱们死在任上;况且,还是在 文帝墓前死的,一来表明我们死得冤,文帝在天之灵如果有知,肯定会怜悯我们的!还有他 那活着的老婆,心里都不会舒服。我俩死得是地方。窦丞相是太皇太后的亲侄子,我们死了 ,他至多被革了职;我们不死,他反而会被定罪。你回去吧,就让我们高高兴兴地死,找文 帝告状去!”
王臧则解下了腰带。“小哥,你看这个,是绸子做的,一般人想用他上吊,还找不到呢?我 们俩位至三公,才有这个荣幸!你要是不怕,就帮我们一把,把我俩吊好了,再走不迟!”家丁这回慌了:“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小哥,那你就快走吧!我们可要上树喽!”
赵绾则高兴起来:“是啊!我俩三十出头,就位至人极,当上了皇上的股肱之臣,和丞相一 起革新朝政,今天死了,青史上也要留名的!”
家丁无奈,只好说:“二位大人走好,小的先回去,告诉丞相,为你们料理后事!”说完将 马一夹,向长安方向跑去。
赵绾已经爬上了树,他手持绸套,大叫道:“别让丞相来收尸,那样,太皇太后会拿我们尸 体撒气的!”
王臧此时好像也不怕了,他用套子住脖子上一套,想先找找感觉。“这东西勒在腰上紧紧的 ,可挂在脖子上挺舒服的!”
“可不是吗!”赵绾从树上跳下来,“在这儿,我们先来陪陪文帝,倒比那个老太婆抢先了 一步呢!”
王臧拿着套子,手直发抖。虽然他嘴中不说害怕,但惜命之情,永不会消失。他想找个由头 ,再延迟一会儿生命。
“且慢!御史大人,我们死后见到文帝,是先告他老婆呢?还是先告那小人田鼢?”赵绾已钻进套子:“我告那妇人,你告那小人吧!”
王臧无奈,他又是个怕见死尸的人,心想,晚死的不如早死。于是大叫一声:“好嘞,起! ”离开树干,荡悠在空中。
赵绾原来还担心他怕死,此时倒放心了,不由得称赞一句:“真潇洒,不愧是郎中令。看我 的,飞!”钻进套子,离开树干,象荡秋千一样荡在空中。
王臧的套子系得并不紧,他本能地用手抓着绸子的上方,──他并不想死。“好难受啊!”赵绾一声不吭,闭上了眼睛。
此时东方朔出现了。本来,杨得意早就想出来,阻止这场自杀,可东方朔让他不要着急。到这个份上,傻子都明白,他们是因为什么才去死的。
东方朔来到歪脖子树下,故作惊讶地大叫:“是谁,一大早儿就跑到这里来打秋千?好潇洒啊!”
王臧眼睛都红了,可他见到了一线生的希望,立即作出反应:“东方朔!救救我们!”赵绾坚决得很:“不,不许救,让我们舍生取义吧!”
东方朔从容地质问:“舍生取义?二位大人,汉室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皇上那么器重你们 ,你们倒好,舍生取义!难道世上的烦恼,都留给年轻的皇上和我东方朔吗?”王臧的手快坚持不住了,拼命嚷嚷:“东方大人!我们也不想死啊!可太皇太后已经将我们 赐死了啊!”
赵绾则生气了:“王大人,少罗嗦!东方朔,我们的事,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我偏要放你下来,让你说个明白。”东方朔用剑先将赵绾的绸子砍断。赵掉到 地上,急得直跺脚。
王臧急了:“东方大人!也救救我吧,我也想跟你一块聊聊天,解解闷儿!”东方朔乐了:“求我放下的,我还就不放。你不是很舒服的吗?再荡一会儿秋千吧,来,我 推你一把,荡得高一点!”
王臧拼命叫喊:“东方朔!别胡来,疼死我啦,我要不行啦!”说完眼直往上翻。“哈哈哈哈!”东方朔见他真的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