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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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许多人恨我。还有现实的问题——牵连到金钱。”
“金钱?”
“你知道我的结婚对象是谁吗?”
“名字好像很特别的。呃——是不是伊豆大岛?”
“是伊豆岛呀。”白井笑着说。“你还是老样子。”
片山苦笑。虽然是很久的朋友了,但白井经常是优等生,而片山基本上是发呆组其中的一个。
“她呀,非常富有。”
“哦。是不是很年轻?”
“十八岁。”
“十八!”片山吓了一跳。他听说女方很年轻,但没想到年轻若此。
“她继承了父亲的遗产,拥有几亿元身家。”
对于住公寓的片山来说,“遗产”是跟他无缘的字眼。
“这么一来,会有人眼红罗。”
“对。有许多亲戚朋友围着她团团转。今天主要的几张脸孔都会到齐。”
“哦——可是,那些人不至于杀人吧。”
“不会就好了。”白井耸耸肩。“我收到恐吓信和恐吓电话,好几次了。”
“恐吓?怎样的?”
“叫我不要跟伊豆岛雅代结婚。”
“那些恐吓信呢?”
“扔掉了。我不应该扔掉它们吧?”
“可能从中可以查的寄信人是谁——算了。还有其他恨你的人吗?”
“有。公司的人。”
“同事?”
“应该说是下属吧。”白井说。“不到三十岁就当上科长,我的下属有的已超过五十岁了。这里跟讲求实力主义的美国不一样,日本大概跟不上吧。”
“有特别恨你的人吗?”
“岩本——以前的科长,现在是我的下属。”
“那可是问题。”
“岩本在工作上犯了大错,不光如此,他还蓄意隐瞒——降职,总比革职来得好吧。可是,因为其后我被提拔了,不知何时,结果变成是我把岩本的失败向上层主管告密。”
这是经常发生的事:推测的话,变成事实传了开去。
“那个叫岩本的,今天会来吗?”
“来呀。我也拜托他致词。”
“不叫他来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总之,是当事人说要让他致词的。”
“是岩本本人要求吗?为什么?”
“不晓得人家会讲什么了。”
“他会作出正常的致词吗?”
“不晓得。我也把事情告诉了伊豆岛,无论他说怎样的话,我们都不会惊讶的。不过,其他员工大概会喜出望外吧。”
“因此你请我来?”
“没有别人可以信任的了。”白井有点伤感地说。“出头、金钱、美女……即使一切都得到了,还是虚空啊。”
突然,片山觉得背后有动静,转过头去。
“对不起。”那个穿着朴素的套装,胸前扣着酒店名牌的女人说:“白井先生,有你的电话。”
“谢谢——那么。片山,拜托了。”
白井拍拍片山的肩,快步走开。片山望着那个把白井带去听电话的女子的背影,心想她是何时站在自己后面的。
“出头、金钱、美女……”晴美点点头。“人生终究是虚空的呀。”
“你总是一下子就把话带到一般理论方面去。”片山苦笑。“反正一切与我无关。”片山伸着懒腰说。
“咦,第三号台就在眼前咧。”晴美说,脚畔传来“喵”的抗议声。
“噢,抱歉,福尔摩斯,我忘掉你啦。”
好散漫,片山啼笑皆非。
“——对不起。”女性的声音。
抬眼一看,是刚才那个过来叫白井的女子。
“什么事……”
“我是宴会组的负责人,叫小坂,有点事想……”那女子说。
听了小坂浩子的话后,片山和晴美对望一眼。
“那么说,那位年轻的上班族——”
“也许是我多心,不过,他好像认识那位伊豆岛小姐的样子。”
片山沉思——白井基本上是以某种保镖的形式邀请片山等人的。
他当然并不是带着任务而来,但若有可能发生杀人事件的话,片山就有必要以搜查第一科刑警的身份努力防止事件发生了。
“哥哥,何不见见那个人?”晴美说。
“也好。以防万一嘛——那位男士——”
“他叫胁本。现在在准备接待。”
“知道。我和他谈一谈好了。”片山站起来。“刚才,你听到我和白井先生的谈话吧。”
“万分抱歉。”小坂浩子鞠躬。“我顾忌着不敢打断你们谈话,结果听到了。”
“不,如果这样可以防患于未然,不是好事吗?那么,请带路。”片山说。
2
纵使虚空都好,大概大部分的男人都想得到出头、金钱与美女吧。
片山望着并肩坐在喜宴会厅正面的新郎和新娘想。
伊豆岛雅代,看起来不像十八岁,说她十六岁也有人相信,给人的印象是个娇小可爱的少女。
裹在纯白婚纱里的她,娇滴滴的,全身散发着某种令人赞叹的魅力。
“接下去,我们请新娘的叔父,伊豆岛元治先生致祝贺词。”
司仪好像是专业的,滔滔不绝地说话,反而给人冷淡的感觉。
“那个也是要注意的人物吧。”晴美向片山低语。
“嘘!会被听见的。”片山说。“他好象醉得很厉害。”
“一定是借酒浇愁。”
五十岁开外的男人,赤脸,给人好酒的感觉。他穿着礼服西装,却有某种邋遢的感觉。
“呃……雅代君,恭喜。”
他在口中嘟哝了一阵才开口。
片山望望那个正好坐在可以让他见到侧脸的位置上的岩本——白井的前科长。
确实,因着降职的关系,他的表情没精打采的。他并不太老,但头发已白,驼着背,一点生气也没有。
一点一点地呷着汤的样子,有点悲哀。
“味道如何?”
宴会厅的主任泽口过来搭讪。他不是问片山,而是向在椅子上用舌头忙碌地喝着冷汤的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抬头望泽口,向他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
“它说很美味。”晴美翻译福尔摩斯的“舌语”。
“很荣幸。”泽口愉快地微笑。
唠唠叨叨的话在持续着。片山望望伊豆岛元治,觉得做世人所谓的精英也真辛苦。
片山十分了解白井。他的确聪明,也有办事能力。不过,绝对不是谋略家。
他不是那种为了出头而把别人踢下台的男人。还有,也不是为了金钱而诱骗富家少女的机灵花花公子。
此外,被人嫉妒、有后中伤、恐吓,甚至被狙击,从白井看来,那样做一点也不划算。
而且,凡是精英,工作很繁重。不能五点准时下班,回家的路上喝杯酒吃烤鸡,回到家就洗澡看电视地结束一天。
精英也很难为的,作为非精英人士的片山想。
“那又怎么样?”突然,伊豆岛元治大声叫。片山吓了一跳,大家都目瞪口呆。
“这女孩——等于是我一手养大的!尽管如此——太忘恩负义了!”
他在挥动麦克风,似乎已失去常态。
“来人!把他带出去——”
“他喝醉了!”
“放开我!放开我!”
“浇水在他头上!”
声音四起,乱成一团。
“哥哥,你出去一下如何?”
“我?万一挨打怎办?”
没出息的保镖。
“我去。”石津站起来。“给他两三记老拳,就会安静下来的。”
“喂,不要!”片山慌忙说。“好吧。我们一起把他带出去。”
酒店的工作人员都无法接近伊豆岛。这时,泽口挺前说:“先生,有你的电话。”
“电话?那又怎样?我才不怕电话。”伊豆岛傲慢地说。
“很重要的事,对方说,只有伊豆岛先生可以知道……”
“是?”伊豆岛突然挺起胸膛。“毕竟没有我就不行吗?好吧。电话在哪儿?”
“要走一段路……”
“很远吗?电话摆到这张桌子上好了。”
“抱歉。请到这边来——”
在泽口的引路下,伊豆岛东倒西歪地走出了会场。所有人都舒一口气。
“不愧是酒店的大将。好有办法。”晴美赞叹不已。
“专业就是专业。好了,这样可以暂时安心啦。”
片山看看新娘子——他以为伊豆岛雅代的叔父当众露出那种丑态,她大概会低下头去的,不料她正愉快地和白井谈笑风生。
人不可貌相。也许,她是个相当有胆量的女孩吧,片山想。
听了胁本的话后,他知道雅代不光是个可爱少女那么简单……
“你认识伊豆岛雅代小姐吧。”片山说。胁本的脸色突然转白。
“你是谁?”
“警务人员。”片山稍敷衍一下。“其实,今天隔壁的宴会厅有喜宴。他们受到恐吓,所以正在戒备。”
“是吗?”胁本说。“我也吓了一跳,没想到她的婚礼是今天。”
“你参加的是公司派对?”
“是的——客人还没到,但我容易紧张,所以先来这里。”
就像有客人马上要来似的,胁本连椅子也不坐,站着等候。
“你和雅代小姐是怎样的关系?”片山问。
“嗯……怎么说呢——曾经是恋人吧。也许只有我自己这样想而已。”胁本有点寂寞地笑。
“她还很年轻吧?”
“是的。是个美丽的女孩。”胁本叹息。“我无法忘记她。”
“结果是你被甩了?”
“就是这么回事。我和她约好在银座碰头,她很开心地来了,劈头一句:‘我订婚了。’。然后拼命告诉我一大堆有关她未婚夫的事……当时我因受到刺激,真想死掉。”
看样子,他尚未从那个冲击中振作起来,片山想。
不大受欢迎——偶尔被人爱上了却逃避的片山,并非不能了解胁本所受的打击。
“那么,今天来到她隔壁的房间,是巧合?”
“当然啦!”胁本瞪大眼说。“我是受委派来当接待的。当然,我知道她的婚礼在最近举行,但没想到是同一天,而且在隔壁的房间。”
“是吗?哎,别气馁了。我这样问你,也是为慎重起见。”
“我懂。而且,万一她有什么事的话,我也无法忍受的。即使是她先生那边有事发生,她会伤心的呀。我不希望有事……啊,经理。”
当然被称“经理”的不是片山。回头一看,有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在瞪着他。
“这家伙干什么的?”
“呃,他——”胁本为难地欲言又止。
“不,我只是来问路的。”片山说。
迈步时,那个“经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心点。觊觎贺礼的钱而借故徘徊的人,在这种地方常有的。”
好象是故意大声讲的,片山气得冒烟。
费了一番功夫才把鱼骨头去掉的片山,心想首先不必担心那个叫胁本的人。
被甩的人,连旧恋人丈夫的身心安全也担心,似乎令人觉得太好了些,也许那个关乎胁本的自尊也不定。
脚畔传来“唰、唰”的怪声,低头一看,是福尔摩斯在忙碌地吃着竹荚鱼干。
主要的贵宾致词一遍后,司仪宣布新郎一同去换装。
白井和雅代安静地离开会场。音乐开始飘扬,所有人都松一口气似的专心用餐。
“看来会平安结束吧。”片山说。
晴美威胁他说:“待会才开始。”
“对呀!”石津深表赞同。“待会才开始端上牛扒。”
片山诧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