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谷传奇 作者:张拉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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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任何话来。
从案卷中可见,这些决定都是在事发后几天作出来的,处理得有条有理,中规中矩,找不出一点儿不合适来。只是,他们历来对案件的拖拉和对黄阿水外逃善后处理的快速形成一个鲜明的对照,让人不由得生发联想:我们的这些部门真的如此高效率吗?如果这种高效率仅仅表现在这件事上,其中是否还有别的因素存在?
只是,谁都清楚地知道,这种只可意会而不能言传的推理和怀疑,是不可能作为“呈堂证供”的。
第八章
痴迷星相 还从说禅非天命
贪嗔食色 总教红颜识英雄
香岩寺静尘大师的卧室里,炉里的香烟袅袅升上屋顶,继而又在四处缓缓地飘散开来,轻烟薄雾,在室内造出一片氤氲,也造出一种让人心跳的神秘。
吴夜生在这梦幻般的景象中对着白凤鸣说卦。
吴夜生说:“请先生再报一下你的出生日期。”
白凤鸣随口说:“我出生于一九五七年三日十八日晚上九时,我讲的不是公历,是农历,在我们老家,生日都是按农历算的。”
吴夜生低“哦”一声,没有再问,他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叠起几只指头,切切捏捏地算了起来,看神态,很有江湖术士那种老练沉着的味道。
白凤鸣睁大眼睛盯着他,心里有点儿紧张,不知道他会算出些什么来,半信半疑地看着吴夜生。好一会工夫才见吴夜生放下手指,抬起头来对他说:“我先说说你家里的情况,看对还是不对,然后咱再往下算。”
白凤鸣巴不得这样,便故作深沉却难免诚惶诚恐地说:“吴师傅请讲。”
吴夜生说:“你父母二人早已弃世,先后不差三年,死的时候离你结婚的时间也是三年左右;你家里只有一子,聪明绝顶,学习成绩很好,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应在国外读书。你妻子身体多病,结婚以来跟你感情一直不好,动辄争吵,势同水火。”
白凤鸣听到这里,也不知道他是真算出来的,还是打听到的,反正被吴夜生说了个一丝不差,脸上不禁露出惊异的神色来,嘴里一迭连声地说着对字,请吴夜生继续往下讲。
吴夜生说:“就你的大运流年讲,自小贫困,四亲无力,生活得比较艰难。大约二十五、六岁结婚,婚后不久便两地分居。但你官运不错,一路升迁,并无障碍;只是红鸾星临头辅佐,每次升迁总需女人帮助,才能达到目的。中年坎坷较多,但好在大业已成,虽无太大升迁变化,但基础已经打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只是你命犯桃花煞,一生风流,免不了在脂粉堆里,女人群中蹉跎些岁月,费点儿心力。”
白凤鸣说:“吴师傅讲得丝毫不差。我这一生既好酒又喜欢女人,原来准以为自己没学好,看来是命中早已注定了的。”
吴夜生点点头,接着说:“这些都是根据你的命相推出来的,当为天生注定,也不必太计较。不过,您晚年过了四十二岁就会改变,虽然难免仍有情感纠葛,但花季已逝,肯定少了招蜂惹蝶的机会。只是,此时你的事业上起伏变化比较大一些,只要把握机会一定有大作为。您写的这两个字很有意思:‘中’为一竖贯口,标明您这一生不需劳作,只需动口,即可飞黄腾达;并且这中字表示中庸,显见您性格平和,处事老到,办事很能把握尺度,无论办任何事,做到恰到好处。且这‘中’字加一横为‘申’字,为争取的意思,透出凡事必须努力争取方可达到目标的信息。‘中’去掉一竖,为‘口’,说明您口舌之事较多,经常受人攻击,常遭物议;我们再来看‘天’字。
‘天’为二人,说明有两个最最重要的人将扶持您上进,帮助您成功。这‘天’字去掉上面的一横是个‘大’字,说明您一生有贵人扶持,可以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去掉两横又是个‘人’字,表明您势单力孤,遭人嫉恨,为此,您虽然为人随和,但却落落寡合,与人真心真意的交往太少。合‘中天’两字,又可以看出您毕生的运气来。中者不偏不倚,一路青云直上而达人生绝顶高处,绝非常人可及也。
听着吴夜生的解说,白凤鸣在惊诧之余,不由得喜上眉头,现出一脸动人的欢笑。他对吴夜生说:“先生讲得大体不差,我想请教先生,白某这官究竟能做到多大?”
吴夜生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半天白书记胖乎乎的脸,说:“看您的五官气象,面部三停匀称,自是一生衣食无忧;前额圆润光洁,饱满丰润,天生奇相,常人难及;峥嵘头角,圆转体态,显是入阁拜相的种料。只是鼻骨偏低,耳廓稍瘦,缺少些扶持的力量。”
听到这里,白书记急不可待地说:“这句话怎么理解呢?真要有缺陷的话,又该如何补救呢?”
吴夜生说:“其实,这个缺陷已经不存在了。你这两弯低眉,一脸红光,眼角泛红,鱼尾起浪,春波汹涌,红鸾飞动,这是娇娘人室,大吉之兆;自古男为阳女为阴,阴阳相济,诸事乃成。先生女伴自是你运气的补充,如果我的判断不假,您一定有位知己红颜,尽心尽责为你的事业全力打拼。”
白凤鸣呵呵笑出声来,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随我而来的那位漂亮女人就是敝人的知己,您看她可与我的事业有助吗?”
吴夜生点点说:“人的生死荣辱自是先天注定,自己是不能勉强的。先生女士机缘巧合,当是命数使然。福焉祸焉,于时自见。”
白凤鸣点点头,又说:“麻烦您再看看我的财运如何?”
吴夜生说:“自古‘富贵’一体,显达自荣,先生如此官运亨通,还需要问询什么财运吗?”
白书记如醍醐灌顶,马上心领神会,他合掌抱拳,冲吴夜生打着拱说:“先生真了不起,使白某人茅塞顿开。只是还有件心烦的事想请您赐教。不知卦象中有无显露?”
吴夜生喜怒不形于色,用平静的语气郑重其事地说:“这个容易。‘中’字的本意是‘内’,而‘天’字出头为‘夫’,两相结合,可以断定您心烦之事自在妇人女子身上。自古红颜祸水,断送了许多将相王种,想来您的苦恼心事自是由此而起。不过,合‘中天’二字,似乎这位女人对您的高迁却是大有帮助的,这虽然给你带来些负面影响,但总的来讲对你没有坏作用。先生对此事应该权衡利弊,冷静处置,方为上上之策。”
白书记瞧瞧吴夜生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先生真是神人,名下无虚,一语中的。这件事说起来都怪我色心难改,倒弄得左右为难,不好收场。不过,平心而论,她对我确实是一片诚心。只是,”他顿了一下,又接着说:“我想问先生您个问题,您这卦究竟是咋样个道道?真那么神吗?”
吴夜生对这种人见多不怪。
其实,在与净尘的交往中,净尘却是常常提及白凤鸣这个人的;只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此刻吴夜生便凭着净尘的讲述,再加上自己的判断。做一番扑朔迷离的解说,反倒把这位显贵达官说得心悦诚服,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此刻,吴夜生见白凤鸣疑虑心尚未尽去,便进一步说:“从传统的意义上讲,咱们自小儿接受的是唯物主义,而把其它学说全部排斥到门外,这是不合理的。其实,阴阳学说有它的合理性,只是未被人们认识而已,因而也就难免要让人产生怀疑。像传统的中医学,几乎是对阴阳五行八卦的全盘承袭,它已从实用性上证明了这种理论的合理性,这是不容怀疑的。至于说到预测学,则同样是五行理论在人们生活中的运用。我认为人体存在着许多的不可思议,这些人体或生命运动的信息,可能通过各种形式和渠道表现出来。像测字这门古老的学科,就是对信息的一种研究和阐发。从这个意义上讲,测字决不是迷信。关键在于破解这种信息的方式是否合理,是否恰如其分。像江湖中那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术士,只是为了骗骗钱而已,自然把这充满哲理和灵性的预测学弄得不伦不类,以致让人怀疑起它的真实性来。这是不能怪罪先生的。”
听吴夜生这样讲,白凤鸣点了点头。他虽然做了大官,可成日里也是一肚子苦水;有时想找个知己倾诉一下都不容易。他与凌丽相处,美色之外自也有找个红颜知己的想法,不如意时有个倾诉对象,紧张过头了又有个放松的场所;只是这段时间里他被凌丽纠缠得心神俱疲,反倒成了个大大的包袱,更不用说用来作为交流的对象了。想到这里,真觉着天下之大,竟没有白某人一个知音,不由得长叹一声。
吴夜生阅人多多,知道他的苦衷,便说:“先生有话自该直说,山野之人不会乱讲话的。能为您一解烦难,也算是一件功德事。”
没想到,他这句随口道来的话,竞引出白凤鸣一番积郁心头已久的谈话来。
白凤鸣是晋省南部人,出生在一个封闭的农村。还在他刚刚十四岁,在村里做教师的父亲便依照当地乡俗,为他订了门亲事。
女方是同村的一位姑娘,比白凤鸣大了三岁。这却是老父亲依着“女大三,抱金砖”的古训专门物色的。女孩是老父亲的一名学生,人长得水灵标致,白凤鸣那时情窦初开,见姑娘长得水灵娇嫩,妩媚动人,也很喜欢她。因为有了婚约,已经成熟了的姑娘便成了他家里的常客,年轻人心性,自然缺少了礼防之嫌;两人成日里耳鬓厮磨,渐渐地两情相悦,难免就探幽索隐,暗度陈仓,做出点越轨的事来;香房暗室之中,两个人便把婚姻之约变成了夫妻之实。
对这种当事人心甘情愿的做法,双方家长都是睁一眼闭一眼由着他们,反正这只是迟与早的事。又过了几年,国家恢复了高考制度,白凤鸣在第一年就考上了大学。走出那个闭塞的山村后,白凤鸣在学校里结识了一位女同学,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虽然她的长相平平,却有着城市女孩的儒雅,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有显赫的家世,她的父亲在当时是晋省一位炙手可热的厅长,一位每月有几百元收入的老革命干部。
在那个年代,一位厅长造出来的神秘,足以打动每个世俗的心。在他们的交往中,两个人花前月下漫步,公园树荫里谈情,日久天长,春心萌动,难免海誓山盟地订了白首之约。已识男女风情的白凤鸣也就凭着自己的经验,三下五除二地就把个好奇多情的姑娘破了瓜;只是,白凤鸣对她隐瞒了已结连理的事实。
做人的情怀,热一头也就难免要冷一头;有了大家闺秀的诱惑,难免要生出对小家碧玉的厌倦,何况城乡悬殊,优劣自见,白凤鸣自然对那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女孩有了想法。
只是缱绻人生,却造出了严重的后果;家里那位姑娘见他考上大学,怕他地位改变后翻悔,更怕他受了其他女人的引诱,便在村里一些好事者撺掇指点下,悄悄怀上了他的孩子;到白凤鸣正式提出分手要求时,姑娘已经怀胎三月,隆腹可见。
那段日子里,白凤鸣被搞得焦头烂额、疲惫不堪。一方面,村里头那位姑娘在老父亲的带领下,千里迢迢来到学校兴师问罪,住在学校大造舆论,公开要讨个说法;另一方面,那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