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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浮世绘--女人香-第10章

小说: 浮世绘--女人香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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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愿在内心由衷地赞美,口腔里充满唾液。吻,白天与黑夜相吻,也就有了黎明与黄昏。嘴唇粘在一起。他揉搓她的身体,她大声呻吟,爱是做不够的,宁愿一念及此,身体体便忍不住一阵阵痉孪,微微的刺痛感烧灼了他的皮肤。良久,李璐这才推开宁愿,嫣然一笑,“阿宁,先穿衣服,再来吃东西。”    
         
    虽说厨房里设备齐全,冰箱里食物满满,这么久来的一日三餐,宁愿大部分是在外面解决。人懒,不愿做,有时早上用开水冲个鸡蛋也就对付过去。李璐弄的早点甚是美味。    
    宁愿边吃边笑,“小璐,还没发现你有这么好手艺呀。开个早食店,我保证你定会赚的盆满钵盈。啊,你那男朋友可真有福气。”    
    李璐的眉尖跳了下,“阿宁,不说他吧。我奶奶常说男人的胃是女人最要懂得关心的地方。可惜你不会写小说,我奶奶与我爷爷的故事可以说得上是个很经典的爱情。嘻嘻。”    
    “真的吗?小璐。”宁愿有点好奇,“怎么个经典法呀?说来听听,向他们好好学习。”    
    李璐的眼神好像飘入那甜美回忆中,“说来你不信,我奶奶祖上很有钱的,称得上当地的名门闺秀。而我爷爷则是个穷鬼,在她家打长工。他们不知怎的就好上了。”李璐的脸微微一红,“当然不是我们这种好法,只也是你望我,我看你,在心里牵手。阿宁,你说夫妻是不是上天注定的?”李璐顿了顿接着往下说,“后来打仗乱起来,两人就失散了,可说也奇怪,两人好像都清楚今生定会相遇,女未嫁,男未娶,最后在我奶奶都成了将近三十岁的老姑娘,他们竟然又再次相逢。五百年才修的同舟共渡,他们这种颠簸流离最后开花结果的爱情要修多少年啊?”李璐有点兴奋,“他们俩是真的好,不消说一辈子没红过脸,奶奶每餐做好的饭总先盛给爷爷,有次奶奶病了,爷爷在病床边一直守候,结果奶奶病好出院时反而胖了不少,爷爷却足足瘦了十多斤。”说到这里,李璐的眉宇间似乎有些忧伤,“再后来奶奶过了,奶奶是上午过的,下午爷爷也就过了,前后也就几个时辰。奇怪得很,爷爷那时并没有什么病,怎么说走就走了?大家都说他们生来就是做夫妻的,谁也离不开谁,所以就算要走,也会一起走。”    
    宁愿沉默下来,这可真像是小说里的故事。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爱情?    
    “阿宁,你别笑我。我也不知怎的,就与你说起这个。有时看看自己现在,真的觉得没脸去见我奶奶。”李璐咬着嘴唇,眼里似乎有泪光闪动,“阿宁,我知道自己是个坏女孩,我也不想这样,可我没法子。你会看不起你吗?”这话说得严重,宁愿吓了一跳,“李璐,你说啥?看不起?那你会看不起我吗?我们不都一样?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说看不起这几字?”李璐摇摇头,“阿宁,你是有钱人,或不清楚穷人家的苦。对了,阿宁你听说这些民谣吗?”李璐一字一字念起来,“下岗女工不流泪,快步走进夜总会。陪吃陪喝又陪睡,工资连翻好几倍。”李璐顿了下,没继续往下念,“阿宁,不怕你笑话,我原来呆的那个厂,差不多的女孩子不是给别人做情人就是干三陪。还有的干脆让老公去拉皮条,自己在家卖。她们都挺羡慕我的。可说实话,我也不比他们好到哪儿去。”    
    宁愿没有说话,起身,点燃根烟,吸了几口,烦,胸口堵得慌。下岗职工的事他也听说不少,只是从未往心里去。人没有切身之痛,对此是不会有多少感触。窗外的阳光一下子就暗淡起来,她怎么好端端就说起这个?宁愿望了眼正低头想心事的李璐,平时还真没想到这个常有着盈盈笑脸的女孩心里竟有这么多的事。他还一直以为她只是个现代女孩。气氛有些微妙。宁愿真不知说什么好,拍拍李璐的肩膀,“小璐,我明白,很是明白。”    
    李璐仰起脸,“阿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说这些的。”    
    “没事的,小璐。我明白,我很明白。日子总要过,这由不得谁。老天爷在上面呢。”宁愿耸耸肩膀,“人,活着,就不可能不付出代价。至少我们不是寄生虫,在这点上,我们可以自豪。”这话的确苍白无力,可又能说什么好呢?生活在每个时代都有它的游戏规则,若不想去遵守,那只能被踢出局。    
    李璐没再说什么,把稀饭小口小口喂入嘴里。她安安静静坐。眼里抹出一泓秋水。汤羹递到唇边时,漏下几滴,沾在衣服上。她用手指抚去。    
    吃过饭,李璐未与宁愿一起回办公室,直接上李老板那了,这是属于她的工作。宁愿现同事打过招呼,坐在大班台前,心烦意乱,无法平静,敲击了两下键盘,停下来,挪开眼,起身,踱到橱柜边,去拿茶叶,拧,没拧开,手抖得厉害,青筋冒起,再拧,这回开了,劲却嫌大,茶叶泼散,一根根,针尖状,就往心口扎去。    
    宁愿退后步,从饮水机边拿起透明的玻璃杯,倒入少许茶叶。芽头肥壮,紧实挺直,芽身金黄,满披银毫,这是君山银针,是好茶。水冒出氤氲白气,杯里的茶叶芽尖朝上悬浮水面,随后缓缓降落,竖于杯底,忽然升起,似不甘被咀嚼的命运,猱身向上,浮至杯口,望了眼天空,却不敌那沸水温度,皮肉绽开,吐出橙黄汁液,继而慢慢坠下,三起三落后,终沉于杯底,如死去不肯瞑目之尸骸,根根竖立。    
    人生如茶,需沸水冲泡。    
    宁愿沉呤着,嘴里溢出苦味。    
    被生活的鞭子抽打成陀螺不仅仅是那些下岗职工,他又何尝不是为生计每天奔波劳碌绞尽脑汁。生意难做,日子难过。李璐所以为的那些耻辱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他陪过的女老板却也不少,而且多半是如狼似虎、奇形怪状,有些女人腋下的狐臭味足可以熏死头大象;有的胖得变了形,偏喜欢坐上面摇晃,差点没把他累趴下;还有的干脆像一台永不知疲倦的榨汁机,不榨干他,就不罢休,早上起来,两条腿浑似在寒风中哆嗦的芒苇杆……    
    有鸡就有鸭。    
    有人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这两种动物。    
    美色悦人,文章悦人,权财悦人,真有高下之分吗?要说鸡,谁不是只鸡?要说鸭,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是只鸭?最多也就是五十步笑百步。所谓羞耻与道德不过是一些王八蛋们弄出来的居高临下的口号,仅仅也不过是个遮人耳目的名词,中国的皇帝没少讲儒家的礼乐,把孔老夫子抬上天,自个却盖起三宫六院,淫遍天下女子。亚当与夏娃在伊甸园光着身体不是挺好的嘛。还不是因为蛇的胡说八道与那个其实应该称之为潘多拉盒子的禁果。    
    人心作怪。    
    天作怪,犹可谅,人作怪,不可活。    
    宁愿皱起眉。    
    唉,兔子不吃窝边草,当初为何就与李璐滚上了床?记不太清是谁先主动。这种暖昧关系此刻如骨埂喉,极不舒服。算了,以后多注意些。其实李璐平日除了对钱看的较重,其他方面都是蛮不错的。无论上床或工作都也是一流水准,就是平常聊天,也是若春风拂面,让人心情愉快。可惜她已有男朋友。不过看起来,她与男朋友的关系并不怎么好。心念一动,自己不会是喜欢上她吧?这可不好,私人感情夹杂在工作中,到后头总令人头疼。可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又应该如何安排下去?感情的事又能够安排得了吗?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宁愿默默地念了声,脑袋里忽闪过那张工笔画样的脸,有些奇怪,为何会老想起她?不知为何,某些不经意间的记忆总是像根楔子般深深地打入脑海里。还能遇上她吗?有些后悔,为何前夜没有问问她姓甚名谁?    
    宁愿往嘴里倒了点水,咽下,胸口蓦然一疼。他想起了她。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不断地想起那张工笔画似的脸。    
    她长得真像她啊。方爱,你还好吗?宁愿喃喃自语,坐回大班椅上,一滴斗大的泪水溅入玻璃杯里,发出声脆响。来世等你,今生恨你。    
    


第二章女人香(12)

    12    
    那时,宁愿还在学校读书,念中文,被几千汉字唬得灵魂出窍,整日写诗做文,嬉皮士似的,一心想成为自由撰稿人,蓬头污脸在各个报刊、杂志以及校园里出没。    
    宁愿认识方爱时正值初秋的某天。    
    他长吁短叹地从报社出来,肚子里骂了几十遍主编的娘,逛进了公园。公园里的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亭子,很漂亮,看得出来用了番心思,东一座、西一座,点缀在湖水间。桥是石桥,每个栏杆上都箕踞着一只小小的石狮子。公园没多少人,很静。半泓湖水绿得发翠。石头在水里散发出温和的光泽。没有鱼。只有树的影子。没有风,水面上也没有涟漪,像幅静悄悄的画,只给他一个人欣赏。他在飘满落叶的小径上慢慢地走,发黄的法国梧桐叶子缠着他,上下飞舞,并在脚底沙沙地响,一片片碎裂,发出奇异的旋律。    
    然后,他听见一阵清澈的歌声--    
    问声世上还有谁?相约今日共同归。    
    尝了太多苦与累,只见白云天上飞。    
    潦倒更应酒一杯,莫提长江多少泪。    
    纵然心已极疲惫,还有花儿不憔悴。    
    我的容颜仍还美,犹有蝴蝶相伴随。    
    当杨柳弯腰垂,我已忘了伤悲,阳光让我有些醉。    
    啊,没有什么可后悔,醉里可以唤不回。    
    所有一切都将被雨打风吹,何必去争谁错对?     
    细泉回环流转,撞击岩石,其声汀淙,实是纯净不可多言。天色晴碧,树皆秋色,凉风拂落,宁愿当时确实听傻了。    
    他听见了哀婉,他也听见了哀婉后面的洒脱,他还听见了洒脱后面的苦涩。他瞥见山坡上一个柔丽的女子,他瞥见一张精致宛若工笔画似的脸。    
    她叫方爱。    
    他发现每天下午三四点钟时,她都会来这公园唱歌,唱各种各样的歌,唱非常、非常好听的歌声。他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说想认识她。宁愿与方爱的认识就是这样简单,没有大风大雨,老天爷也作美,天气在那些日子一向晴朗得紧,秋高气爽吧。方爱似乎对他也是一见钟情,很快,便投入他的怀抱,两人还在校外租了间房,隔三差五便在那小房内幽会。    
    可宁愿万万没想到……    
    那天,天气也好,是星期天,他记得很清楚。    
    他去买东西,附近几个商场都没货,就坐电车去了城市另外一头,下车,饿了,逛进肯德基店,抬头,就瞥见方爱正在一个男人手中挣扎。那男人满脸横肉与疙瘩,像被人拿乱刀剁过,疤痕叠着疤痕,嘴里吆喝,“你尽管吃放开肚子吃。哈哈,我买单。格老子,夜里搞得,白天就摸不得?莫非来吃肯德基,就不再是只鸡?这可真有趣。”    
    鸡?    
    那种两足动物?    
    那么细的腰这般粗暴地掐,是要断了的。宁愿愣了,傻站,身体就动弹不得,脚趾头抬不起来,脊梁骨似被什么东西猛地一下就给抽去。他看方爱。方爱仰脸,也看见他。那双晶莹的眼睛仍然清澈。眼睛是心灵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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