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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浮世绘--女人香-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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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也是的,整天就晓得打麻将。    
    气氛略显僵硬。宁铁心微皱了下眉,“愿儿,你边吃吧。我过去了。还有,我回来的事,你不要对你妈说。”说着话,转过脸,手在餐台上轻拍,“小曼,走吧。”黑衣女人似乎还没弄明白是什么事,听到宁铁心的声音,赶紧站起,吐出舌头,对吴非摇手,“非儿,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他是你爸?”吴非一直不敢吭声,目送二人离开后,小心翼翼地问。宁愿苦笑一声,“是啊,亲生老爸,若假包换。”    
    吴非没言语了,曼儿的那个他会是宁愿的爸?那不就有可能会是她未来的公公吗?以后在曼儿面前,她不就无缘无故矮上一截?这可真是滑稽。糟糕,吴非想起曼儿原来口没遮拦地与她说过,他在床上如何如何,脸不由自主悄悄地热起来,低头,没敢再看宁愿的脸,拿起筷子拼命往嘴里挟菜。    
    吃过饭,两人走出餐厅。仍是耀明的阳光,这世界真热。“上哪呢?”像自言自语,又像征询宁愿的意见,吴非喃喃说道。也是,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么聪明美貌能干,在某一刻,也会不知道应该或者说是可以上哪儿去。人,说到底,还是一种非理性的情绪动物,被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支配着。    
    “非儿,记得你曾经说过什么室内攀岩吗?反正今天礼拜,带我去见识下?也顺便看看你的飒飒英姿。”宁愿随口说道,他的心神还在父亲那儿,宁愿自搬出家住后,与家里的联系也日渐稀少,说句老实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父亲现在在做什么生意,而父亲也绝口不提。不过,可以肯定是这个城市的上流人物,宁愿这个广告公司开张伊始也没少得父亲的帮助。    
    吴非撇嘴,“嘻嘻,是呀,好久都没去了,我还是那的会员呢。”    
    “会员?”    
    “会员。怎么,我就不可以是会员?”    
    宁愿没再问下去,甚是吃惊,此类俱乐部会员证都价值不菲,一个最便宜也得十万。当然,他不是没有钱买,只是对它不大感兴趣。非儿是做啥的?蛮有钱的嘛。光靠写作做撰稿人恐怕不大可能吧。宁愿夸过吴非那套漂亮的房子,不过,没问她是买的还是租的。宁愿也看过吴非写的不少故事,隔三差五就有穿绿衣服的邮差往吴非这送汇款单,若宁愿遇上了,自然毫不客气地敲吴非一竹杠。宁愿还一直以为吴非就是传说中的那种自由撰稿人。    
    这么久来,宁愿一下班就到吴非这,又或叫吴非上他那,再要么俩人就相约在酒巴餐厅,他确实没有打听更多关于吴非的事,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爱情足够稀释这些问题,让它们变得无足挂齿,自然,经常也会让一个本来极精明优秀的年轻人智若残障。更何况,在城市里,对任何人,不管关系有多么亲密,彼此之间都不询问更多,保持对个人隐私空间的足够尊敬,这是不少年轻人的习惯。这是优点,也是缺点。    
    眼前又晃起那黑衣女人的身影,斜斜地,把宁愿的眉尖挑得微微一皱,非儿与她似乎甚熟稔,莫不成,她也是……虽说这无可非议,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存方式的权利,可以不喜欢某人的生存方式,但一定得理解他的这种权利,只是,能供得起女人这类会员证的主,怕也是这个城市里的头面人物,若是因此惹上麻烦,这可不妙。宁愿胡思乱想,脑袋里嗡嗡地响,抬手就赏给了自己一记嘴巴。    
    “干嘛?”吴非惊道。    
    “打苍蝇。”宁愿笑道。    
    “哪来的苍蝇?我怎么没看见一只?”    
    “你就是嘛。笨就一个字,我就说一次。”    
    “你要死了。”    
    吴非追打宁愿,宁愿没避,吴非凶狠狠落下的手顿时就轻了,从他脸上轻轻拂过,落下,碰在他手背上,柔柔抓住,手冰凉,像一大杯雪碧,晶晶亮的液体渗过皮肤,沿着血管就往心里面淌,“阿宁,前面是商场,我帮你买套运动衣。算是答谢你昨夜又买来的那些花,好不好?”吴非笑意盈盈。    
    “这生意做得划算,一束花,一套运动衣。”宁愿嘿嘿地笑。吴非白了他一眼。这大概就是媚眼如飞吧。宁愿也握住吴非的手,握住不够,握紧。    
    商场离餐厅不远,转个弯就是。两人在热哄哄的街道上手牵手。这可真有点像孩子们谈恋爱,但在路人略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吴非把宁愿的手握得更紧了。身边走过对也手牵手,约十七八岁,正头碰头,喁喁私语的男女。宁愿与吴非相视一笑,两人都感觉回到了少年纯真时代。    
    商场大门边围有一大群人。一个尖锐的女声正在人群中呼天抢地,“天杀的强盗,这还让不让人活啊?”宁愿从小就不喜欢扎人堆,望了眼吴非。吴非没说什么,眼里分明甚是好奇。女人真是个好奇的动物,要知道好奇心可常会害死人不赔命。宁愿在心里叹口气,拉着吴非挤进人群。一个衣衫洗得发白,脸色黝黑的女人正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天没眼,老天爷瞎眼。老天没眼,老天爷瞎眼……”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二个商场保安站在女人跟前,嘴里骂骂咧咧,“疯婆子,要嚎,上一边去,也得讲讲道理嘛,又不是我们抢掉你的钱,你拦住门,生意还要不要做?我可告诉你,这若是起诉到法院,你是要赔钱的。”    
    女人挪了下屁股,还想挪,身子却不听话,歪歪地瘫向一边。一个保安见女人这般不中用,皱眉,拽住女人胳膊,就往旁边拖,女人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响声,人群发出嘘声,保安赶紧松开手。从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中,宁愿和吴非这才明白,女人刚被两个楞头青抢走了包。包里有几百元钱,是她给女儿看病的钱。人群议论纷纷。宁愿皱起眉头,这样的事太多了,多得已令人熟视老睹继而无动于衷。泪水是不可信的,听说不少人用这种方式行骗都在乡下盖起了小洋楼,何况不管眼前之事是真是假,女人尖锐的声音让他有着本能上的反感。宁愿拉了拉吴非的手,示意离开。女人的嗓子已经嘶哑,断断续续地哭,哭声像一些木屑子往下掉,也许灼热的阳光便是一把来回拉动的大锯吧。    
    宁愿看着吴非脖子后面冒出的汗滴,思忖着,他还是感到恍惚,心里不安得紧,好像某种不大妥当与他有直接关系的事情就要发生,可晴天白日下,又会发生什么呢?爸爸?爸爸的脸色不太好看,虽有笑容,却是阴的,奇怪,他什么时候戴起了墨镜?样子倒不像装酷,反而似在躲避什么。    
    一个满头大汗衣衫褴褛的男人忽不知从那冒出,气喘吁吁地挤入人堆,扯起女人,“死婆娘,嚎个屁,丢人现眼,走!〃那女人见着他,嘴唇就一个劲地抖,“追上了吗?钱拿回来了吗?”几根青筋在男人额头跳动,嘴角泛起一些白色泡沫,嘴里咔嚓一声,像咬断什么,呸一下,吐出口浓得发绿份量足够沉重的痰。人群往旁边闪,男人顿了下脚,恨恨说道,“追得上个屁!没钱就不要去看了。吃饭都没钱,还生什么鸟病,穷人家生得起病吗?死了也好,免得活受罪!”女人似要晕厥,转眼,哭声又大起来,这回在哭那个不在身边的女儿了。男人可能气晕了头,见女人犹不肯离开,骂了句脏话,猛地,就扬起巴掌,恶狠狠扇过去。    
    这就是打狗也不能这么狠啊。    
    吴非紧抓住宁愿的手突地一抖,宁愿揽住她。    
    女人扑地下应声摔倒,黝黑的脸上迅速浮起一个青紫色的巴掌印,眼珠子向上翻,变白,腿挺直,颤,肩膀剧烈抽搐,人呼地一蹿,滚到男人身边,呜地一声嚎,张嘴就往男人腿上咬,“呜,呜,呜,你连女儿的病也没钱看,还配算个男人哪?”男人顿时暴怒,也不说话,就抬腿踢,往死里踢。    
    人群哄地声往后退开几步,有几个人小声地说道,“有句好好说嘛,打老婆有什么用?”    
    吴非轻轻挣脱宁愿的手,打开包,取出一叠钱,也没数,弯腰,把钱搁在男人脚边,“给你们的女儿看病。穷人家的孩子也要看病。”说完,低头,拉着宁愿的手,挤出人群,还没开口说话,两行泪水已夺眶而出。    
    人群骚动了下,忽然静极了。    
    接着,又有人弯腰把钱放下,一张两张……每个放下钱的人都如吴非一般加快脚步,匆匆离开,甚至没有再回头看,似乎都不想让别人看清自己。他们也许是怕被人讽为愚蠢或白痴什么的吧。    
    但不管这确实是一个真实的悲哀抑或只是一个精彩的双簧,也不管所放下的钱是多是少,留下了这份心意,也就够了。    
    人活着,不就活一个问心无愧?    
    不一会儿,商场门前只剩下手举起在半空中的男人,身上堆满花花绿绿钞票的女人,以及那两个瞠目结舌的保安。    
    宁愿与吴非肩并肩走上商场二楼。两人没说话。吴非随手拿起件衣服,又放下,“阿宁,你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吗?”    
    宁愿摇头,又点点头。她来自哪里?做过什么?这些重要吗?    
    他对她的许多事情的确一无所知,可感觉却好像已认识她千年万年。爱应该是一种感觉,而非那些具体的形而上的问题。宁愿沉吟着,没说什么,他知道吴非还会继续往下说去,他也想听听。    
    吴非眼眸里闪过几抹忧伤,“我与奶奶一起长大。有一次,得了重病,没钱治。奶奶就挨家挨门去磕头,又把她从娘家带来的戒指手镯都卖了,我这才活了下来。”    
    “你奶奶还在吗?”    
    “她过世好多年了。”    
    两人又沉默下来。    
    “阿宁,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何没提自己的爸爸与妈妈吧?在餐厅遇上你爸后,我能猜出你爸妈之间的情形,可就那,也让我羡慕,毕竟那也算是一个完整的家。你说是吗?”    
    宁愿点头,心口一痛,她是孤儿?难怪她眉宇间老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阿宁,你一定会奇怪我靠什么为生吧?写字是赚不来一套房子的。我爸后来从海外回来找到我,留了点钱给我后,也就过世了。我妈就不知道是上哪了。长这么大,说来你不信,我还真没见过爸妈,他们连张相片都没留下。”    
    你爸留下了不少钱嘛。宁愿有点奇怪,但没有问出口,他的好奇心一向就不大,直觉里,吴非说的这些都是真的。何况,爱是相信,而非疑问。    
    


第四章女人香(30)

    30    
    宁铁心昨晚从海南回来,是在曼儿那过的夜。女人的肉体永远是舒缓男人紧张情绪最好的药物,所谓的女性美,从来就是肉体的话语。女人是“性”的,是“性感的”,是肉体散发出来的光晕,这种美,不管是过去现在将来,也不管是在文艺作品还是现实生活里,都一直在扮演取悦男人,为男人的精神、意志服务的角色。宁铁心确实很满意曼儿的身体,她有一种非职业性的淫荡,这与水晶娱乐宫的小姐们不同,而长期较为固定的批发业务或许多少会给双方带来一种亲密感吧。中午起来,宁铁心虽不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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