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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中国橘子之谜-第5章

小说: 中国橘子之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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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荒马乱之际,埃勒里并没有因此而被干扰。他叹了口气,退回房间,关上身后那扇接待室的门。嘈杂声被隔在门外。他像警卫似的守住身后那扇门,再次面对一屋子狼藉的家具和地上的死人。没有碰触任何东西。
  矮胖的、两眼冷冰冰的酒店医生站起来,原本僵硬的脸孔上充满了惊讶之情。奈伊,斯文的酒店经理,穿着整套礼服还在襟上别了一朵和他一样看起来了无生气的栀子花。他咬着嘴唇,和埃勒里一起站在门口。布鲁梅尔,高大魁梧的酒店警卫,托着刮青的下巴忧郁兮兮地站在打开的窗边。
  「医生,怎么样?」埃勒里突然问了一句。
  医生吓了一跳:「我猜,你想知道他死了多长时间了。我告诉你他死于6点左右,大概是一个多小时前。」
  「他死于头上所受的重击?」
  「毫无疑问,这支火钳击中头盖骨,导致他立即死亡。」
  「哦?」埃勒里说,「这是致命伤,医生……」
  「当然是。」医生冷笑着说。
  「是,是,毋庸置疑,你认为他是当即死亡?」
  「是,我的先生。」
  「对不起,但我们必须把事情搞清楚。请问他脸上的瘀青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跌倒了,奎因先生,当他倒下去时已经死了。」埃勒里目光闪烁,医生走到门口时说,「我会很乐意把我的看法向你的验尸官再重复一次……」
  「那太好了。顺便问一句,有没有另一种致死的原因?」
  「胡扯!」医生激动地说,「我无法在没有解剖验尸和生化测试的情况下判定是否有其他暴力攻击的现象,但是绝对是因头骨受敲击而致死的。相信我的话,所有外在迹象都表明……」某种东西在他那冷冰冰的眼睛里闪了一下,「你自己看看,难道你以为,他头骨所受的重击是在他因为什么别的原因致死以后才发生的事?」
  「我想的的确是这类蠢念头。」埃勒里低声道。
  「快放弃这种想法吧!」矮胖医生有些犹像不决,他在与其根深蒂固的职业习惯斗争。然后他耸耸肩说:「我不是侦探,奎因先生,这样的事很显然已超过我的专业领域。但是如果你观察得够仔细,你是否注意到这个人的衣服是怎么穿的?」
  「穿衣服?好,好,把它指出来,并说出所有可能的解释。在案件的这一阶段里,我不会轻蔑任何一个外行人的看法。」
  医生用犀利的目光看着他:「当然,」他像发连珠炮似地说,「以你的经验——我当然听过你的大名,奎因——我猜想这个人的衣服和它可能代表的意义,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以我不成熟的推论,特别值得注意的线索是——他的衣服是反着穿的。」
  「反穿?」奈伊呻吟着说,「噢!我的老天啊!」
  「你没有注意到吗,奈伊先生?」布鲁梅尔的声音隆隆如雷鸣,他皱着眉,「这是我看过最怪异的事了。」
  「先生们,请继续说,」埃勒里低声说。「特别是医生。」
  「他穿外套的方式不正常。也就是说,有人拿外套面对他,他把手塞进了袖子,然后从背后扣上扣子。」
  「太精彩了,虽然不一定是这样,但算得上是个独到的见解,请继续,先生。」
  布鲁梅尔发牢骚地说:「为什么他妈的有人要他的外套反穿?真是疯狂。」
  「一语中的,布鲁梅尔,但有点愚蠢,事情也许『未必』如此。你曾尝试将你的外套反穿过吗?」
  「我看未——」侦探挑衅地说。
  「显然没有,我解释一下『未必』的意思,不是外套的穿法,而是扣法。」
  「你怎么想的?」
  「你想你可以自己反穿外套并且沿着脊骨将扣子一颗颗扣好?而袖子因为反穿的缘故,反而妨碍了手可以伸展的高度?」
  「我懂了,我应该可以这样穿!」
  「也许真的可以吧!」埃勒里叹息说,「请继续,医生,别客气。」
  「希望你不会介意,」医生突然说,「我只是想提醒你……」
  「你大可以放心,医生——」
  「如果警察需要我,」双眼冷冰冰的医生继续说,并且强调了「我」,「我会在我的办公室,晚安!」然后他大步地经过埃勒里·奎因离开房间。
  「一个典型『失意型精神官能症』的案例,」埃勒里说,「可怜虫!」
  在一片死一样的沉寂中,门在医生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他们都看着这具尸体,但表情各不相同——奈伊目光迟钝,布鲁梅尔情绪消沉,而埃勒里则愁眉深锁。充斥在头脑中的不真实感更加牢固,不止这个死人的外套是反着穿,他的裤子也是反着穿,扣子同样扣得好好的。当然,他的马德拉斯窄条衬衫和背心也是如此。他窄直的衣领也同样是反的,磨亮的金色领扣扣紧在颈背上。他的内衣,看起来也是令人困惑地反穿着。他全身的穿戴,只有鞋子是正常的穿法。
  他的大衣、帽子、手套、羊毛围巾被扔在靠近桌边的椅子上乱堆在一起。埃勒里踱到椅子旁,捡起围巾。围巾中段的边缘沾了一些血迹,在大衣背后的领口上也有一些变硬的小血块。
  埃勒里脱下外套,弯身在地板上找。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溅到地毯边缘外的硬木地板上地毯表面的血迹。靠近椅子……
  很快走近房间另一头,在死者的身边蹲下来,尸体下面的地板很干净。在另外两个人疑惑的目光下,埃勒里站了起来。死者的身体和门槛平行,就横陈在门口两侧通往办公室那扇门的两个书架之间。面向门口左边的书架被拉动,离开了它原来紧贴墙面的位置,所以牵动了书架左侧靠着门和墙之间的铰链,书架右侧向内倾斜,和门成了一个锐角。尸体有一部分被书架挡住。
  右边的书架则被推到更右侧的地方。
  「这你怎么解释,布鲁梅尔?」埃勒里突然转身问道,语气中没有任何讥讽之意。
  「我告诉你这是一件太疯狂的事!」布鲁梅尔爆发地说,「从你父亲担任管区的刑侦组组长后,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我也被吓了一跳,奎因先生。不管是谁这么做都该被关进精神病院。」
  「真的吗?」埃勒里沉思地说,「如果不是为了一个极特殊的事实,布鲁梅尔,我应该会同意……但是看到这个男人背上的『角』?该怎么去解释是完全失去理性的凶手干的?」
  「角?」
  埃勒里指着死者背上的外套里突出的两支铁质尖角。那是非洲长矛,长矛柄的形状由衣服底下凸显出来。很明显,是从死者的两个后脚跟戳进裤腿,贴着两条腿经过腰,穿过死者反穿的外套,最后自V字型的翻领中伸出来。长矛的尾端正好与死者的橡胶鞋底平。每一支至少有六尺长,长矛的尖端在带血的头骨之上泛着寒光。由于长矛穿过扣得紧紧的裤子和外套,使死者的形状看起来很奇特……就如世界上许多被杀的动物,被人捆绑后用两根棍子撑挂起来似的。
  布鲁梅尔在窗口大声说:「天啊,让人毛骨悚然,长矛……听着,奎因先生,你必须承认这真的很疯狂!」
  「拜托,布鲁梅尔,」埃勒里略略退缩道,「别老重复了。这些长矛,我承认令人很难接受。但我刚刚也发现这世界上没有解释不通的事,只要你够聪明或够幸运去仔细思考。奈伊先生,这些南非班图族武器是贵酒店的所有物吗?我不知道这家饭店偏好原始风味的装饰品。」
  「老天,奎因先生!」经理很焦急地说,「这些是科克先生的收藏品!」
  「我真蠢。当然是。」埃勒里瞥了一眼壁炉上方的墙面。非洲盾牌的正面已经被翻转朝向墙面,墙上有四条痕迹,像两条手臂交叉成一个X型,就在被翻转过来的盾牌底下。这两支长矛毋庸置疑原来是挂在那里,凶手从墙上把它们拿下来。
  「如果我很怀疑,」布鲁梅尔执拗地吼道,「当我看到这堆家具时,我也毫不怀疑了。奎因先生,你无法解释这个情形吧?你能吗?只有精神病患者才会把这些昂贵的高级家具扔得到处都是,这是为什么?我问你。一切都这么荒诞,莫名其妙,就像醉汉的胡言乱语一样。」
  「布鲁梅尔是对的,」奈伊呻吟地说,「这些绝对是疯子所为。」
  埃勒里用真诚赞美的眼光注视着这个酒店警卫:「布鲁梅尔,你抓到重点了。的确,是没有道理可言。」他开始踱步巡视四周,「的确如此,打从我一进到这令人惊异的现场,这点就让我无法接受规律性——」他抓起他的夹鼻眼镜并且挥动者,好像他是要试着去说服自己,「——规律。这里的迹象是根本无法分析的,甚至超出想象。如果这里没有任何这些共同点,我一定会很高兴,非常高兴。但是这些共同点是如此丰富又如此完整,我不免要怀疑整个逻辑史上是否有更引人注意的例子!」
  奈伊看起来很迷惑:「共同点?」他愚蠢地重复着,「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是指这些家具,奎因先生?」布鲁梅尔困惑地问,双眉痛苦地皱在一起,「这些看起来——在我看来就是被弄得乱糟糟的,一定是什么他妈的疯子和这房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打算拆了它。我不懂——」
  「老天!」埃勒里大叫,「你们两个都瞎了吗?你是什么意思,布鲁梅尔,『被弄得乱糟糟的』?」
  「你看到了,不是吗?四处乱敲,把东西娜开。」
  「全部吗?老天!你看见什么东西碎了?有吗?被敲得粉碎还是被打坏了?」
  布鲁梅尔清了清嗓子:「没有,先生!」
  「你当然没有看到,因为这不是疯子干的,干这些事的人有一个冷酷的目的,这个目的和单纯愚蠢的破坏相差甚远。你还没看出来吗,布鲁梅尔?」
  这个男士看起来更惨了:「没有,先生。」
  埃勒里叹了口气,把眼镜架回鼻梁上:「在某一点上,」他似乎在喃喃自语,「这已经变成有价值的训练,天知道我需要……看看这里,布鲁梅尔,告诉我你对这些书架,这些让你吃了一惊——你说『被弄得乱糟糟』的书架。」
  「书架?」这名警卫怀疑地注视那些书架;那些是未上漆的组合式橡木书架,书架都直立着,整齐地沿着三面墙排列,奇怪的是都面向墙壁背对房间,「我想,这些书架都被转成面对墙壁的方向,奎因先生。」
  「很好!布鲁梅尔,正是如此。」埃勒里令人不解地皱着眉,「办公室的门两边是这两个书架。但是引起我兴趣的是左边这个被拉到门前,转成和门成锐角的角度,并且更拉进房间一点; 右边这座则被推往更右侧。那地毯怎么了?」
  「被翻过来了,奎因先生!」
  「高见!你现在看见的是它的背面。墙上的画呢?」
  布鲁梅尔的脸现在已成砖红色,而他的回答带着温怒:「你到底打算干嘛?」
  「你有何高见,奈伊先生?」埃勒里慢慢地说。
  经理挺起他低垂的双肩:「在这种事上我是外行,奎因先生!」他的语气阴沉,「此刻,我关注的是这一可怕的事件对酒店声誉的影响,这……这……」
  「嗯!那么,布鲁梅尔,既然这些已是明显的证据,就让我来说明一下它们的规
  可移动的东西都倒过来了』?」
  这另外两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老天,奎因先生!」布鲁梅尔叫道,「抓到线索了!」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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