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殊途-第4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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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十三抹了一把唇边的吐沫星子,叫道:“打他一个娘们似的人物还用留力气吗?我一根手指就能把他弹飞,瘦的跟枯草似的,你看他那双腿,像不像鸡爪子?”
尚无心怒道:“斑点狗,别放屁,你身上才长着鸡爪子呢。老子削你只需要动动嘴,吹口气你就倒了。”
中年修士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他伸开双手,无奈地说道:“我数三下你们便开始斗法,谁不出手按怯战论处,直接哄下擂台。”
在两人喋喋不休的叫骂声中,中年修士竖起了三根手指,当他连续落下两枚手指的时候,两个浑人仍然不绝不休地互骂着,空气中充满了一股浓重的唾沫的臭味。
当中年修士落下最后一根手指的一刹那,两人表情同时变得严肃,身影一花,跃在空中,两道光影交错的一瞬间,爆发出一阵如同爆豆子般的爆鸣声。
中年修士退下擂台的时候,感觉一阵劲风袭来,赶紧躲开,稍微慢了稍许,衣角被劲风消去巴掌大小的一块。他一边惊愕,一边急匆匆离开是非之地,看起来这两人并非只有口舌的本事而已。
白十三手中的大砍刀轮圆,自上而下如同山岳崩裂,其势不可挡,其威不可逆。尚无心不想和他硬拼,身子急忙后退。白十三的刀丝毫没有收势,直挺挺斩在擂台之上,激得碎石铁屑横飞,那十几道残破的法阵哪里能够经受起这般猛烈的冲击,比起上一场白花花的刀势来,强了不止一倍。
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看的四周大屿关负责维护擂台的战修肝都碎了。这一场下来,恐怕擂台荡然无存了。
他们的预测很正确,白十三每刀下去都酣畅淋漓,擂台之上多了十几个巨大的坑。虽然尚无心不和对方死磕,可是他手中的战戟威力也不小,双手兵刃,闪烁着三尺长的幽蓝色的光虹,一看就带有冰法的效果。
尚无心每一击出手,都能在碎石和铁屑上凝结一层晶莹的冰晶,不一会儿,擂台上到处都是蓝色的冰晶,原本酷夏时节,擂台之上却多了几分深秋才有的凉意。
陈云生看到白十三第一刀出手的时候,心便一下子揪紧,并不是被白十三砍山刀的威力所震撼,而是为他不留余地的攻击而担心着。这般大开大合,就算他修为比白花花高不少,又能维持几刀呢?
反观对手,多利用自己的身形和遁法围着擂台转,抽空攻击,看起来威力不大,可阴险了很多,若是被一戟击中,恐怕就算白十三身坚甲厚,也不免麻木半天,让自己陷入危险。
正在他凝神静气的观战,背后突然传出来一声虚弱的娇叱,“对,就这样,砸烂他的脑袋!”
回头一看,陈云生差点气晕过去,只见白花花在江雪芹和方明兰的搀扶之下,来到看台之上,一边为自己的哥哥高呼,一边不断的蹦跳着。方明兰和江雪芹都露出了无奈的神情,看起来两人做了不少努力阻止女子前来,却没有效果。
身旁的罗之青少有的开始认真观战起来,不时蠕动着嘴唇,仿佛在思考战局的走向。陈云生见状,不由得问道:“你看白十三的胜率有多少?”
罗之青转过头,木然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陈云生微微一愣,道:“难道你不是在观战吗?”
罗之青摇头道:“我在测算时间,看看下午能否在比一场,说实话,我有些等不及要和那个冯圣较量一下了,只不过这两个人不知道还要斗上多久,对了,你刚才问什么问题?”
陈云生叹了口气,转过头,却发现身旁的李铁嘴已经张着嘴巴睡着了,嘴角还流着一根晶莹剔透的口水。
他叹了一声“人才!”不再说话,老实地观看擂台上的两虎相争。
擂台上,白十三喘着粗气,身后的白虎虚影随着他重重的喘气而忽高忽低的抖动着。在他对面,尚无心潇洒地站在一块高高翘起的巨石上面,一脸嘲弄地看着白十三,两人四周是被翻过的坑洼不平的擂台。
白十三跳脚大骂,“姓尚的死驴,你算什么东西,不敢和爷爷正面斗上一斗,到处乱窜,你是属老鼠的吗?”
尚无心嘿嘿笑道:“老子就是戏弄你怎地,有本事你上来啊。看老子不削你一个人仰马翻。”
白十三痴性大发,眼中露出两团莹白的光芒,身后白虎虚影光芒大作,身子化作一团流萤,冲了过去。尚无心哪敢停留半分,身子一花,不知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白十三没有举刀,只用身体的强悍程度就将那块丈许的岩石撞的稀巴烂。
他拎着刀四下张望,冷不丁从脚下窜出一道幽蓝的光芒,他急忙躲闪,还是慢了一点,盔甲的下摆被人家扫中,凝结了一片幽蓝的冰晶,距离好远仍然有一**的寒气袭来。
白十三提刀骂道:“奶奶的,你小子还打是不打,有本事别躲啊。”
刚才一击险些得手的尚无心更不愿和对方缠斗了,他双手提战戟,一脸贱笑道:“打,当然打,老子还打算把你屁股冻住呢。”
看台上的陈云生心中焦急,他早就看明白尚无心的速度并不比白十三快多少,只不过仰仗着一套诡异的轨迹,不断巧妙的躲开对方的攻击。如果在擂台上的人是他,至少可以已经可以抓住三处破绽,将尚无心放倒。
可是白十三似乎对这点浑然不觉,仍然硬打硬拼,真的让陈云生有些担心他的灵元能否持久。
白十三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仍然自顾自的冲锋着,只不过速度越来越慢,手中的刀仿佛灌入了铅块,越发的沉重,每一击落下,都拖泥带水。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大块头有大智慧
尚无心仿佛心中乐开了花,白十三的颓势任谁都看的出来,刚才虎虎生威的几下却是威力不小,可不能持久,算不上英雄。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围着对方兜圈子,并且时不时地抽空砍上一戟,让白十三疲于应付,没有休息的机会。
白十三的破绽越来越多,好几次都没有完全躲过对方战戟上撩起的锋芒,身上凝出一块又一块的蓝色冰晶。这进一步影响到了他的速度和反应。
西看台上,公孙行丝毫没有太子的风范,他早就忘了此地并非他的行宫而是金沙的地盘。双腿不时蹬在前面的护栏之上,一手拿扇子,一手对擂台上的情形指指点点,不时大喊道:“砍他,砍他,你倒是砍他啊。”
样子和寻常的观战之人哪有半点分别,两旁正襟危坐的右坷和左坷一脸汗颜,在他们身后的银沙修士们也都面有惭色,毕竟能修行的人必然读过书,懂得礼数,不会像外行一般看热闹。
在太子身旁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一脸阴沉,整个擂台过程从来不苟言笑,仿佛笑和他绝缘一样。公孙行得意的四处乱瞅的时候看到老者脸上凝着的霜,不由得好奇道:“夏侯殇,你在想什么?难道擂台不够精彩吗?”
“非也。擂台上两人的实力远超普通的金丹后期修士,是难得一见的精彩斗法。”夏侯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四平八稳,让人听不出有半点力道。
公孙行有些不乐,道:“既然如此,你看谁能赢呢?”
口上这么说,他心中却在想,“若不是看这老糟头子修为不浅,我才不愿带你这样一个臭脸来此,看着也无趣。”
夏侯殇看了一会儿,说道:“尚无心有危险了。”
公孙行一愣,心道这老头子在哗众取宠么?这白十三明显不行了。
“何以见得?”公孙行掩饰着话中的惊异。
“那白虎在有意示弱,太子难道看不出吗?”
“有意示弱?”公孙行仔细看着台上激斗的二人,怎么也看不出白虎是装出来的。
擂台之上,白十三周围到处都是尚无心的影子,他已经疲于应付到了极点,仿佛对方再加一把力,就能把他放倒。手中砍山刀无力地挥舞着,阻挡着那些致命的蓝色刀芒。
尚无心心中高兴之极,没想到胜利居然来的这么容易,瞅准一个机会,看到白十三脚步虚浮,遁光不稳,就连背后那道冲天的白虎虚影也摇摇欲坠。他极速遁起,举刀砍下,这一下十拿九稳,速度远比刚才快了很多。
白十三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惊异,既不是那种即将败北的懊恼,也不是那种无法躲过致命一击的惧怕。尚无心攻击的间隙捕捉到对方流露出的奇怪神情,心中打了一个突,但是看到自己的战戟前方的蓝芒已经碰到对方的胸口,只要在向前一分就能刺穿白虎的胸口。这等战机相信谁也不会错过。
他咬着牙,带着千般的仇恨,将自己的力量尽数注入战戟,蓝色的光虹暴涨,四周的看客们不得不眯起眼睛。
白十三大叫一声,“好!”
全身的光芒都聚集于右胸,在盔甲上凝出了一层散发着太阳光辉的白色光盾,他左手巨大的砍山刀横扫而下,带着飓风和呼啸声直逼对方的腰部。
尚无心看着这般情形的时候想要变招已经不及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和对方硬拼。带着蓝芒的战戟砍中那层光弧,爆发出一串璀璨的星点光芒,他感觉到那层光弧的巨大阻力。十分之一息的时间,光弧碎裂,战戟余力不绝,击中白十三的胸口,战甲如同纸片一般被击碎,可是至此战戟的威力已经减半。
白十三的胸口宛如一块坚硬的玄铁,尚无心手上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战戟居然被他用胸口硬生生地挡下了。此刻他左手的战戟已经提到了身侧,准备硬碰硬地挨上一下。
白十三的砍山刀摧枯拉朽一般撞在战戟之上,蓝色的光芒闪烁不定,在拼命挣扎着,犹豫狂风中的一盏灯。砍山刀的去势不绝,战戟被巨大的力道裹挟着,“啪”地一声拍在尚无心的肋骨之上。他壮硕的身躯仿佛狂风中的一张碎纸片,被远远地拍开,瞬间飞到擂台之外,从东南两座看台之间的空隙穿过,落地之前激起一团黄色的土屑,四周形成了一个方圆丈许的大坑。
白十三拍了拍自己的左胸,张开嘴“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大笑道:“终于找回面子了,好爽。”
热血浇在冰冷的擂台表面,泛起一团白色的雾气,是那般动人心魄。
此刻东看台传来一声暴吼,“好样的!”,看台的顶棚登时便被掀翻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大洞,天光流入,照在血狮那张兴奋的脸上。
“狮子吼,居然用来喝彩。”李铁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吵醒,眯着眼不悦地说道。
血狮飞快地跳上雷霆,搀扶着胜利者,围着擂台旋转着,四周的看客仿佛此刻才刚刚反应过来,触底反弹,绝地反击,没有什么比斗比这更精彩了。再加上血狮狮子吼带头,四周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金沙民众在这样一个大度的国度生活,秉性之中便有一种大度。虽然落败的一方是本土的修士,可是他们并没有因为此流露出半点对胜利者的忿恨,反倒将自己的溢美之情奉送给真正的英雄。
白十三拍着血狮宽厚的肩膀,哥俩号一般地说道:“老血,怎么样,给你出气了吧。”
血狮嘿嘿傻笑道:“那还用说,十三哥的手段绝对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间爆发出放荡的笑声,基情四射,豪意无限。
西看台之上的公孙行面如死灰,看着一旁略显得意的夏侯殇,他有一刹那真想掐死这个习惯性装逼的老头。
北看台之上的季平南脸色更差,仿佛突然吞入一只死猫,不仅窝心,更是晦气之极,他看着身前地板上气若游丝的尚无心,气哼哼说道:“抬下去救治吧,别放在这里碍眼。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