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航海时代-正-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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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遇到的显然是个心慈手软的沙风暴。不过再向四周看看,已经完全变了样,根本认不出自己是在哪里。天阴沉沉的,像打翻了的咖啡和奶油冰淇淋。这种状况下根本无法确定方位,只得先搭起帐篷,等待晚上星星的出现。
帐篷里只有伯格斯统和塞拉两个人呆着,查理和其他人各自以警戒和探路为借口避开了。自从踏上阿拉伯半岛之后,塞拉越发显得心事重重,有时整天不说一句话,原因自然是在伯格斯统身上。她在想什么其他人多少也能猜到一点,故乡和情人在她心中摇摆不定。但是只要伯格斯统开口阻止,塞拉一定愿意留在舰上,偏偏伯格斯统从来不说,连一点要挽留的意思也没有。查理等人特意找机会让两人单独相处,但是伯格斯统不是默默地看书就是研究接下来的行程,塞拉除了替他倒水喝之外就坐在边上一言不发。这样的情景直到众人都回到帐篷里也没有改变,让人不免泄气。
接近傍晚的时候,在外巡逻的马约卡突然发现远处扬起了沙尘。接到报告的伯格斯统立时警觉起来,他让众人分别躲在沙丘之后,自己则护住塞拉躲在另一个沙丘后面。
沙尘越来越近,从声音上判断只有一头骆驼。骆驼上的骑者注意到眼前的帐篷,也放慢了速度,在经过沙丘的时候一个侧头,被伯格斯统和塞拉看到了相貌。塞拉突然用阿拉伯语叫了起来,站起身朝那人走去。
那人全身是黑色的打扮,连包头巾也是黑色的,头巾下的脸看起来应该挺年轻的,不过却有着远超过他年龄的精明和稳重。那人一看到塞拉就跳下骆驼向她跪了下去,双手抱胸,十分恭敬的样子。
伯格斯统等人从沙丘后走了出来,那人立刻挡在塞拉前面,塞拉向他说了几句话,他才又退了回去。
塞拉和黑衣男子很亲热地交谈起来,从她脸上的惊喜和快速的说话声都可以看出这个男子是塞拉十分熟悉而且关系密切的同族人。或许是见到老朋友让塞拉太兴奋了,她只顾着和男子说话,一时把身旁的人给丢到了脑后。伯格斯统就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了差不多十分钟的阿拉伯语对话。
这名黑衣男子名叫谢乌德•;埃米,以前是皇宫里的侍卫。在一年前的政变中,是他最先把危险的讯号通知到公主耳边,又保护公主逃离皇宫,在阿拉伯边境只身引开超过五十人的驻守部队,让塞拉得以逃往埃及。在那种情况下,普通人应该是连1%活下来的希望也没有了,谢乌德虽然也是遍体鳞伤,昏死过去,又被抛进了红海,冰冷的海水使伤口恶化,又使他染上了风寒,发起了高烧。一连五天,谢乌德就这样飘荡在死亡线上,地狱之门已经为他打开,就差迈出一只脚了,但他硬是活了下来。身体复原之后,他偷偷调查公主的下落,线索到了非洲尼罗河便中断了。再次回到巴斯拉后,发现头戴至尊皇冠的竟是亚伯拉罕•;伍丁,塞拉的表兄,他那篡位的父亲早已蒙主召唤了,而谢乌德自己也成了通缉要犯。谢乌德不敢在这里久呆,跑到沙漠地带隐居起来。他有一身好功夫,说话也讨人喜欢,对弹琴和医术都有一定造诣,因此很受当地人欢迎。布商阿贾达看中了他的本事,让他在商队里担任护卫兼医生,谢乌德答应了。在商人身份的掩饰下,谢乌德得以轻易进出巴斯拉以及各个城市,他利用一切机会寻找公主的下落,不过这件事却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自从伍丁登上王位后就没有任何消息了。
在塞拉和谢乌德交谈的十分钟里,是不可能说清楚所有的事情的,而且塞拉经历的事情比谢乌德多上十倍还不止。在断断续续的故事中,塞拉问起了巴斯拉现在的情况,得到的回答却是令人震惊的。
十天前,谢乌德在巴斯拉听到了一个消息,公主在临近红海的村子卡塔鲁兹出现了。这则消息是由绝密的渠道传到谢乌德的耳朵里的,其他地方暂且不说,当时在巴斯拉知道这件事的不超过五个人。伍丁自然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立刻有了行动,派出几队骑兵去了红海沿岸,名义上是境界边境。不过谢乌德立刻就看穿了他的真正目的,与商队分手后,他独自骑着骆驼赶往卡塔鲁兹。谢乌德对阿拉伯半岛上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连沙漠也不例外,沙漠里的炎热、缺水和风暴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因此他取直线路线前进。伍丁派出的骑兵虽然行走速度较快,但必须绕过沙漠而行,反而谢乌德会先赶到卡塔鲁兹。没想到在这片沙漠之中,他就遇上了他要找的人。也幸好双方都走的是直线,完全依靠指南针定位,最后才会碰到一起,若是像商队那样选择沙漠最窄的地方通过,那他们就要错过了。
塞拉将这段话转告了伯格斯统,这对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他们的秘密旅途在刚一开始的时候就被对手发觉了,这不能责怪塞拉的不小心,反而让人觉得伍丁是花了多么大的精力在寻找公主,因为事情发生后只花了二十天的时间就穿越了阿拉伯半岛,传到了伍丁的耳朵里。不过伍丁似乎也在隐瞒这件事,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有利的状况,即使到了巴斯拉,也不会出现布告贴满墙的景象,只要能继续隐藏身份,不让人看出破绽来,那么巴斯拉反而是个安全的地方。至少在未来的一个月里,伍丁一定会在沿海和沙漠中寻找公主,决不会想到她已经进了城。
应该说,伯格斯统的决定虽然大胆,却是成功的可能性最高的方法,总比躲在周围的村子里安全。但是谢乌德在从塞拉口中得知他们的计划后却没有什么表示,他对伯格斯统这个人有着强烈的抵触感。一方面是伊斯兰人生来就有的对异教徒的厌恶,这点塞拉也有,不过塞拉对伯格斯统的感激和爱慕之情已经完全把这一点抵消了。但是塞拉那一眼就看得出来的爱慕之情却成了谢乌德疏远伯格斯统的第二个原因,因此对于伯格斯统的说话或是建议他都表现得十分冷淡,直到十多天后两人合力保护塞拉的时候,他才终于消除了隔膜。
一行人依照伯格斯统的决定出发了。有了谢乌德•;埃米的加入,使他们的行程顺利了许多,除去他那不甚友好的态度之外。谢乌德熟悉沙漠中的天气变化,总能预知将要到来的沙风暴而提前做好准备;沿途的饮食和住宿也都由谢乌德打点,他是这一带的常客,自然没人对他的朋友起疑;就连在巴斯拉城门手检查时,也是谢乌德事先安排了商队的同伴来迎接,城门的士兵见是本地著名商队的人,挥挥手就放行了。
谢乌德并没有把一行人带去商队驻扎的旅馆,而是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很好却不熟悉的酒馆,这家酒馆的顶楼也有供客人住宿的地方,满脸胡子的老板和机灵的伙计们不停地跑前跑后,对新来的客人虽然很热情地招呼着,却没有多余的时间问长问短,因此不容易被识破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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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篇 第四章、(阿拉伯、巴斯拉) 第三节
(更新时间:2007…5…1 16:52:00 本章字数:4788)
伯格斯统和他的部下们目前是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只能呆在屋子里,塞拉是女性又是被通缉的公主,更不便露面,谢乌德只能一肩挑下所有事情。他要找借口搪塞商队的同伴,要去街上打听消息,要溜到皇宫边观察那里的动向。被留下的伯格斯统、查理和塞拉便研究起更具体的事情来:怎样潜入皇宫而不惊动守卫。
塞拉来巴斯拉就是要回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看看,那里有她父亲和母亲的足迹,有她童年的回忆,还有那月光下迷人的银色宫殿,虽然已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那些影象却更加深刻地留在她的脑海里,无法抹去。但这毕竟只是塞拉单纯的愿望而已。
伯格斯统和查理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样将这个愿望变成现实。塞拉亲手绘制了一张皇宫的平面图,这对她来说毫无困难,因为这些地方就好像昨天才刚走过一样。但是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皇宫是否会有什么变化呢?还有各处守卫的巡逻时间,伍丁通常的起居时间等等,这些都必须亲自去调查才能知道。然后就需要进一步确定他们潜入皇宫的时间、地点和方法已经行走的路线,估算出全部所需的时间,最后平安离开。事实上,整个行动的决定权都掌握在塞拉手上。除去塞拉,其他人至少都有敏捷的身手,但是也不敢保证能自由出入皇宫而不被发现,现在还必须加上塞拉。因此他们必须放弃相对安全却又是难度较高的方法,只能选择容易进行但要冒着易被人发现的危险的方法。全部时间的估算也必须考虑到塞拉的体力和脚力。对突发事情的准备伯格斯统和查理是有比较多的经验,现在也还没到考虑的时候。就算他们能做到99%的保障,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还是塞拉,若是她呆在某个地方不肯离去,或是看到熟悉的事物激动起来,甚至突然想跟伍丁面对面说个明白,那时才是大麻烦了。塞拉的这些举动将会让他们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谢乌德迟迟不见人影,没有确切的情报,就无法制订下一步计划,众人整日在旅馆里无所事事,气闷地紧。这一日大街上热闹非凡,歌声和乐声隔着几条街就传进了他们的房间。虽然是欢快的曲子,塞拉听了却红了眼圈。
这一天是1月27日,传说在二千多年前的这一天,一位勇者统一了这片土地上的诸国,登基为王,成为第一任王。此后,每一代的继承者都会在这一天举行继位仪式,大赦天下。每年的这一天,人们也会自发举行庆典,为王祈福,同时也祭拜历代的王。塞拉所经历过的庆典中,人们高呼的是她父亲的名字,现在却变成了亚伯拉罕•;伍丁,不免心里一阵难过。
塞拉突然想到,庆典这一天,不光人们会走出家门载歌载舞,王和他的妃子、子女也会在士兵的保护下沿着大街走上一周,以接受人们的祝福。他们只要混在人群中,就能见到伍丁了。
对于塞拉的要求,伯格斯统虽然觉得太过危险,也还是答应了。他和塞拉、查理三人打扮妥当,便出了门。一旦到了外面就无法再交谈了,因为他们说的是英语,马上就会被认出是异教徒。
走到大街上,三人立刻被人潮包围了。人们互相之间都在传着同一句话,塞拉小声告诉两人,伍丁正从前面的大街上经过。人们都争相涌到那里,三人也被人流挤得不断向前推进,差点就被挤散了。
大街的两边还有很多小巷子,却几乎没什么人。塞拉便拉着二人穿进了小巷子,沿着巷子走也一样可以走到大街上。一路上塞拉的脚步飞快,她很熟悉这些路,左一转右一弯,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巷子口,前方的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声,看样子正好赶上。
从另一条巷子里却突然冲出一个黑影,和塞拉撞在了一起,两人都倒在了地上。伯格斯统连忙上前扶起塞拉,顺便也打量了对方一下。
那是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子,看起来蛮壮实的,杂乱的黑发披散在耳边,挡住了一双眼睛,却隐约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的一道伤。看他的穿着像是个做帮工的,衣服上还有着油迹和煤渣,帮工也就是在码头干体力活的或是在酒馆里打杂的或是赌场里的打手之类的工作,是最被人瞧不起的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