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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高庸 - 风玲剑-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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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双剑和易湘琴则因站在楼檐下,被檐瓦遮断视线,并未发觉楼上异状。

  易湘琴兀自笑骂道:“笨蛋,门都锁了,还叫个什么鬼!”

  日剑应龙“哦”了一声赫然道:“是我太糊涂,竟忘了屋里没有人。”

  说着,伸手握住铜锁,微—用力,连锁带扣一齐拧断,顺手推开了楼门。

  门扉“依呀”打开,台阶上三人却不约而同失声惊呼,踉跄倒退了五六步。

  只见楼门口,赫然挺立着一个浑身孝服的瘦削男子,头戴麻巾,手提哭丧棒,惨白的脸上,泪痕斑斑,隐泛着怒容。

  当时谁也想不到这重门深锁的屋内还有人居住,甚至躲在树后的康浩,也被那孝服男子突然出现吓了一大跳,易湘琴早巳花容失色,不住用小手拍着胸口,日月双剑兄弟更是惊骇万分,几乎忍不住要探手拔剑。

  那孝服男子怒目扫了三人—眼,沉声喝问道:“你们都是干什么的?深夜闯入丧宅,毁锁破门,是何居心?”

  日月双剑惊魂甫定,听他出声责问,语气不似鬼物,才慢慢定过神来,月剑应虎挑了挑眉,反问道:“朋友,你反锁楼门,鬼鬼祟祟躲在里面,又是打算弄什么玄虚?”

  那孝服男子冷笑一声道:“这是我的家,我高兴把自己反锁在屋内,难道犯法了?”

  应虎道:“虽不犯法,却犯咱们的疑心,你头上又没有刻字,谁知道你是木是这儿的主人。”

  孝服男子怒道:“这是什么话?谁不知道安新刘家花园,是刘家祖产。”

  应虎冷然道:“据咱们打听,这园子的主人姓尤,并不姓刘。”

  孝服男子哼道:“那是因为咱们举家在外经商,曾把园子租给一个姓尤的客人暂住半年,现在租期已经届满,姓尤的早就搬家走了,我双亲不幸弃养,奉灵返籍,昨天才抵家门,这有什么不对?”

  康浩听了,不禁暗骂道:“姓尤的前夜还在此地打伤我骆伯父和崔五叔,谁说他早已搬家了?你这匹夫满嘴胡诌,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念转动间,却见易湘琴接口道:“我来向问你,你的父母在什么地方去世的?得的什么病,去世已有多久……”

  孝服男子拂然道:“姑娘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易湘琴扬了扬黛眉,道:“当然有意思哪。我是奇怪你父母怎会死得那么巧,不早不晚,不先不后,到像是两人约好了一块儿死似的。”

  孝服男子神色微变沉声道:“姑娘年纪轻轻,怎可出言无状,辱人尊亲——”

  易湘琴一副蛮不讲理的姿态,冷哂道:“谁知道棺木里是不是躺着你的父母?说不定你把人家的尸体偷来:硬说是自己的父母……”

  孝服男子气得跺脚,连声道:“反了!反了!世上竟有这种上门欺人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明天我非去安新衙击鼓控告不可,这简直太岂有此理了!”

  易湘琴却不生气,耸耸香肩道:“你先别跳脚,老实告诉你吧,要不是为了那两具棺木,你就是下帖子磕响头,请咱们来欺侮你,咱们还嫌路远,懒得来呢。”

  那孝服男子闻言一怔,道:“两具棺木怎么样?”

  易湘琴双眸连转,含笑道:“我问你,河间府有两位武林名宿,人称‘夺命双环’袁氏昆仲,你认不认识?”

  孝服男子摇头道:“我不会武功,从不与武林人物交往,不认识。”

  易湘琴道:“最近河间府袁家,发生了一件事,夺命双环袁氏昆仲,突然双双暴卒,袁家正停柩设奠,竟发现棺中尸体被盗,改填上两截石块……”

  那孝服男子听到这里,脸上已泛现惊骇之色,截口道:“这跟我有甚相干!”

  易湘琴笑道:“别急呀,听我说下去,慢慢就会有干系了。”

  孝服男子冷哼一声,幸然未再开口。

  易湘琴微顿之后,继续说道:“我和两位表哥,跟袁家小一辈的姊妹都很熟,这次专程前来吊祭,适巧遇上这档子事,当时,袁家为了声誉攸关,没敢声张,仍将两块石头当人埋葬了,暗地里,却分派高手,四出查访尸体下落。”

  “这件事本来不用咱们操心,谁知道昨天咱们偶游西淀,无意中看见有人异运两具崭新棺木到这庄院里来,来路正是河间府方向,而且,那载运棺木的马车,咱们也曾在河间府见过,细想起来,不能无疑……”

  孝服男子似已忍无可忍,冷笑道:“说了半天,原来三位是疑心我偷盗那袁家兄弟的尸体?”

  易湘琴附掌笑道:“你真聪明,举一反三,猜得一点都不错。”

  孝服男子仰面向天,嘿嘿笑道:“这倒是奇闻,世上只有偷窃殉葬财物的盗墓贼,却没有听说还有偷盗尸体的事,不知盗得尸体,拿来作何用途?”

  易湘琴侧目轻笑道:“咱们正要问你呢,你把两具尸体偷来,做何用途?”

  孝服男子沉声道:“无凭无据,你们怎能血口喷人?”

   
 



第三章 冤家路狭 血口攀诬

 
  易湘琴晒道:“要证据那还不容易,你父母的棺木放在哪儿? ”

  孝服男子道:“就在楼中。”

  易湘琴道:“打开来,让咱们看看,不就明白了么?”

  孝服男子勃然大怒道:“胡说!父母遗骸,岂容暴露。”

  易湘琴道:“只看一眼,立刻再钉上,有什么要紧?”

  孝服男子厉吼道:“不行,说什么也不行!”

  易湘琴黛眉一挑,斜睨日剑应龙道:“看来这件事很难谈拢,大表哥有什么主意?”

  应龙哼了一声,道:“好!表妹,你看我的。”右臂一探,已握住了剑柄。

  易湘琴漫声道:“大表哥咱们可不作兴随便伤人啊!”

  应龙点点头,目注那孝服男子问道:“刚才你说你姓什么”

  孝服男子道:“我姓刘,怎么样?”

  应龙傲然笑道:“看在你这姓氏份上,就‘留’你一道左眉。”

  话落,龙吟乍起,长剑已应手拔出。

  日月双剑不愧出身名门,惊虹闪处,但见寒芒耀眼,剑气。飞漩,吞吐之间,长剑业已还鞘。

  那孝服男子骇然连退三四步,手中哭丧棒只剩半截棒尾头皮眉际冷飕飕的有些异样,举手一摸,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敢情头上麻冠早已不翼而飞,甚至发舍和一道右眉,也都被应龙剑锋削去,变得牛山濯濯,残眉歪歪,非僧非俗,不成模样了。

  日剑应龙哈哈大笑道:“这只是给你一点颜色,再敢违拗咱们的话,就该轮到阁下的鼻子和耳朵啦!”

  那孝服男子不由自主,急急举手掩住耳鼻,颤声道:“你们要怎么样?”

  易湘琴笑道:“不怎样;咱们只想打开棺木,看看里面是什么人。”

  孝服男子脸色大变呐呐道:“开棺暴尸鬼魂不安,你们冒犯神灵会遭报应的。”

  日剑应龙叱道:“那是咱们的事,不用你担心,闪开了!”

  摆头向月剑应虎略一示意,兄弟俩并肩昂首,跨进了楼门。

  那孝服男子显然被应龙剑术所慑,眼睁睁看着男女三个走进楼房,竟没敢再拦阻。康浩不其纳罕,他本来疑心那孝服男子是姓尤的一伙,刚才见他被日剑应龙挥剑剃去发眉,手忙脚乱的样子,又的确不像武林人物,难道说自己竞走眼了?

  想到这里,不禁也对棺中尸体生出无限好奇,心念微动,暗吸一口真气,身形一提,飘然掠登小楼屋顶,楼房上层约有三四个房间,周围是一匝雕栏回廊,廊下散放着几张躺椅,布置颇称雅致。

  康浩身形轻折,飘落廊下,首先找到那间有灯火出现的房间,侧耳倾听片刻,却发觉房内有阵阵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音。

  当时心头一惊,一个意念飞现脑际,房中有人隐藏。  他艺高胆大,木剑转藏左时,空出右手,沾了些唾液,轻轻点破窗纸,吵目向内望去。这一望,直看得他心底透出一缕寒意。

  原来这小房宽仅数尺,房内除了一和三叠大的矮榻,别无其他陈设,但就在那矮榻上,竟直挺挺躺着两个人。

  两人仰面而卧,脸上都覆盖着一幅白布,面日无法辨认,可是朋口一身簇新寿衣寿鞋推测,分明正是两具刚从棺中移出不久的尸体。

  不!尸体是死的,那两个身着寿衣的人,脸上白布犹在微微震动,胸部也起伏不已,正‘咻咻’的喘着气呢。

  康浩胆量再大,也被这诡异阴森的景象,弄得汗毛凛凛,手中直冒汗。

  正在这时候,却听见楼下“乓”地一声大响,接着,传来日月双剑失望的叹息声,显然是三人逞强打开棺木,终于发现棺中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夺命双环”袁氏昆仲。但那一声掀棺巨响,传了上来,竟使矮榻上两个身着寿衣的人猛一震撼,“呼”地一声,双双从榻上挺坐起来。

  覆面白布随之滑落,面貌同时显露。只见两人约莫在五旬上下,紫膛脸、攒心眉、环眼浓髭,生得颇为相似,也一般猛威。康浩恍然若有所悟,心念电转,举起木剑在楼板上“咚咚咚”一连叩了三下,随即飞身纵想,翻登瓦面惹在屋疹背后。

  果然,这三声响惊动了楼下三个人。

  易湘琴螓首——扬,娇叱道:“楼上是什么人?”  ’那孝服男子神色顿变,急道:“不!楼上没有人,只有我一人居住,八成是老鼠打翻了烛台,所以……”

  易湘琴冷哼道:“走!上去看看!”一语出口,日月双剑同时应声举步,旋风般冲出楼梯。

  那孝服男子见已拦阻不及,从怀中取出一支竹哨,一面狂吹,一面拔步向外飞逃。

  易湘琴沉声喝道:“匹夫,你还想走?”纤手疾伸,一式“擒龙手”,猛向那人肩头扣去。

  谁知事实却大出意料之外,那看起来毫不会武的孝服男子,竟然塌腰错步,用了——招“霸王卸甲”,巧妙发避了开去。

  易湘琴一扣落空,双眉齐挑,冷笑道:“好啊,原来你竟是会家子?”口里说着,蹑踪又上,十指交弹,凌空罩落。

  指风甫发,蓦听得楼头一声闷哼,一条人影飞坠下来,赫然竟是日剑应龙。

  易湘琴猛吃一惊,内力急收,转眼间,又见月剑应虎嘶声大叫道:“琴表妹,快护着大哥先走,小兄替你断后!’’呼声中,剑光闪现,掌风狂卷,楼上已爆发一场激战。

  易湘琴顾不得再追那孝服男子,返身扶起日剑应龙,急问道:“大表哥,你在楼上遇见了什么?”

  日剑应龙面白如纸,喘息着道:“鬼!鬼!”连说两个鬼字,双目一闭,便昏了过去。

  易湘琴一跺莲足,香肩微摇,愤然撤出了双剑,冷哼道:“我就不信世上真的有鬼,今天非见识见识不可。”

  话犹未毕, “哗啦”一声响,楼栏突然断塌,月剑应虎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撞下来。

  他虽然不如日剑应龙伤得那么重,一身白衣也已破成碎片,肩头、颈侧,都现出一条条被抓伤的血痕,尤其脸色呈现一片铁青,分明遭受到意外的惊骇。

  跌落楼下,立即挣扎着站起,连声催促道:“表妹,快走!快走……”: 易湘琴惊问道:“你们究竟遇见了什么,都弄得这般狼狈?”

  月剑应虎挟起兄长转身向外便跑,一面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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